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幽会（十二） 我演得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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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
格蕾丝在他眼前挥手。
爱伦回神，咳了一声说：“我突然觉得，殉情的确挺傻的。”
“？”格蕾丝满眼迷惑。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做傻事了，只是需要一点空间来思考。”
格蕾丝狐疑，出于对阿芙洛狄蒂的信任，多嘴嘱咐了一句就出去了。
爱伦一个人整理着思绪。
获胜的办法可以先放放，首先要确定接下来的大体策略，究竟是直接摊牌、与柳满城正面对抗，还是继续与他虚与委蛇呢？
等到日出后一个时辰，倘若他猜的没错，游戏没有结束，柳满城一定会察觉到他已经知道了游戏的真相，到时候不摊牌也得摊牌。
……不一定。
阿芙洛狄蒂身处公爵府，周围侍奉的人又多，若是服毒后被及时发现，没殉成情也正常。他可以继续装作沉浸在角色中，说不定能起到出人意料的作用。
如果真顺着这条思路走，他要是被看穿了，该怎么应对？
究竟有什么办法能杀死柳满城……或者“阿瑞斯”？
爱伦陷入了瓶颈，咬着指甲绞尽脑汁时，萨蒂尔推门而入。
萨蒂尔阴沉着脸，本想说什么，被兴致勃勃的爱伦给打断了。
“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你之前想过私下除掉阿瑞斯对吧？”
萨蒂尔对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发愣，一时拿不准他到底是玩笑还是质问。
他确实有这个打算，威尼斯这么小一座城市，上流社会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在此之前萨蒂尔就认识阿瑞斯，时常与对方打交道。
就算除掉他十分麻烦，连带会损失许多相连的资产，萨蒂尔也不会容许勾引自己夫人的人活着碍眼。
他原本想暗中雇人杀掉阿瑞斯，最好杀之前折磨一番，再告诉阿芙洛狄蒂、阿瑞斯丢下他远走他乡了。相信时间一长，阿芙洛狄蒂总会忘掉这个男人。
然而阴暗的计划被直截了当地戳穿，萨蒂尔第一反应是反驳，但突然意识到，反正他在夫人眼里应该没什么好形象，便忍着心中的酸涩，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
“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计划怎么做？”
“……雇一个杀手。”
“这么简单？”
萨蒂尔被这轻飘飘不以为意的话惊呆了，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不禁摸了摸他的脸，确认他有没有发热、是不是神智不清。
爱伦拍开他的手，耳朵通红，“别碰我！”
萨蒂尔发现那蔓延到腮边的红晕，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嘴角微勾，手又摸了上去，“刚才还不烫……”
爱伦瞪着他，那眼神实在没有压迫力，管不了萨蒂尔，只能继续专心思考。
对抗游戏里最重要的要素是公平，他这边有萨蒂尔侯爵……那些迷恋阿芙洛狄蒂的人也能作为助力。
柳满城有什么呢？金钱？权力？
爱伦恍然发觉，柳满城自始至终没有向他展现自己的实际境况，只有从与他的交流中、和npc的评价里可以窥见一二。
他能轻松地弄到毒药、槍，还有私会的地点、买通的看门人，格蕾丝跟他也很熟捻，虽说有阿芙洛狄蒂中介，但能随时联络到格蕾丝就说明，他在公爵府一定有眼线。
格蕾丝称阿瑞斯为“暴发户”，萨蒂尔说他是“下流货色”，想来他在地位上比不得侯爵，但资产不会比萨蒂尔差。
仅凭外力打败他应当不可行，游戏本质上是爱伦与柳满城两个人的博弈。
不过保险起见，稍微利用一下也没关系吧？
“萨蒂尔，你能不能……”
……
次日清晨，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了某幢建筑，仆人打着呵欠打开门，却见一个年轻的女人神情急切，问他：“快去看看你家主人！他是不是还好？”
仆人一头雾水，正要将这个疯女人赶走，旁边另一个仆人人惊奇道：“格蕾丝？你来做什么？”
格蕾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边拉过那人的胳膊，一边贴在他耳边说话。
先前开门的仆人模模糊糊听到几个词：“……夫人……殉情……救……”
听着的仆人神情一肃，也紧张起来，带着格蕾丝就往楼上去，他“砰砰砰”地敲着房门，却得不到回应，直接撞了进去。
他的主人阿瑞斯果然躺在一张褥榻上，双目紧闭，仿佛死了一样。仆人慌忙地扑上去，想试试主人的鼻息。
结果他的手刚伸出去，主人的眼睛就睁开了，眸光如剪。
“……呃。”仆人呆住。
阿瑞斯没有责怪他，看向他身后低着头的格蕾丝，问道：“阿芙洛狄蒂没事吧？”
格蕾丝抿了抿唇，想到夫人的安排，将唾骂憋了回去，话中带刺：“没事，夫人服药时被侯爵撞见了，没成功……倒是您，怎么也好好的呢？”
阿瑞斯没有回答，说：“嗯，你告诉他晚上见。”
格蕾丝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带她来的仆人莫名其妙，担心主人会因她的失礼迁怒自己，小心翼翼地请示退下。
“等等，把这个打扫干净。”
仆人看向主人指着的东西，那是一堆破碎的玻璃，原身似乎是玻璃瓶，地毯被其中的液体腐蚀出了一片残缺。
……
