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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朝拒婚事 臣确实配不 ...

  •   永宣殿,朝会。
      裴疏困得睁不开眼睛,玉板贴着小腹,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已经看不太清了,那是昨晚醉酒后,陆沅白给他写做提醒用的,生怕今日早朝一时兴起又和御史中丞闫仕科大人再起口角冲突。

      闫仕科受先帝恩泽,上可直谏君王,下可推鞫狱讼,秉诚不恭,对澧梁上下的风气尤为看重。裴疏虽战功加身,受百姓尊崇,可唯独德行最不受闫仕科待见,哪怕是早朝会多走片刻,次日也要上折子痛斥他。

      裴疏私下里背着闫仕科仰天痛骂他是个老古板,说他不给谏官留活路。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见裴宣叫了他的名字,又忽然安静下来。
      “侯爷,陛下问你话呢。”福康公公顺了顺雪白拂尘低声靠近裴疏。

      陆沅白攥紧拳头,直戳裴疏的脊梁骨才叫人清醒过来。
      “干嘛?”裴疏正了正玉板,皱着眉低声道。

      陆沅白低着头痛骂着:“侯府的床是定了钉子吗,让你大办半宿不睡觉,朝会困成这个模样,陛下问你话呢。”

      裴疏深深叹了一口气,总感觉浑身不自在,待他微侧身往后看时,闫仕科正死死的盯着他。

      “陛下。”裴疏立马收回了目光,恭敬道。

      裴宣最是知道裴疏的脾性,三番五次的包容才叫他养成这般懒散的性子,他耐心的又问了一遍:“定远侯如何看待帖尔骨受降一事?”

      “禀陛下,臣并不认为帖尔骨此番是受降。帖尔骨居“狼王”位驰骋西北数十年,建立的根基岂非一朝一夕就能瓦解,据臣所知,突沙一族生来豪性不屈,铁骨铮铮,若是受辱定会负隅顽抗,两败俱伤。”裴疏铮言。

      “那依你所言,帖尔骨何意?”裴宣点头,觉得有理。

      “帖尔骨数十年的征战,今垂垂老矣,雄心早已不复当年。澧梁如今国库充盈,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他国难以望其项背,帖尔骨筹谋精算,这一点他最是明白,受形式所迫,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两国友好相交。”

      裴疏停顿,努力回忆着那日帖尔骨的承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眸子一动,想起陆沅白给他写的提词,低头时眉头却更沉了,字迹早就模糊的没了影,干脆直抒胸臆道:“周国皆知我澧梁圣上英明仁善,心悦臣服,此番两国和解,百利而无一害,再添其君王胸怀万里美名,乃实属家国之幸事。”

      裴宣展颜,肯定的点了点头,觉得十分有理,继而问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群臣纷纷点头,附和夸其君王美名,百般声态。
      裴疏安详的站在原地,闭目养神,等待下早朝,这是他唯一的盼头。

      福公公在群臣声中小心翼翼朝裴宣道:“陛下,夷玥公主在外候着呢!”

      “宣。”

      夷玥乃突沙最小的公主,是帖尔骨捧在手里的明珠,裴宣也想见识见识帖尔骨此番的诚意。

      那是突沙一族的向天子可汗行礼的手势,她冠顶嵌着流光溢彩的乌玉珍珠,乌黑的粗辫垂在胸前,看起来沉甸甸的,垂旒帘掩去了半张脸,颇有一番旖旎神秘之感。

      “你就是此番和亲的公主夷玥?”裴宣声音沉稳。
      “是的,陛下。”夷玥虽是突沙族人,却说得一口干净的中原话:“夷玥便是阿父送给澧梁最好的礼物,代表着和睦。”

      裴疏闭着眼睛感叹,哪有人将女儿送给别人当礼物的。若是我澧梁公主,定要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他此时想的便是裴长乐健康快乐的长大。

      “我澧梁男儿也不输突沙族勇士,骁勇自然不在话下。依公主所言,心中可是早有心仪人选?”裴宣问道。

      “恩。”夷玥眼中盈满了欢喜,忽而将头转向群臣,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闭目养神的裴疏身上,道:“陛下,是他。”

      整个永宣殿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陆沅白半点不惊讶,他一开始就怀疑帖尔骨是故意的,想把最大敌人变成自己女婿。他还远在西北边境时就听说夷玥公主不嫁突沙勇士,心有中原男儿郎,可没有想到,她心中的如意郎君竟是裴疏这样好吃懒做的人。

      “突沙第一好女婿,现在还困不困?”陆沅白从后踢了他一脚。

      什么鬼!一道惊雷炸在裴疏眼前,他不解的看着夷玥,又指了指自己。

      “定远侯裴疏?”裴宣试探性的又问了一遍。
      夷玥笑着走向裴疏,用力点了点头回答:“是裴疏将军!”

