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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他们要把六 ...

  •   慧妃其人,楚皓尘略有耳闻。她的确当得上“慧妃”二字,在后宫皇后和德妃两方对峙的形势下,慧妃没有依附于任何一方阵营,低调内敛,默默无闻,活得像个隐形人,这样的她既不会获得什么恩宠殊荣,也不会沦为宫斗的牺牲品。

      她育有一儿一女,小儿子如今只有两岁,因为年纪小的缘故,自动被排除在了皇储的人选之外,没有被皇后和德妃等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倘若慧妃继续这样低调下去,她大概能安安稳稳地熬死景昌帝,然后凭借儿子混一个太妃的地位,从此安享晚年。

      然而现在,慧妃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二皇子楚浩轩自然舍不得让自己的亲妹妹嫁到北疆去。谁都知道,和亲这种事说得好听,一个弱女子作为战败国的公主,被送到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是难以想象的。前朝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养尊处优的公主被送去和亲,因为不堪忍受恶劣的环境和粗暴的对待而自杀,她的死讯却直到两年后才传回中原。

      三公主背后有母后和皇兄撑腰,被送去和亲的可能性不大,如此看来,倘若一定要和亲,被送去的只有可能是慧妃生的六公主了。

      早朝上吵吵嚷嚷,大臣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这种时候,党争的界限就不是那么明显了,取而代之的是主战主和两大阵营。文臣大多是主和派,武将大多是主战派,二者各执一词,互相看不顺眼。

      “臣请兵一万,驰援云州!”有武将挺身而出。

      “刘将军怎么不睁眼看看国库的情况!?今年秋天的田赋还未征收,哪里有钱来给你打仗?如今云州的宁远侯军队还是吃的屯田。”

      “没钱养兵打仗,就有钱白给那些鞑子吗!?你看看,张口就是黄金万两,绢帛万匹,好大的口气!依我看,就是你们这些人割肉饲狼,才让他们如此嚣张!”

      “孙将军这是什么话!?难道是我们希望北疆嚣张至此?胡罕此人阴险狡诈、穷凶极恶,孙将军难道就能保证一定能赢得过他?到时候花了钱、死了人,还不是一样的结果。”枢密使杨冠抖着胡子,瞪眼说道。

      “放屁!要不是你们这些人站着茅坑不拉屎,老子们早就把胡罕那小子的脑袋当球踢了!”武将都是粗人,气急之下直接爆了粗口。

      文臣们哪能受得了这等粗鄙的言论,更何况是无差别攻击。立刻就有人回骂:“莽夫!只会逞一时血气之勇!”

      两派指着鼻子对骂,就差撸起袖子干架了。

      武将们个个声音高嗓门大,文臣们也不甘示弱,骂起人来出口成章,洋洋洒洒。楚皓尘被吵得脑瓜子嗡嗡响,心道景昌帝翘班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这里听人吵架哪有在被窝里睡懒觉香啊。

      他朝一旁的太监招招手:“劳烦公公去跟二皇兄说一声,本王身体不舒服,提前走一会儿。”

      太监看楚皓尘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表情,不敢怠慢,赶紧低头快步跑过去,悄声禀报楚浩轩。

      楚皓尘不等回复,直接让穆宁推着他就走。

      出了大殿,穆宁关切地问:“王爷哪里不舒服?”

      楚皓尘一本正经地说:“腰疼。”

      穆宁:“……”
      怪不得要溜这么快,这种敷衍的理由,说出来会有人相信才怪。

      楚皓尘:“真的,我不骗你,太医说了,我不能久坐。”

      事实上,医生的原话是:“患者应该适当增大运动量,不宜久坐,不然容易导致腰椎受损,还会因为血液循环不畅造成褥疮……”楚皓尘断章取义,往往以此为借口,懒在床上不起来,每次都把张教授气的翻白眼:“医生说不让你久坐,是让你多动弹动弹,不是让你在床上躺着!”

