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上) 慢吞吞软绵 ...


  •   “Allen——!”
      我连滚带爬到杨昊伦身边,抱起已被鲜血染满了上半身的他。
      我撕心裂肺得一遍又一遍的叫喊着他名字,可他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整个人软绵绵的没任何反应。
      边上的路人正在与电话那头的救护人员确定地址并焦急万分的让对方快一些。
      救护车!求你快点来!!!
      四周围开始人群聚集。
      我拥着满是鲜血的杨昊伦要给时正冬打电话,没想到夏末然恰巧此时来电。
      医院里。
      杨昊伦正在急救室里抢救。我蹲在手术室门口的角落里,盯着自己这双沾满鲜血的手,整个人剧烈颤抖着,夏末然抚着我好像在说什么,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
      眼前浮现出某日那悲惨的一幕——伦敦街头,搂着倒在血泊中的冬平,双手沾满了他的鲜血,我整个人被抽干了灵魂,不停的喊着他名字,他吃力的抬起手,把项链放到我手心里,挤出一丝微笑,艰难的说出他生命中的最后两个字, “……别哭……”
      我抱头号啕大哭。这一切犹如发生在刚刚,手心似乎还留存着冬平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猛地抬头,时正冬面如土色唇色发紫,双眉紧皱,眼里布满红血丝。
      “正冬——!” 我死命的抱住他,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时正冬把我扶到旁边的长凳上,紧紧的搂着我,有节奏的轻抚着我, “昊伦不会有事的!” 又柔声道, “都过去了!”
      我在他怀里抽搐着。
      他知道我的恐惧……知道我失控痛哭的原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几小时后,手术指示灯熄灭,执刀医生告诉我们杨昊伦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要我们做好思想准备,“他的下半生可能会在轮椅上度过。”
      我腿一软,要不是边上的时正冬和夏末然眼明手快扶了我一把,我早已摔倒在地。
      一旁的Peter声嘶力竭, “医生!医生!我弟弟还年轻!求求你!求求你想想办法!求求你医生!!!”
      医生拉起跪在地上的Peter,“端木特助!您先起来!” 然后示意时正冬借一步说话。
      Peter抱头坐在凳子上,安静的走廊回荡着他哀痛欲绝的哭声。
      我走上前蹲下身,声泪俱下,一遍又一遍得说着对不起, “是我的错!昊伦是为了救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夏末然把我拉起来扶到凳子上,“是我!被撞的应该是我!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
      夏末然安慰着,“这是意外!”
      没一会时正冬回来了,承诺Peter他一定会让杨昊伦再站起来,然后又拜托夏末然, “末然,能否先送浅秋回家,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我要在这陪Allen!”
      时正冬捧着我的脸,擦拭我的眼泪,“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再来!乖!医院有我在!”
      我不语。
      “昊伦已经度过了危险期,麻药没这么快过,短时间内不会醒。” 他又恳求我, “乖!听话!回家好吗?”
      我垂下眼帘,点了点如千斤重的头。
      回家途中,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路哭回家,哭到抽搐、两眼发花,夏末然时不时给我递上纸巾。
      把我送到家后他陪了我一会,待我洗完澡躺上床情绪平复些后他才离开,走时不忘关照, “好好休息,保持联系!” 我连开口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轻轻点头。
      第二天我去医院,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东西打碎在地的声音,刚想要推门而入一只大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是时正冬。
      他不语,朝我摇摇头,随后示意医生护士进去。Peter紧随她们其后。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时正冬欲言又止, “等他情绪稍许平复些。”
      病房里传来杨昊伦高八度的声音, “请你们出去!”
      他终究还是知道了自己双腿的情况,我鼻子一阵酸,捂着嘴潸然泪下。
      时正冬搂起我,轻拍我,擦拭着我的眼泪, “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昊伦再站起来!” 并且告诉我,他决定把杨昊伦送去加拿大治疗。
      Peter垂着脸走出病房,一夜不见他竟多了好多白发,我起身向他深深鞠躬, “对不起!都是我!要不是我,Allen他不会……”
      他扶起我,有气无力, “夜特助,这是意外,也是昊伦他自己的选择!我没有怪你,也不会怪你,昊伦也不会!” 说罢,他朝时正冬道, “时总,我去给昊伦买点日常用品。”
      时正冬点点头。
      不久,医生出来了,时正冬问他,“杨先生怎么样?”
      医生毕恭毕敬, “时总!我们已为病人打了镇静剂,现在他没事了!”
      半小时后,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走进病房。杨昊伦见到我并不惊讶,笑容依旧那么得阳光, “JOJO姐,你来啦~”
      他的故作坚强让我的心更加抽痛, “谢谢你Allen……”
      没等我把话说完,他摆手道, “没事没事~~但老板,这工资必须得加啊~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double + double!”
      两人都笑了,虽然都是假装的硬撑的。
      “JOJO姐。店里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所以你平时没必要把自己弄的很累。” 他看看我, “以后,我帮不上你了。”
      我鼻子一酸,咬牙不让泪流出来,“谁说的!” 我摸了摸他的头,“我还要等你回来继续帮我呢!你逃不掉的了~”
      “那你会等我回来哦?”
      “当然!我决定和你签个长期捆绑式劳动合同!以免人才流失!”
      他挠了挠头,“我算人才吗?”
      “简直是天才~!”
