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As Long A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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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岁。
那天Y先生好像尤其精神，给M先生煮了平时舍不得喝的龙井。
晚上也没有和M先生抢电视机的遥控器，由着M先生看他的相亲节目。
十点多也没有催着M先生睡觉，又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
十一点给M先生递上挤好牙膏的牙刷。
他们很久没有接过吻，也许是二十年，又也许是三十年。
但这一天，并肩躺在床上，满头白发的Y先生伸出一条手臂，将M先生搂在怀里。
没有开灯，但M先生觉得Y先生那双如古潭般深邃的眸子正盯着他。
“怎么了？”
身边的人没答话，只是用食指摸了摸他的眉心，好多年过去，那块皮肤已经布满皱纹，他好像想要抚平，可惜无果。
于是，他的唇覆上来，覆上那沟回的皱纹，指尖穿过他细软的发丝。
这个吻很短，在他们相伴的几十年光阴里说不上特别，更算不上隆重。
他们有过无数次更加亲密的举动。
但这个吻格外虔诚。
Y先生说，“我爱你。”
即使是几十年前，M先生也要哄着他，只会在情迷意乱时憋出的一句话，在这个夜晚被悄无声息的扔出来。
他格外反常。
M先生好像感应到什么，把头靠在Y先生已经有些干瘪的胸膛，去听他没有那么强劲的心跳，去听他那悠长而又略显缓慢的呼吸。
M先生说，“我也爱你。”
第二天清晨，M先生半眯着眼睛去推腰间的那只手臂，没有回应。
身边的人睡着，那双眼睛阖着，也不会再睁开。
M先生犹豫了好久，要不要从这个已经开始泛凉的拥抱里退出来。
他们好像足够幸运，十八岁遇见，而后相互扶持着走过余下四分之三的岁月。
年轻时，他们会像两个疯子一样在街头接吻，在合法领证的那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爱到不分昼夜。
年老后，他们更喜欢走南闯北，M先生在前面领路，一回头便能看见Y先生差了半步跟着。
再后来，干脆面对面坐在一方茶几两侧，M先生耍着赖陪着Y先生下棋，再厚着脸皮讨一碗茶喝。
好像时间就是这样，
一瞬可以变成永恒，几十年光阴也可以在一瞬间回想。
他们已经足够幸福了，M先生想。
他们从未分开，如果不是死亡。
M先生不知愣了多久，久到眼睛有些酸涩。
末了，他眨了眨眼睛，终究还是红了眼眶。
这次他是真的想哭，
但也不会再有人来哄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As Long 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