24、还珠格格之公主归来（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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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纳含香入后宫，宫里头是沸沸扬扬。不过这一切都和兰嘉没什么关系了。兰嘉回公主府住了数日，每天往军营里去查看士兵训练的情况，打理打理各种事务；又或趁着天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与手帕交走动走动，带了和敬等人去拜佛、吃茶、垂钓、赏荷、观鹤、看白鸟……直到宫里头念叨她了，乾隆和太后都派人问怎么这多日子都不见她走动，兰嘉方才又回宫去。
这一进宫便忙了。乾隆在含香处几次三番不得法，听闻兰嘉当初和含香还算有段交情，特意找了兰嘉去问。令妃病了，却不敢请太医，又不能声张，更不能不去给太后、皇后请安，还是小燕子来请安的时候无意中提起兰嘉才知道。太后本和漱芳斋不冷不热地过着，宫里刚缓和些，又因为纳含香的事儿，就像在本来就一片暗潮汹涌的油锅里丢进一只青蛙，顿时又翻腾起来。太后这个唯一能弹压得住皇帝的人，便成了各方妃嫔来诉苦的最佳对象。
正是被她们烦得受不了了，兰嘉进宫来，就成了太后的诉苦对象。兰嘉于别事尚可，解决妃嫔吃醋可就真不能了。好在宝月楼不在三宫六院之中，隔得那样远，含香更不会往宫里来走动，过了许久，总算是平息了。
这里刚刚平静些，就有件不平静的事发生了。因为擅闯宝月楼，出言不逊，小燕子挨了乾隆一巴掌。
那日消息从皇后那儿传到太后耳中，太后惊奇道：“皇上竟然也会教训那两个格格，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别是误传了消息吧？”
容嬷嬷满脸堆笑，回道：“错不了，听说还珠格格脸肿得老高。老佛爷不信，只管叫来看看。”
兰嘉笑道：“皇额娘，古书上说，龙有逆鳞，触之则怒。两位郡主这是触着皇上的逆鳞了，万岁爷能不生气吗？”
皇后笑道：“还是纯仁公主明白，可不就是。那回族公主如今是万岁爷心坎上的人，小燕子和紫薇非得去宝月楼大闹，万岁爷当然生气。”
太后看她一眼，心下了悟她是心里又在泛酸，道：“皇帝就是图个新鲜。皇后，你是后宫之主，这宫里的事你可得把严了。”
皇后一喜，忙忙答应着。兰嘉心中一转，道：“皇额娘，女儿想去漱芳斋看看两位格格。”
太后并不问为什么，只道：“去罢。记得要早些回来。”
兰嘉收拾了一下，先回房命把下午的情况打听清楚。听闻小燕子从宝月楼出来，气冲冲地就去了景阳宫，便先让人把几人说的话和相处的情形打听出来。好在延禧宫和景阳宫都有太后和皇后的眼线，探听消息只是时间的问题，倒也不难。兰嘉也并不急着往漱芳斋去，而是先去了御书房。
现在的情形，若是处理得不得当，只怕小燕子和紫薇一示弱，乾隆就会心软从而对她们让步。之前谁对谁错先不论，乾隆一旦有第一次让步，后面就步步受她们辖制。兰嘉只有先稳住了皇帝，才能掐断小燕子和紫薇日后僭越礼制规矩的凭仗。
所以兰嘉就先到了御书房。乾隆正为打了小燕子而头疼呢，兰嘉来了，他眼前一亮：宫里也只有兰嘉能压服她们两个。小燕子在兰嘉跟前乖得就像只兔子。
乾隆尚未开口，兰嘉先道：“万岁愁眉不展，可是为了打了还珠郡主，心里不痛快？”
“还是兰儿知道朕啊！”乾隆说道：“兰儿是来为朕分忧来了？”