      “可我再回来就要和你谈条件咯?” 他做着money的手势。
      我和杨昊伦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
      两人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时正冬放了Peter的假让他在医院专心照顾杨昊伦,这几天他自己开车进出,期间从他口中得知肇事逃逸司机属酒驾,现已受到法律制裁。
      这种对自己以及他人生命不负责任甚至是毁了他人的人,应当受到重判!
      接下去的日子我把重心放在了杨昊伦身上。公司和医院两点一线,店铺暂停营业,所有订单的发货时间延长至‘三十天内’,公司的应酬夏末然也没让我去,让我专心做自己的事。
      杨昊伦看似全然不在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但我知道他在装在逞强。
      每次离开后我都会在门口待上好一会才真正离开,而杨昊伦在我离开后,整个脸就垮了下来,呆愣得看着自己的双腿,双眼泛泪光。好几次我都坐在门外捂着嘴哭到不能自己。
      半个月后,杨昊伦与Peter的加拿大签证下来了,时正冬立马安排专机送他们出国。
      这天我向夏末然请了假和时正冬去机场送机。
      回程途中时正冬没有说话,愁眉深锁有心事的样子,问他怎么了,他迟了半晌才淡淡道,“没事。”
      眼看妈妈和夏叔叔就要回来了,我打算选一天时间和时正冬上门告诉他俩我们的婚事, “过阵子吧。” 他说。
      “好。”
      车祸发生到现在,其实我还未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我想时正冬肯定也是吧。
      某日与夏叔叔和妈妈视频聊天,由于夏伯伯实在不舍得他俩这么快离开,于是他们打算延长假期多待两个月。
      看来当时选择没把和时正冬闪婚的消息告诉他们是明智的。
      【WING】最近和俄罗斯上市公司【GOORMAN】合作开发建造DreamerPark,加上Peter不在身边,什么事时正冬都亲力亲为,所以非常忙。
      某日,我替他收拾行李,而他则在边上发着信息在与俄罗斯方联络。
      这些常规工作原本都是由Peter来做的,我建议他在Peter不在的这段期间找一个人顶替一下,可他除了Peter外不信任何人。每天忙到凌晨才回家,我起床时他早已出门上班,我熟睡后他才回来,虽同一屋檐下睡同一张床,但却根本见不上面,就连夫妻间的功课也已落下了好久。
      睡前我有意无意的挑逗他,但见他一脸倦意只好作罢。哪知正打算放弃时,他一个侧身压了上来。过程中有一丝怪异的感觉,可怪在哪里我说不上来。
      因为工作关系,时正冬去俄罗斯出差两周。期间发去微信他没怎么回过,但一有空就会与我视频通话,虽然时间不长。
      杨昊伦这边,我每天都与他保持着联系,他的治疗很成功,现在正在做康复训练。
      这天我和新雇佣的钟点工在店里处理网络订单的打包工作,浅见壹来了,见状撸起袖子一起帮忙,任我怎么拒绝他都不理会。
      忙完恰逢饭点,以表谢意,邀请他在附近的餐厅吃个便饭。
      “对不起。” 我说。
      “好好的为什么道歉?”
      “你与正冬之间的事……我帮不上忙。”
      曾有意无意想在时正冬面前提浅见壹,可我才刚说出一个‘浅’字他就向我投来一道寒光凛凛的视线,让我根本找不到切入口。
      这件事上其实我有私心,我想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想要知道他负面情绪的根源,想要替他分担忧愁。
      浅见壹笑笑摆摆手,“该致歉的人是我。我不该把你扯进我们兄弟俩的事里来。”
      原来他今天是为此来找我道歉的。“正冬和我自小关系就不好,二十几年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解决的。是我冒昧,是我唐突了。很抱歉!”
      浅见壹说话慢吞吞软绵绵的,给人好似踩在棉花上的感觉。
      具体要怎么形容呢?
      反正和他谈话就是很舒服。
      吃完后买单,哪知服务员说浅见壹已经把账结了,“出来吃饭哪有让女士买单的。”
      “那不行!你今天帮了我一晚上!这顿饭必须请!”我说。
      他绅士一笑,“那就当,为那天向你提出无理的要求而致歉吧。”
      我把钱给他,他硬是不收,最后说,“待我和正冬和好的那一天,我等你的大餐,好吗?”
      “好吧。” 我也不再勉强。
      与浅见壹见面的事我并没有告诉时正冬,他最近太忙了,不想他再为了这事不愉快。
      由于工作关系,临睡前刷了一会外网,一则报道映入眼帘——【GOORMAN】与【WING】联手打造成年人的梦幻乐园。还配了一张晚宴图,时正冬揽着一位美女。这女人是【GOORMAN】的千金也是副总,叫Mandy。
      社交场合的礼仪这没什么,如同【WING】晚宴我挽着夏末然一样。可这篇报道的措辞着实令人不爽,言语之间直指时正冬与Mandy两人有着超出商业伙伴的关系。
      全世界的狗仔都一个死德行,爱捕风捉影,擅长用照片和文字蛊惑人心,让群众看到一些子虚乌有的玩意。
      我看了看时间,拨通了时正冬的语音电话。一开始没接,后来挂了。他用文字问我——“什么事?”
      ——“今天忙吗?”
      隔了很久他才回——“忙。”
      极尽简略的文字回复是他的style,可今天心底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我努力克制着这种情绪——“想你了~~~”
      ——“乖。”
      嗯,看来是我想太多了。——“语音一会好吗?想听听你的声音。”
      ——“忙。” 然后他又补道——“早点休息。”
      这一晚我翻来覆去彻夜失眠,脑子里控制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混乱不堪的糟糕情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