      楚皓尘表示:都一样都一样,我躺平了一样不会伤害脊椎,效果是一样的。

      张教授鼻子被气歪。

      然而穆宁不会像张教授一样,把楚皓尘从床上薅下来然后逼他去运动。楚皓尘说腰疼,穆宁就带他上了马车,把他抱起来放在软榻上,用一双灵巧的大手在他背后点按穴位。

      楚皓尘舒服地眯了眯眼,就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波斯猫,懒洋洋地靠在穆宁腿上。

      “你这手法还真有两下子,都赶上专业的按摩师傅了。”楚皓尘说着,又往穆宁身上凑了凑。

      “我以前跟着师父师娘学医术,对经脉穴位略有了解。”穆宁垂眸,目光落在楚皓尘后腰的部位,手也顺着滑下去,“王爷若是喜欢,以后我常帮王爷按。”

      楚皓尘“唔”了一声,没有表示异议,穆宁手下一用力,他便情不自禁地从喉间溢出一声断续的低吟。穆宁看着手里掐着的那一把窄腰,眼神黯了黯。

      楚皓尘被揉得正舒爽,浑身都软趴趴的,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支起头:“哎。”

      穆宁目光一转,动作一顿,将不断下移的手换了个方向。

      楚皓尘没有察觉:“你不是说你师父是江南的神医吗?他是不是很厉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穆宁犹豫了一下,回答:“神医是我师娘。虽是神医,也没有传言的那样,生死人肉白骨的不是神医,是神仙。”

      楚皓尘当然知道没有那么神,他“哦”道:“没事,我就是问问,到时候你能不能把她介绍给我,说不定她能把我治好,创造下一个医学奇迹呢。”

      小说里总是充满了各种人体奇迹,譬如能把牛顿气得掀棺材板的绝世轻功,再譬如十分反现代科学的医学奇迹。据沈恬所说,原著文案中标注了“某江限定医学奇迹”,虽然原著还没有更新到这个情节,目前的剧情走向和原著也不太一样,但是按照设定,“从轮椅上一跃而起,健步如飞”这种魔幻情节还是值得他憧憬一下的。

      “这……”穆宁看着楚皓尘亮晶晶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心,有些心虚地说,“王爷若是想见我师父师娘的话,还是让林墨去请吧。我师父他……不肯再见我了。”

      “啊?”楚皓尘吃惊地微微睁大眼睛。

      穆宁别开眼,望向虚空中的某处。“我小时候被师父师娘收养,拜入归云山庄。师父授我剑法,师娘传我医术。他们原是希望我成为像他们一样正气凛然的剑客或医者,却不曾想……”

      却不曾想,浩然磊落的剑诀被丢在一旁,追魂索命的暗器却藏了满身,治病救人的药方没学多少,杀人于无形的毒术却烂熟于心。

      穆宁咽下了这句话,对楚皓尘说:“我学成之后一心复仇,师父师娘觉得我心术不正,行事诡谲偏执,非君子所为,违背他们的教诲,不配做他们的弟子,于是将我逐出师门。”

      楚皓尘端详着穆宁的表情,好像要看透他的内心,看穿他话里的真伪,却只看到了穆宁平静中带着惆怅的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忧郁的影子,薄唇微启,轻轻吐出一声叹息。

      楚皓尘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结果这个姿势不太方便,于是只好换了个方向,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却被对方反握住。

      楚皓尘一愣,下意识地想挣脱开,只听见穆宁的声音响起,带着低低的压抑:“如果……如果我做了那些为人所不齿的事情,阿尘也会像师父师娘一样与我恩断义绝么?”

      楚皓尘张了张嘴,刚想问“你做了什么”,穆宁却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继续道:“可是,那些不配为人的东西做了那么多龌龊事,他们脚下踩的每一寸锦绣,都是别人的血泪铺成的,为了让这样的人下地狱,就算是我先下地狱,又有何不可?”

      楚皓尘心里一“咯噔”,一抬头,眼前闪过穆宁的笑容。楚皓尘在这笑容中看到了同归于尽的决绝,穆宁一袭白衣,却像是开在废墟之中的彼岸花,凄美而妖艳。

      楚皓尘一时间有些词穷。其实他从心底里很不赞同穆宁的想法,但是看着这样的穆宁,他的心不由得一阵刺痛,再也说不出阻止反驳的话。

      楚皓尘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缓缓开口道:“你师父师娘没有错,你……你的想法也没有错。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和立场来指责你,我也不行。我们没有经历你所经历的,也不能和你感同身受。所以我不会对你的做法指手画脚,我也不觉得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有多么举足轻重,可以影响到你的决定。但是——”

      他迎着穆宁的视线,目光坚定:“我希望你在作出决定之前回头看一下。我就在你身边。”

      穆宁眸光微动,映出了楚皓尘认真的样子。楚皓尘平时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说话也带着漫不经心的调调,但穆宁喜欢楚皓尘露出认真的表情,楚皓尘这样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时候,仿佛眸中有无垠星海。

      万千光辉只为一人闪烁。

      突然,马车外面响起小伍的声音:“殿下,大人们下朝了。”

      楚皓尘闻声想要起身,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一只手竟被穆宁紧紧攥着,和对方十指相扣,掌纹相贴,自己还被对方半搂半抱着,姿势极其暧昧。

      方才正经说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楚皓尘一下子红透了耳根,嗔怒道:“喂,你快把我放下来!”