兰嘉回道：“我心里有数。这件事，论理是小燕子不该。皇上的后宫事，莫说她们，就是各宫妃嫔和我也不能过问的，擅闯妃嫔寝宫，更是于理不合。只是皇上似乎也有失妥当，在含香身上受的气，却不该拿她们当出气筒。还珠格格是多要强的人啊，当着含香公主的面丢了面子，当然会生气了。”
乾隆挥挥毛笔，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正在犯难。对了，她们的事儿不是你在管着？那你就继续管着吧，今儿你就去一趟漱芳斋，把这事办妥帖了。这一说到含香，朕心里就像扎着根刺。有时候真恨不得把她那个心上人找出来千刀万剐！”
兰嘉便道：“万岁若果真这样做了，就一辈子得不到含香的心了。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这还是皇上当初告诉我的话呢，怎么自己却忘了。”
乾隆道：“朕当然没忘，不然早就命你将那人给找出来。”
“我也相信陛下始终能保持冷静。”兰嘉微微地笑，又道：“陛下既然将小燕子她们的事儿都交给我了，能不能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兰儿？”
“正好现在朕没事，我们慢慢说。”乾隆说着请兰嘉在旁边的座上坐，自己隔着案桌和她对坐，又吩咐太监取来茶点来，便摆出说故事的架势，将今天下午之事慢慢都说给兰嘉听。
其实总共也是几句话的功夫，当时也不过就是一下的时间，小燕子就冲回去了。乾隆将当时的情况说了，又道：“我想你和含香在那些日子里也是密友，阿里应付叛乱的时候还曾将她托付给你照管。你就去见见她，帮她排解排解胸中的抑郁，如何啊？”
不仅是帮她排解抑郁，还有帮他说话吧。心里这样想着，兰嘉连忙领命，回道：“既然是含香公主提的要求，皇上也同意，兰儿当然也愿意，今天太晚来不及，明儿兰儿就去。不过皇上得下一道谕旨，不然含香公主妾身未明，兰儿这一去，倒像是有些偏颇，也不好给个官面上的理由。”而且她这样跑去，万一和含香的交情被人知道了，她也背上一个结交后宫有所图谋的罪名，不把自己摘干净，兰嘉是绝对不会妄动的。
“我明白。晚上朕将谕旨给你就是了。”乾隆刚说到这儿，便到了议政的时间，兰嘉不再停留，告辞走了。
从御书房出来，兰嘉见了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听闻小燕子他们还没回漱芳斋，盘算一下决定先去漱芳斋等着她们。
离开了慈宁花园，兰嘉直奔漱芳斋去了。才刚调回来不久的小卓子明月等人是又敬又怕，只恐又得罪了她，再被打得半死不活，都不敢来伺候。从慈宁宫拨来的李嬷嬷和钟毓、惠敏等人在跟前围绕着。李嬷嬷也是太后跟前老人，又贴心又能干，太后也肯听她的话。兰嘉待她始终客客气气的，李嬷嬷对兰嘉当然也就恭恭敬敬。
漱芳斋常备的茶是碧螺春，但是兰嘉喜欢白茶，所以李嬷嬷沏了白茶来。兰嘉接过去并不急着饮，拿杯盖拨着茶叶笑道：“李妈妈好啊。我倒是奇了，难道漱芳斋真是能养人的不成？养两个格格，花容月貌的，连李妈妈也越发精神了。难怪李妈妈自打到了漱芳斋，就再也不见往我那儿走动。我还以为漱芳斋是金雕玉砌的，嬷嬷就不爱去我那儿了。害得我有些好东西要赠给嬷嬷，还得打发人大老远地递过来。”
李嬷嬷赔笑道：“公主说笑了，奴婢受命于老佛爷，不敢擅离职守。而且奴婢自受命以来，不曾完成老佛爷和公主交给的任务，也没脸去见公主。”
“我又不是老虎，能吃了嬷嬷？”兰嘉笑道：“罢了，这个任务，也算是难为嬷嬷了。”连皇后和令妃都没能制得住她们，或许只有换了富察皇后才能管得住。但这话兰嘉不敢说。
