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长方形箱子（三） ...
-
饭后迪潘后知后觉地问起：“你和那个白头发认识？”
爱伦回答道：“他叫艾利斯，姑且算是……朋友。”
迪潘警惕道：“你不会想包庇他吧？”
爱伦说：“当然不会，这是游戏。”
这话的隐藏含义是，如果不是在游戏里，在现实遇到这种情况，在不影响自身的前提下，爱伦说不定真的会选择包庇他——现代恩盟人普遍法律意识淡薄。
不过迪潘没有领会到这层含义，他出乎意料地天真地松了口气，“那就行。”
接着说：“依我的推理……依我猜，他很有可能是‘杀人犯’。”
“嗯哼？”爱伦示意他说下去。
迪潘说得有些小心翼翼，估计是怕又在爱伦面前丢脸，“不是毫无根据，我的身份说明是：你是一名侦探，曾协助警方破获一起连环杀人案，但你认为被抓捕的犯人只是替罪羊，真凶另有其人，于是根据线索登上了这艘‘独立号’……这是个6人副本，如果是3v3，我的对抗方就是‘杀人犯’，如果是2v2v2模式，这段信息就只是补充背景和提供线索……”
“是2v2v2模式。”爱伦说。
“为什么？”
“我的主线任务是拘捕‘两个’犯人，如果是3v3的话……”
“我明白了。”迪潘打断了他的话，听他解释下去会显得自己像个白痴，“……不然你就要拘捕‘三个’犯人了。”
“嗯。”爱伦点头，“另外，另一个罪犯是‘诈骗犯’，在我的身份说明里提到过。”
“剩下两个玩家是什么身份？”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迪潘不相信，“你这么……这么……”
“小聪明而已。”爱伦笑着，“相比你的‘推理’，我可差得远呢。”
迪潘闷道：“你别取笑我了。”
“我是认真的，说实话，我不太擅长这类游戏，如果我真的有你认为的那么聪明，何必要找你结盟呢，对吧？”
“……总感觉你在损我。”
“自信点，有些事只有你能做到。”
“比如？”
……
忽悠完迪潘，两人分头行动，爱伦跟着一个水手后面上了一等舱，端庄矜贵的外形使他混在其中也毫不奇怪，他装成一个正常的回舱房休息的乘客，一路确认了每个舱房门号卡片，幸运地发现了几个没有标记姓名的门牌——这意味着这间舱房没有主人，更幸运的是卡片是手写的。
爱伦神情自若地从一个服务生手里借来了钢笔，回到走廊，挑了一个隔壁有人的空舱房，在卡片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敲响了隔壁房门。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绅士打开门，疑惑地看着爱伦，说：“有什么事吗，先生？”
爱伦露出热情而又不殷勤的笑容，说：“我只是来拜访一下新邻居，毕竟还有好几天的旅程不是吗？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新”邻居？绅士脑子转了一个弯，自动为爱伦找好了理由，“当然，我很乐意与您这样……出众的年轻人做朋友……您原来的舱房出了什么问题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在爱伦的眼睛、鼻子和嘴唇间打转。
爱伦自然注意到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笑意更深，“因为一点小问题……如此美好的下午，您要不要和我回房间、一边喝香槟一边听我细细说给您听呢？”
在他的笑容攻势下，绅士有些晕乎乎的了，“好、好的，我的荣幸。”
爱伦领着他到自己的门前，然后装作懊恼的样子，“瞧我多笨，忘记带钥匙了。”
“要不去我的……”绅士一回头，发现自己的舱门也被风刮带着关上了，而他自然没空拿钥匙，“您稍等一下，我去找人拿备用钥匙。”
“顺便还有我的。”爱伦笑眯眯地提醒。
“当然，当然。”
……
就这样，爱伦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一等舱的房间钥匙，至于那位邻居绅士，想进一步和他亲近时，被他以“您这是做什么？我只是想和您聊聊天而已”打击得灰溜溜地回去了。
另一边，迪潘在三等舱甲板上吹着冷风，审视来来往往的乘客。
所有人看起来都十分正常，或者说，十分贴合他们该有的身份。父亲像父亲，小孩像小孩，商人浑身铜臭，律师精明干练，水手各司其职，游客悠然自得……没有玩家扮演的痕迹。
经过疲惫又无聊的两个小时，迪潘确定了一件事——爱伦就是拿他当工具人。