      穆宁低声一笑,笑声贴着楚皓尘的耳朵,让他蓦地一阵酥麻:“怎么?阿尘方才不是还说舒服么?下次再给你按。”

      楚皓尘咳了声,扭过头去,假装刚才像猫一样被揉得软成一团的人不是自己。

      这人是怎么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切换自如的?

      楚皓尘腹诽,挣扎着挪到轮椅上,出了马车,支着耳朵偷听过路的大人们交谈。

      武将们个个面色不善,有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出宫。楚皓尘随手拦下几个人,其中正好有方才在早朝上和文官吵架的刘将军和孙将军。

      几人见了楚皓尘,拉着他就说:“瑞王殿下,您刚才怎么也不说话啊!”

      楚皓尘虽然好几年不在朝中露面,还被传得凶神恶煞不像好人,但是他算是戚家的人,前段时间戚家夫妇出事的时候,他一直在戚家走动,和宁远侯走得近的武将就不把楚皓尘当外人。

      “就是!你看看他们,打仗的时候哭穷没钱,自己的宅邸一个比一个建的好!边疆战士没饷银,怎么没见他们出钱哪!只知道盯着自己手里面那点钱,保住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

      “就是打不到他们头上,他们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什么时候胡罕带兵把他们家踏平,抢了他们的妻女,占了他们的田宅,看他们还能说得出来!”

      楚皓尘皱眉:“怎么,朝中大人们是想和北疆和亲?”

      “我呸!出了事就让女人做牺牲品,亏他们还是堂堂七尺男儿!”孙将军骂道。

      刘将军面如沉水:“此事还要看皇上的意思。不过……”他顿了顿,长长地喟叹,“唉——”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楚皓尘摇摇头,低声念了一句。

      几个五大三粗的将军们没听明白瑞王殿下这句文绉绉的诗,想来应当是在赞同他们的话,于是附和着“是啊是啊”,摇头叹息着和楚皓尘告辞了。

      傍晚的时候,戚无渊骑着枣红骏马飞驰而来,在瑞王府门前扬起一阵尘烟。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口候着的小厮手里一丢,大踏步进了王府。于则洵这才骑着一匹白马赶上来,不等小厮上前问好,就喊着“阿渊阿渊”追了进去。

      彼时楚皓尘刚从兵部下班回家,进屋脱下沉甸甸的朝服,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亲王常服。戚无渊冲进来的时候,他刚擦了手,把湿帕子递给采薇。

      戚无渊跑过来,双手在桌子上一撑:“表哥!他们要把六公主嫁到北疆去,这不是让北疆骑到咱们头上了吗!?你怎么不阻止他们!”

      他离得近,说话冲,楚皓尘又默默地把帕子拿回来,在脸上抹了两下。

      穆宁不动声色地隔在戚无渊和楚皓尘之间,垂眸淡淡道:“此事是皇上做的决定。”

      他比还没有发育完全的戚无渊高了整整一个头,说话的时候自带威压。戚无渊咽了口唾沫,后退半步,手在身上摸了摸,扭头道:“咦?我的书匣呢?”

      于则洵姗姗来迟,见到楚皓尘先是恭敬地喊了一声:“给王爷王妃请安。”然后把戚无渊的书匣塞到他怀里,语气里带着责怪,“你跑什么,东西落下了都不知道!”