回去的格蕾丝将话带给了爱伦，爱伦从她的描述中难以分析柳满城目前是什么状态，只能按最坏的情况来分析——那就是他此时仍是他自己，没有被“阿瑞斯”影响。
但爱伦还是决定以“阿芙洛狄蒂”的身份去见他。
夜晚，爱伦将一部分计划告知了萨蒂尔，毕竟他需要萨蒂尔的帮助，因此这次没有避开他，临走前还特意说了一声。
萨蒂尔神色复杂，趁他反应不及，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说：“要是你骗我……”
爱伦有些心虚，因为就算他在杀阿瑞斯这件事上没有骗他，游戏胜利后“阿芙洛狄蒂”也不会留下来做他的夫人。
毕竟他是玩家，萨蒂尔只是一个npc。
弥补一般，爱伦犹豫片刻，垫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后不好意思地说：“我走了。”
萨蒂尔愣愣地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嗯。”
……
熟悉的通道，光线昏暗，爱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前一亮的同时，他看到了柳满城的背影，快步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
“阿瑞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柳满城身体一震，抱着他的爱伦自然也感受到了，嘴角偷偷上扬。
——就算柳满城现在不是阿瑞斯，他也要带着他“入戏”。
“……阿芙洛狄蒂？”
“嗯？”不得不说，演戏真的是一件困难的事。爱伦捏着嗓子，模仿阿芙洛狄蒂柔软的语气。
“你先放开我。”
代入阿芙洛狄蒂位置，他琢磨此刻她可能会怎么做，而且爱伦早就意识到，游戏的“沉浸”设定在肢体接触时会更加明显，他上次握着柳满城的手的时候，就产生了爱恋的错觉。
于是他说：“不，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你呢？你不害怕吗？我们差一点就相隔于地狱和人间……”
柳满城像是忍无可忍，掰开他环抱的双臂，转过身来按着他的肩膀。
“我当然害怕，害怕我先走一步，在地狱里见不到你……”
说着，他低下头来，作势要吻他。
爱伦瞪大眼睛，他可没想过要和满城哥……不，也不是没想过，但真的到了这一步，确实有点……
嘴唇相接前的最后一厘米，柳满城顿了一秒，爱伦抓住机会连忙后退，却见对方站直了身，脸上露出笑意。
“如何？我演得像吗？”
“……”
被诈了。
爱伦不再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好吧，你赢了。”
他有些丧气地坐到了桌前，棋盘原封不动，棋子还是一步难移。
柳满城耸肩，坐到他对面，说：“你有什么手段尽快使出来吧，我其实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这话的大意是，他很快会彻底地击溃他。
爱伦闻言气不打一处来，顿时茅塞顿开，召回在外征战的王后，吃掉了他深入敌营的主教。
柳满城笑了一下，用城堡吃了王后。
爱伦沉默了，随后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之前玩过的关卡是怎样的？”
“你问哪方面？”
“通关后是怎么登出的？”
“一般是完成任务的瞬间……”柳满城眉尾轻挑，反应极快，“你还觉得这个副本可以合作吗？”
爱伦点头，“我觉得私奔行得通。如果私奔算作一个通关方式，不论我们究竟有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只要扫平了所有阻碍，做个离开的样子就能通关了，根本无所谓有没有逃得远远的……因为我们只是玩家。”
“要是你猜错了呢？”
“那再来对抗也不迟。”爱伦垂下眼，“我真的不想和你敌对，满城哥……而且你那么聪明。”
他的手指一会停在骑士头顶，一会捏起小兵，犹豫不决，最后移动骑士回身保护国王。
柳满城审视着他的动作，问道：“你打算怎么清除阻碍？”
“我们的阻碍只有一个，就是萨蒂尔侯爵。我昨日听他说过几天就要外出，他走之后我会假装出门散步，实则前往港口，你准备好离开的船只，我们一起乘上去就行了。”
“他要外出？我怎么不知道。”
爱伦疑惑地抬起头，“你上哪知道？”
柳满城紧盯着他的双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他说：“我会去确认这一点的。那么，备用方案呢？”
“……还需要备用方案吗？”
柳满城无言地看着他。
爱伦手指刮了刮脸侧，“嗯……满城哥你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看过，你想效仿他们？”
“对，如果私奔不成，你就去找假死药——毒药你都有，假死药应该不难吧？”
“嗯。”
“我服下假死药之后，你再把我从墓里挖出来……”
“你不怕我给你真的？”
爱伦不可置信道：“满城哥，你不会这么无情吧？”
柳满城不置可否，他的城堡快杀到国王面前时，看着爱伦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我没有识破你的演技，你会怎么做？”
爱伦哼道：“那我就骗你殉情，这个叫……对，礼尚往来！”
“原来你记仇啊，”柳满城笑着提醒他，“下一步是Check Mate，你不再努力努力？”
爱伦直接掀了棋盘，“不玩了！”
“好吧，随你。我会安排好一切，到时候派仆人通知格蕾丝。”
“我先回去咯。”
爱伦走后，柳满城轻笑一声，取出衣夹里的槍丢到了一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幽会（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