李嬷嬷忙福了一福，道：“这叫奴才怎么当？公主真是抬举奴才了，给主子当差，哪里有什么难为不难为。”语毕看一眼门外，又道：“主子们还不回来，要不奴婢遣人去通传？”
“这就不必了。我也是随意走走，没得我随意而来，却扫了她们的游兴。”兰嘉道：“李嬷嬷，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快回去休息罢。我这儿有扰云她们呢。”
李嬷嬷一躬身，道：“公主厚待，奴婢受不起。公主还是让奴才侍奉吧，淑芳斋其他的奴才，怎么知道公主的茶要几分热几分冷，几分浓几分淡？”
兰嘉便不坚持，只让翦云回取红翡镶紫金的佛像给李嬷嬷。李嬷嬷连推不敢，兰嘉只道自己寡居，本不该用这艳色的物件，正好做个人情。李嬷嬷便谢恩领了。兰嘉一面啜着茶，一面打量着漱芳斋的布置。简简单单的，倒还干净，应该是紫薇的主意。有些乾隆赐的摆件点缀着，没有公主殿的气势，乃是十八九岁大家闺秀的闺房，却也雅得很。紫薇是个知书达理的才女，审美自然也是清雅高洁的。
茶吃了半盏，兰嘉又扶着喜公公的手在漱芳斋外面的小花园瞧了瞧，郁郁葱葱的，打理得也不错。李嬷嬷跟着出来，介绍着花园里的花木如何养护，哪些又是什么新奇品种。
从干干净净的环境和装饰来看，紫薇和小燕子虽和宫廷格格不入，但是心地却依然纯良质朴。好难得的两个女孩儿。
若她们并非生在宫廷就好了——其实谁又愿意生在宫廷呢。
兰嘉和李嬷嬷笑谈的当儿，小燕子和紫薇回来了，看见她们在说笑，竟忍不住背上一寒。兰嘉、李嬷嬷也看见她们了，李嬷嬷立刻走过去向她们请安，又提醒道：“两位格格，还不快给公主请安。”
小燕子、紫薇这才惊醒，连忙矮身一福。
兰嘉一眼就看见小燕子脸上微微泛红的一片，在景阳宫的时候应该已经冷敷过了，居然还这样明显，乾隆下手确实也够狠的。“皇上特地让我来看看两位格格怎么样了，又让御药房派了药给你们。我一起带了过来。”兰嘉说完，宫女朗月便将捧着的一个木头盒子打开给她和小燕子、紫薇看了一下，里面是六个小瓷瓶。兰嘉点点头，朗月退回一步，将盒子合上，兰嘉吩咐道：“把药给李嬷嬷，让人化开了给还珠郡主敷上。”
李嬷嬷捧了盒子与明月领命退下，兰嘉一手执紫薇，一手执小燕子，和和气气地回到正堂上坐下。
“皇上说得含糊，令妃娘娘也只说了个大概。今儿下午，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一坐下兰嘉就开门见山地问：“我听说小燕子指责皇上不忠？”
小燕子不服气地说：“难道不是吗？他左纳一个妃子，右纳一个妃子，那个含香哪一点比得上令妃娘娘？还动不动就用‘摘脑袋’威胁我！他还是不是我的皇阿玛？”小燕子说着说着，想起乾隆以前的宠爱，现在却为了个外人打她，心里无限委屈，本来就红红的眼圈一下又沁出眼泪来。
兰嘉从扰云手里接过帕子递给小燕子，笑道：“原来是为这个。小燕子，你别嫌我啰嗦，这件事上，你倒有八分不对。”
小燕子愣一下，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于是便喊起来：“我哪里不对，你们是一家人，当然只帮皇阿玛说话！”
兰嘉笑盈盈地伸出四根手指，说：“我一点一点说给你听。今儿你去宝月楼，通报了吗？擅闯后宫，尤其在皇上也在的时候擅闯，说得通吗？更何况宝月楼不在三宫六院之中，而是宫外处所，你这样跑过去，没和任何人交待一声？还在宝月楼中喧哗，犯上，又逾矩，这是第一件。”
小燕子依然不服气。兰嘉弯下中指，又道：“皇上后宫的事，不是你能干涉的。不论是君臣本分，还是父女尊卑，皇上和妃嫔娘娘的事，全天下只有老佛爷能过问，皇后娘娘也只能劝谏。我如果没有皇上的旨意，来找你们说这些话都算有些过分。而且即使是老佛爷和皇后娘娘，也只能在圣旨下达以前劝说皇上，圣旨一下，就只能遵守。小燕子，你好像管得太多，太目中无人，也太不知道皇上的威严了。”