      戚无渊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抬手将书匣往桌上一撂,打开,从中间夹层中抽出一样东西。于则洵已经帮他把桌上的茶杯果盘清理到了一边,戚无渊将那东西展开,赫然是一张行军用地图。

      楚皓尘:“……”
      他看了看那个学生们上学装课本和笔墨用的书匣,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在书包里装航模的初中同学。

      戚无渊把地图抹平,一手按在桌上:“表哥你看,北疆想要形成多路协同的钳形攻势,而钳形攻势最重要的是齐头并进,两个钳子形成策应,互相减轻压力,共同打击敌人,但如果没有形成策应,这样的钳形攻势就是死的。”

      他一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方位:“他们选择了胡罕和阿穆尔带兵分别在东路和西路。东路云州,地势险峻,且多关隘,而且由祖父亲自镇守,北疆很难长驱直入。但西路的雄州、霸州全是平原坦途,一旦失守,阿穆尔就可以顺着平原毫无阻拦地直达黄河,与胡罕遥相呼应。太行山上的这个通道,就是他们两个钳子的策应点。”

      “我想,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关键点,距离太行山的紫荆关通道和井陉通道都不算太远,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只要长期坚守,就可以阻止两路北疆军队取得联系,又可以牵制阿穆尔的西路军。这个关键点就是——真定。”

      戚无渊拿起一旁的一个小橘子,搁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只要他们攻不下真定,就不敢轻易南下,即便南下,也要面临被我军侧翼袭击的风险。这样,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守土抗战,那么即便北疆可以占领一部分城池,但他们却必须绕过这些坚固的据点才能继续前进,既形不成策应,还不得不把战线拉长。而现在,他们的粮草已经出现了供应不足的问题。另外,守住已经占领的城池也需要兵力,只要我们实施坚壁清野,不给他们留下可以利用的粮草,相信他们撑不了多久。到时候我们再反击,北疆必败无疑!”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来猛灌一口茶,胸脯起起伏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皓尘,像是想要得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楚皓尘觉得,不愧是上学还要带行军地图的学生,虽说课业勉勉强强,连离骚都不一定能背出来,但分析起军事形势来还是很有道理的。他看着戚无渊放橘子的那个位置,认同地点了点头。

      戚无渊眼睛一亮,立刻喜形于色。

      楚皓尘:“阿渊,你带过兵打过仗吗?”

      戚无渊表情一僵。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还年轻,没带过兵,我也没带过兵。”楚皓尘心平气和地说,“我们现在说这些,说得好听一点,都是理论上的东西,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纸上谈兵。”

      戚无渊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表情立刻委屈下来:“可是我从小就看我爹娘打仗!我、我……”

      “所以你对于战争形势十分敏锐,也懂得兵法,这个我能肯定,你分析得很对。”楚皓尘赶紧给受了委屈的少年顺毛,“但是打仗打不仅仅要靠兵法和军队。”

      “那要靠什么?”戚无渊紧紧地绷着腮帮子。

      “还要靠政治。”楚皓尘看着他的眼睛,“打仗不仅仅是将军和士兵的事情。你觉得,像你父母这样百战百胜的元帅将军,难道是输在兵法策略或是排兵布阵上的吗?”

      戚无渊咬紧牙关,眼睛里闪着水光。

      “我会把你的想法给皇上和诸位大人说的,我会尽量让他们考虑你的意见。我也会给外祖父写信,看能不能得到他们的认同和支持。”楚皓尘温声说,上前拉住戚无渊的手,“这样可以吗?”

      戚无渊重重地点了点头。

      楚皓尘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戚无渊抬头,欲言又止:“那个……表哥……”

      楚皓尘笑了一下,做出一个认真负责的哥哥应该有的和善表情:“怎么了?”

      戚无渊方才那股气势早就萎了下去,攥着衣服吞吞吐吐:“我今天下午听说要和北疆和亲,就特别生气……然后枢密副使家那个姓张的小子还……”

      楚皓尘歪头看他,戚无渊低下头,不说话了。

      楚皓尘看向于则洵,于则洵战战兢兢地解释:“阿渊和他们吵了一架,把、把张凌云、郑晓还有刘子丰几个人给——”他被戚无渊用胳膊肘拄了一下,改口道,“咳,和他们几个打了一架。”

      楚皓尘:“……”
      不用想,于则洵一开始肯定是想说“把他们几个揍了一顿”。就戚无渊这个武力值,那三个估计只有挨揍的份。

      戚无渊怯怯地扫了楚皓尘一眼,见楚皓尘没有什么愠怒的神色,才敢抬起头来,为自己辩解:“是他们——”

      楚皓尘:“没事,我知道了。”他吩咐康福安,“康总管,看看库房里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物什,你明天亲自去这几家跑一趟,就说是本王替阿渊赔礼道歉了。”

      康福安令命而去。

      楚皓尘一回头,就看见戚无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狗。他心里一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过去揉了一把大狗狗的脑袋:“放心,有表哥呢。但是你记住,以后不可以这么冲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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