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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早上起来上 ...

  •   早上起来上课的时候我发现昨晚那顿火锅吃得我上火了,牙疼得厉害,所以不论和谁说话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因为是大四,所以课已经很少了,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充当着无业游民的角色。
      我的专业是学人力资源管理。可我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蓄着一头长发的自己在落叶的初秋捧着大摞的文选啊,诗词啊,穿着素白的裙子,游走在校园里。
      背后有男生指着我窃窃私语,“你看,这就是中文系的系花,莫非。连名字都这么有诗意。”而我呢,则不屑地撇撇嘴角,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千回百转地背诵海子的诗,那声音,令天地都黯然失色……
      可事实上,我到现在还不会背任何一首海子的诗,我的学校里也并没有石凳更不要说什么湖,我想我当年的构想是建立在自己身为一个北大学子的基础之上,当然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秋天的时候还要穿素白裙子,甚至我连长头发都没有。
      所以说啊,越是没什么越是想什么。只有我渴望进入中文系的念头是真实的。我想这种背离初衷对我的打击是如今会令我感到彷徨无助的原因吧,大概是这样的。
      下课去食堂的路上碰见了大鼻涕。“大鼻涕”是我偷偷给他起的名字,大鼻涕其实长的很好看,打扮也很入流,之所以这么叫他,是因为大一那段时间彭鹏他们一帮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烧烤活动,也是冬天。这事儿是之后我在彭鹏相机里翻他照片才知道的,彭鹏给我的解释是当时的我不知去向。
      大鼻涕跟他女朋友一起照了一张相,挺好看的一张脸上都是碳,还挂了两行青鼻涕,这张照片让我乐了整整一个礼拜,所以之后我都叫他大鼻涕。
      我端着一碗米线坐在大鼻涕面前,大鼻涕特神秘地跟我说:“那姑娘说要去我家吃我做的饭。”他前段时间突然爱上了一个姑娘,爱得一反常态,爱得无法自拔。
      “那你不怕你俩犯错误啊。俗话说的好,饱暖思淫欲……”我记得大鼻涕跟我说过他对那女孩的想法特纯洁。
      “哈哈,那好啊!”他明显对这事一点都不矜持。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于是只好低头吃了一大口米线,给我烫的直喘粗气,差点喷出去。
      “哎,那你说,我要是跟食堂门口呲姑娘是不是特容易啊?”
      我刚想问为什么,突然一下反应过来了,大鼻涕还纠结我刚才那句饱暖思淫欲呢。这时候他又想起什么来似的不紧不慢地说:“难怪平时和尚都吃斋饭呢,他们是怕吃饱了……”我没等他说完抄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子就砸他脸上然后起身走出食堂,这意味着我就这样葬送了我的午饭。
      走出食堂我突然很不想回去面对那些高丽棒子们,于是慢慢在学校里面转悠。说句不害臊的话,我有很多的朋友,多得有些时候甚至让我感到有点应接不暇。可是这一刻,我觉得很孤独。
      记得景藤曾经对我说过,很多朋友都是暂时的。我对朋友这个概念一直没有一个理性的认识,我坚信我的朋友们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记得我的好,相去万里的时候能够彼此惦念,当他日再见,又可以掏心挖肺地在一起。
      兜里的手机突然聒噪起来,是车安伦的电话,别看这厮名字挺洋气,但属于典型的“没事找抽”型,一天到晚哼哼唧唧找人陪他打法无聊的时光。
      “又怎么了,车大爷。”我接起电话没好气儿地说道。
      “我操,太冷了。我买围巾呢。”
      “您慢慢逛,我这儿发奋呢。”我敷衍他道。
      “狗屁!你快跟我说说,什么围巾比较好?”
      “我就想要burberry的经典格儿。您甭着急,圣诞节再送我也行。”我打趣地说。
      “burberry是吧……”车安伦在我们这个圈里算是个款儿爷,又成天游手好闲的,一般我们都“敬畏”地管他叫车总,车总边嘟囔着边挂了电话。我寻思着到底怎么个意思?这孙子真准备送我个burberry?那我可就赚大发了。
      我原来也送过景藤一条围巾,那是我们在一起以后迎来的第一个冬天,当时的我特纯情,一心想着要干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来证明我对景藤浓浓的爱意。于是经过长达一个礼拜的思考,我决定开始给景藤织一条围巾。上一次做这种针线女红的活计是在我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教我们如何用针线缝补东西,可是任那个年轻的小老师怎么教我我死活就是不会,在幼儿园里丢了人,回家我就想着偷偷练习一番第二天好震他们一下。所以我趁我爸妈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床单剪了,又七手八脚地给缝到一块儿,缝完了我特有满足感,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妈一声尖叫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才很自豪地说“我缝的!”,于是她用特一种特难以言喻的表情看了我半天,挤出一句话来:“你把床单和褥子缝一块儿了。”
      我说怎么缝得那么费劲呢!现在想想,当时的我得怀着多么愤恨的心情才能用小小一枚针穿透那么厚的褥子。这个事情告诉我们,做老师的,尤其是这种幼儿教师,千万不能对孩子差别对待,否则会给孩子造成多么大的心灵创伤!