紫薇慌忙又把小燕子听不懂的词解释一遍，兰嘉不急不躁地等她们说完，方压下无名指继续道：“第三，令妃娘娘是孝贤纯皇后的宫女出身，现在的皇后乃是妃位晋皇后。我也放肆一回——说到底，皇后娘娘才是皇上的嫡妻，令妃娘娘乃是侧室，皇上对令妃娘娘谈何忠与不忠？而且皇上从来都不能感情用事，后宫比战场还凶险，皇上若是只忠于一个妃子，御史们的奏章早将这位妃子骂死了。你们和令妃好，本来就有结党之嫌，一旦被人有心操纵，令妃娘娘不就危险了吗？不说大臣们会不会因此弹劾五阿哥和福尔康，只怕到时候众怒难犯，皇上也不能保全心爱的妃子、儿子和臣子，单说宫廷里面，妃嫔众多，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令妃撺掇你们去闹含香呢。不分嫡庶，连累令妃，是第三件。”
紫薇白着脸又说一遍，小燕子懂了一多半，道：“皇宫里，真住不得人。和谁好，和谁亲，都要想这么多……我还是出宫做我的小燕子吧……”
“都是指过婚的人了，还这么冲动。你出得去？除非五阿哥开府出宫，你也跟着去，那是以后的事了。”兰嘉打断她，道：“最后一个错，就是你不该出言顶撞。皇上视你为亲女，你视皇上如亲父，怎么可以用那样的语气说话呢？就算民间普通父子之间，除了那些不孝顺的人，我还没见过这样和长辈说话的，何况是对天子？今儿皇上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还要火上浇油给皇上添堵。冲动这一巴掌，可不是有八分错在你？”
“就算我错错错，皇阿玛也不全对！”小燕子被兰嘉一番大道理压得无力反抗，却还不想认输：“你也说了，八分在我，还有两分就是皇阿玛不对！”
果然是没有心计，皇宫里敢这样说。兰嘉敛了笑，严肃道：“皇上的是非对错，我们一点也不能说，只有老佛爷和御史说得。小燕子，以后你该好好管管你的嘴，多让紫薇拿主意。这次皇上打了你，恼得一下午不得安宁。又气你，又怕传出去伤了你的面子，又担心打伤了你。想想素来万岁爷疼你们比疼固伦和敬公主、和硕和嘉公主还多，可你们却能帮万岁爷什么呢？万岁爷认你们是开心果，你们就多替万岁爷想想罢。”
小燕子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不知怎么说——一向她就说不过兰嘉。漱芳斋里静悄悄的，只有兰嘉手中茶盏的轻微磕响声。很久，还是兰嘉的笑声打破了寂静，小燕子脸上有些赧然，兰嘉知道她心高气傲极了，也就不逼迫她，只道：“小燕子也不必给皇上赔礼道歉了，你不让皇上为难，心里怀着份愧疚就好了。令妃娘娘那儿呢，也不必担心，她怀着的可是她唯一的希望，怎么会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老佛爷早就知道了，一直有太医暗中调理呢。”说完兰嘉看看紫薇，又道：“本来想请你们去慈宁宫晚膳，可是万岁爷指了太医来，一会就到，我也不好让太医白走一趟，所以就不请你们了。好啦，我不打扰你们了，就此告辞。”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还珠格格之公主归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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