      “陆易,你个废物点心,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非要等到我被八抬大轿抬回突沙喊帖尔骨一声老子你才甘心是吗?”裴疏也狠狠的给了陆沅白一拳。

      裴宣忽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冷声问道:“定远侯意下如何?”

      他当然不愿意。

      “陛下,臣以为不妥。”裴疏道。

      “陛下,老臣也以为不妥。”
      是闫仕科。

      “夷玥公主灵巧聪慧,夭桃秾李,又只身远到我澧梁,定是要寻一个好儿郎才不负突沙可汗所托,臣以为定远侯德行有失,配不上夷玥公主。”闫仕科托板严肃道。

      裴疏:“......”

      老家伙,趁机报复是吧?行,过了这茬再找你算账。
      裴疏咽下这口气,平静道:“微臣也觉得闫大人所言有理,臣确实配不上夷玥公主。”

      裴宣脸上的冷尘瞬间被拂了去,摸了摸胡须道:“闫爱卿一向针砭时弊,直言上谏,公主大可不必急于一时,不妨先看看如何?”

      是这裴宣第一次帮着闫仕科诋毁裴疏。裴疏乃澧梁天下兵马将军,国之中流顶柱,岂能做败国之婿,若是传扬出去,定要谣言四起。

      “可是...”裴疏暗中打着主意。

      ”臣不敢谎骗陛下,前日太医给臣诊治,说是臣这腿在边境受了寒,日后定要留下病症,臣不想拖累公主,还望公主另择佳婿。“裴疏打断了夷玥的话,一本正经的编着幌子。

      “姜太医,定远侯所言可属实?”裴宣将目光转了姜淮垣。
      姜淮垣慌慌张张回禀:“回...回陛下,定远侯所言非...非虚,确实如此。”

      “若是真是如此,着实辜负了可汗一番心意,我澧梁大好儿郎甚多,公主不妨先安心住下,朕自会为公主寻一门良缘。”裴宣已经没有给夷玥拒绝的机会。

      在福公公的一声退朝中,裴疏整个人倍儿精神,将玉板一扔,陆沅白险些没有接住。老远就朝着闫仕科喊着:“闫大人,谢了。”

      闫仕科瞥了一眼裴疏,别过头去,骂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儿,送到陛下那的折子指不定怎么写你呢。”陆沅白陪着他一同出了永宣殿,看见姜淮垣一副心虚的样子,感叹道:“姜太医都快成你肚里的蛔虫了,你凭空得什么病他都知道。”

      陆沅白当头挨了裴疏一拳:“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非得把我名声搞臭你才甘心是吧。”

      “打仗的时候,你在睡觉,和谈的时候,你在睡觉,上早朝,你还在睡觉,但凡你用点心,用得着我告诉你吗?”陆沅白捏着拳头:“昨儿,玉板都是我给你写的,裴子暮,你摸摸你的良心,看看是不是被狗吃了!”

      裴疏理亏,由这陆沅白骂完才戳了戳他,大言不惭道:“得了,回府再说,你不嫌丢脸我还嫌呢。”

      说着,迎面走来一人,一身圆领紫色官袍,曳曳生风,正是澧梁丞相花祈怜。花祈怜膝下一女二子,长女花氏乃是当朝皇后。裴疏不爱和文官打交道,比起朝堂上的诡涌风云,他更喜欢战场上驰骋千里。

      “听闻小侯爷回京数日,抱病在府,如今可是好些了?”花祈怜扫了一眼裴疏的腿恭敬道。

      裴疏挠了挠头,假意笑道:“丞相挂心了,方才您也听到了,这病还是得好生休息一段时间,倒是您,日夜为澧梁操劳,切要万万保重身体。”

      “听姜太医说侯爷在边境受了寒,近日正好寻得一味治极寒的药,若是侯爷不嫌弃,可到府上小坐。”花祈怜邀手示意。

      裴疏低头笑:“丞相的心意我领了,有伤有病得对症下药,陛下自会让姜太医到府上的,不劳丞相费心了。”

      他扭头便要走,忽想到了前几日长乐在府中与他说的趣事——花珏。
      他饶有兴趣道:“听说丞相家的小公子失足落水,醒来时竟得站起来了,腿脚灵便还能下地走路,不知这是哪位神医有如此神通,倒是想见识见识。”

      花家小公子花珏,只因生来是个瘸子,无所作为,最不受花祈怜待见,这是众所周知之事。若不是那日裴长乐提起她还有个小舅舅,他当真以为花家就只有一儿一女。

      “侯爷说笑了,庶子无才无德,得皇恩泽露,上天垂怜,这才免去了腿疾。”花祈怜面色难堪:“侯爷便当一乐就好。”

      陆沅白看到裴疏给他使了颜色,这才上前道:”军中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丞相了,我等先行一步。”
      两人这才阔步出了宫,上了马往流香阁的方向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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