所以当看到爱伦出现时，他立刻冲上去讨要说法，“你又耍我！又！三等舱就没有玩家！”
爱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我知道了，你做的不错。”
迪潘瞬间被带偏了，“呃……谢谢夸奖……”
“现在带上你的行李，我们去一等舱。”爱伦食指勾着钥匙，在他眼前转了一圈。
迪潘惊讶道：“你怎么弄到的？”
“秘密。”
……
等迪潘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两人在旋梯前会和，爱伦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行李也丢给了他。
迪潘下意识接住了箱子，跟在爱伦身后。
到了舱房，迪潘把箱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摆好、用抹布擦着桌子上的薄灰，他抬头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看报纸的爱伦，才恍悟，“……你把我当仆人？！”
爱伦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说：“一等舱的客人没有仆人可不行。”
“为什么非得是我！你也可以当仆人吧！”
“也不是不行。”爱伦放下报纸，看着他，歪了下头，“你想听我这样叫你吗……主人？”
迪潘“腾”得一下脸红了，连忙遮掩似的低下头用力擦桌子。
……两人的地位一目了然。
“根据我的观察，二等舱除我以外也没有玩家了，也就是说，剩下的四名玩家都在一等舱，所以我们要来这里。”爱伦说。
迪潘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你在三等舱有没有见过一个……”爱伦迟疑着说。
迪潘疑惑道：“见过谁？”
“……一个三四十岁，黑发绿眼，长相英俊的男人。”
“没有，怎么，你怀疑他是玩家？”
“不，没事了。”爱伦皱了下眉，旋即放松，说：“今晚好好休息吧。”
迪潘愣道：“不用去找线索吗？”
“‘杀人犯’迟早会杀人，‘诈骗犯’也会骗人，在一件事发生前找到证据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只需要等待案件的发生……”
“你作为警察纵容他们犯罪？”
爱伦挑眉，“你是不是忘记这是游戏？还是说，你的正义感强到即使是虚假的罪行也不能容忍？”
迪潘一时语塞，“……这是个角色扮演游戏，我们不该……”
“你的任务里有保护无辜者的要求？”
“……没有。”
“那不就得了。”
迪潘沉默。
见他实在低落，出于关照队友的情绪，爱伦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到下铺的床褥，“如果是玩家被杀，他自然不会有事，不过输了游戏而已，如果是npc被杀……他们只是虚假的人，不是吗？时间不早了，安心睡觉吧。”
他说完就要离开，迪潘却抓住了他的手腕，说：“你认为他们只是虚假的人？即使他们看上去那么真实？”
“眼见不一定为实，虚假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
“……好吧。”
爱伦熄了灯，爬到上铺，说：“晚安。”
“……晚安……”
……
次日，一等舱的乘客被一声尖叫惊醒。
众人打开门查看，一个女人瘫软在地，身旁是一大滩从舱房内部渗出的血液。
询问之下，女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想喊朋友起来一起去吃早餐，结果就看见……”
闻讯赶来的水手们撞开了舱门，里面的场景直接让几个人吐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舱房的一切，一个男人斜倚在床脚，他的胸腹被剖开，内脏散落在各个地方，倘若仔细去数，还会发现其中的一些不翼而飞，很难让人想象它们都去了哪里。
爱伦和迪潘站在人群之中，不出爱伦所料，‘杀人犯’动手了。
堪称凶残的手法……如果艾利斯真的是‘杀人犯’，爱伦可要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和他继续做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长方形箱子（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