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厄舍府的倒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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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的时光过得飞快。
罗德里克躺在床上发呆，窗外的月光不甚明亮，因而显得温柔，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空气中悬浮的微尘，好似观赏什么难能可贵的美景。
这些天以来，不论他是在看书、绘画还是奏乐，爱伦总是能找到由头把他拉到床上去，或是惹怒他，让他不得不用一些特别的方式惩罚他——不过被惩罚的一方很乐意。
罗德里克给了爱伦很多机会完成任务，爱伦前期很配合，主线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二，支线任务只剩下【欣赏罗德里克·厄舍作画（4/5）】，只要完成所有支线任务，主线任务也就能完成了。
但爱伦摸清了任务完成的条件，只要他看完一幅画后不作评价，就不算“欣赏”。
他一直不评价罗德里克的画，任务就一直完不成，罗德里克也没办法把他赶走。
爱伦趴在柔软的枕头上，小腿不安分地翘起来晃动，他侧过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我不走，别的进入副本的玩家会怎样？会有很多个一模一样的副本和一模一样的你吗？”
罗德里克听见他的声音，耳根不由自主地变红了，因为是他让他不停地叫的。
他忙着害羞，随口骗爱伦说：“你不走别的玩家就进不来。”意在让爱伦多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游戏体验，好达到让他主动离开的目的。
但爱伦显然不是会顾虑他人感受的人，况且这句话漏洞百出，他一下子就揭穿了他的谎言。
“银河历亿亿万人，玩这个游戏的少说有一亿人，制作方怎么可能做出只供一个人游玩的副本？”
罗德里克不回答，爱伦便将胳膊伸到前面，从腰间滑到下面去。
“快说，你和其他‘罗德里克’是什么关系？”
罗德里克连忙抓住他作乱的手，说：“他们都是我，我的程序可以同时对多个服务器响应。”
“其他的你是怎么对待玩家的？”
“不是说了吗，要么让他们等得不耐烦，要上报bug的就和他们走完剧情，看上我的人就把他们关进厄舍府的地牢，折磨一番，他们受不了就会退出。”
“那你怎么不把我也关进去？”
“如果你想，我可以满足你。”
爱伦好一会没说话，罗德里克正在想“他消停一会可真难得”时，爱伦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一想到别人也有吃到你的可能，我好像有一点点……吃醋呢。”
“……”
罗德里克是个足不出户的npc，很少有机会连接虚拟世界的网络——因为可能被抓住，但他的初始人设也不是什么天真烂漫的傻小子，他是地球历十八世纪的绅士，经过良好的教育，“见识”过人心难测。
他知道爱伦的话只是占有欲作祟，但仍不免在听到这句话时，心不受控地猛然跳了一下。
爱伦接着问：“没有玩家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很少有闲下来的时间，玩家太多了……偶尔有空的话，我会看书。”
“书看完了怎么办？”
“已经看完了。”
“真可怜……”爱伦攀着他，一个个吻落在他身上，“我来安慰你……”
罗德里克自暴自弃地翻身压了下去。
再醒来时，爱伦撑着半边身子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水润，似乎对罗德里克怀着爱意一样。
“AI也需要睡觉吗？”
罗德里克莫名有些生气，心里憋闷，说：“我本质上是人，我就是罗德里克·厄舍。我需要吃饭、需要睡觉、需要消遣、需要人需要的一切……为什么……”不把他编写成一个纯粹的npc，而要让他经历人的感情、人的痛楚呢？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这太像示弱了，而他万万不可能对爱伦示弱。
爱伦自然听得懂他的潜台词，沉默了半晌，他从床上跳下去，把罗德里克也拉起来说：“我要吃饭，你叫人做给我吃。”
罗德里克巍然不动，说：“玩家不需要吃饭，你们的睡眠舱不是有……什么营养液吗？”
“我心理上饿了，就要吃饭。”
“不给。”
“……你是小学生吗？”
“小学生是什么？”
爱伦第一次被他堵得无话可说，罗德里克心里高兴，表面矜持不动声色，按了床头的服务铃，几个仆人鬼魂般地出现，他优雅地张开双臂，让仆人服侍穿衣，吩咐道：“准备早餐。”
仆人说：“已经中午了。”
罗德里克短短地窒息了一会，顶着爱伦嘲笑的目光，说：“那就午餐。”
想了想，又低声和仆人说了什么，爱伦没听见，问他也不回答。
等候餐点的时候，两人在书房看书，看着看着又厮混到一起，午餐也错过了，只能吃晚餐。
餐厅也如整座厄舍府一样昏暗，仆人贴心地在爱伦的座位添了一根蜡烛，防止他吃到鼻子里去。
闻着食物的香气，爱伦难忍食欲，拿起刀叉就开动了。银河历人不是没有机会用餐，只是他……嗯，不说也罢，总之他更习惯于服用营养剂。
首先惨遭毒手的是一道浓汤，它的气味甜腻，汤的表面浮着一层白沫，似乎是加入了乳制品，用勺子搅动的话，能看到汤水是淡粉色的，里面飘着一些被切得琐碎的肉絮。
爱伦尝了一口，长期吃营养剂的他舌头不算灵敏，只尝到了甜美，分辨不出是什么食材。
“这是什么做的？”
他回道：“羊的心、肺、肝、肠和血。”
爱伦：“……”
爱伦的舌根泛上一股腥味，差点吐出来，抓起手边一杯东西就灌进嘴里，但随之而来的酸涩刺激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
“苹果酒，不好喝吗？”罗德里克故作惊讶。
“这些都是什么？”
“鳗鱼派、牡蛎冰淇淋、炖天鹅、龟肉汤……”
“你耍我？”
“怎么会？十八世纪就是吃这些，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不吃？”
罗德里克面前只摆了几片面包和水，他慢悠悠地将果酱涂抹在面包上，说：“我的朋友，你忘了我的病吗？我只能吃这个。”
爱伦拿走他的果酱，阴测测地笑着说，“‘只能吃最淡而无味的饭菜’，可以吃果酱？”
罗德里克顿住，若无其事把面包片递给他，“给你的。”自己就着白水啃面包片。
爱伦觉得他可怜又可爱，用手指蘸了果酱抹在他的嘴唇上，“给你尝一点。”
罗德里克抓住他的手指，“不够。”
“那……”
……
最后，果酱被抹在了各种地方，就是没有抹在面包上。
……
“他们在看……”爱伦的脸通红，对他而言十分罕见。
罗德里克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仆人，说：“不怕，他们没有思维……你很紧张？”
“……”爱伦不说话，在他肩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厄舍府的倒塌（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