      言归正传,自从我打定主意给景藤织一条围巾,就开始发愁应该织个什么颜色的。我喜欢大红色,就是那种特正的红,冬天戴着它走在街上一定抢眼,可我又怕景藤嫌红色太娘娘腔不喜欢。藏蓝色吧,倒是适合男生,又太普通。我为这事儿苦恼了特别长时间,最终决定一定要找到一种银灰色,既是灰色又像乳白色最好还能透着亮儿,我也形容不出来,但是总之我特别确定这样的一条围巾肯定能让我的景藤在人堆儿里成为焦点。
      我跑了好多的地方,商场,超市,甚至连农贸市场都去了,就是找不到我自己意淫出来的那种银灰色毛线。就在隆冬时节的一个雪夜,我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啸,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于是我亲爱的室友问我:“你为什么不上淘宝看看呢?”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终于在无所不有无所不能的网络上面找到了梦寐以求的毛线。
      收到快递的那一刻,我激动得把毛线贴在脸上摩挲,顺便把潸然而下的鼻涕一并抹在了上面。
      准备工作就绪以后,我才发现织围巾真是一个技术活儿。从那天起,不论是女生们在宿舍的小范围聚会,还是上课的时候,甚至是吃饭的空当儿,我的外衣口袋里总是揣着一坨毛线,而手上一直重复着勾勾织织的动作。为了突破创新,我在棒针的基础上还加了点儿罗纹针。
      总之,那是我昏天黑地的一个月。我不知道一个月对于织一条围巾来说是否漫长,反正甭管快慢那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大功告成之前我迫不及待地上街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礼品盒,你们说我抓不住重点也好,说我吹毛求疵也好,我对礼品盒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要比我织的围巾好看。我把礼品盒准备妥当以后又耐着性子织了两天才给织完,那时候我大一的寒假已经开始很久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艰难地按捺住内心的狂喜把最后一针收尾,然后像一个革命烈士一样看向窗外胜利的曙光,差点儿痛哭流涕。
      在这个温暖的时刻,我非常想效仿韩剧里的女主角在屋子里兴奋而又俏皮地蹦达两圈,可当我高举双手迈开双腿准备起跳的时候被剩下的毛线绊住了脚,于是就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和我满腔的爱意,光荣地,惨烈地,摔了一个大马趴。一同受伤的,还有我那磕在茶几角儿上的脸腮。
      日子又过了两天,等我确定我的左右脸看起来比较对称以后,终于鼓足勇气给景藤打了个电话,说有礼物要送给他。他接电话的时候显得挺诧异,一直追问我这些天都干吗去了。在闭关织围巾的这段时间里,我只在景藤回北京那天见过他一次,之后他给我打的电话发的短信都被我刻意回避了。尽管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小区里,这件事情我有没有提到过?

      我透过窗户看见景藤慢慢朝我家的方向走来,旁边还有他养的一只老不死的而且凶神恶煞的博美。我顾不得像往常一样在心里问候那死狗的八辈儿祖宗,赶紧抓起被我包装精美的盒子就往楼下跑去。
      景藤双手插在裤兜里,很桀骜地站在楼门口等我。我压抑着内心炽烈的情感,扭扭捏捏地走到他面前,把盒子塞到他的怀里。
      盒子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愣了一下,我赶紧接过盒子催促他:“快戴上,快戴上……好看吗?”景藤慢慢悠悠地把围巾挂在脖子上,左右摆弄了一会以后,非常大义凛然地把食指和中指塞到围巾的两个窟窿里,凑近我的脸天真烂漫地问:“这是给我放手指用的吗?”
      然后笑嘻嘻地用另外一只手把我揽在怀里……
      我真不明白,有的时候男人怎么会这么小心眼。一条价值我一个月宝贵生命的围巾,一条承载了我无数幸福小期待的围巾,它只有两处小小的瑕疵而已,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不过,尽管如此,这条围巾还是将他紧紧套牢了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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