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正秋》贝瑞姵恩

30、第二十九章（下） 求我放他走

　　两天后的下午时正冬回来了，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在书房里忙工作，他让我先睡不用等他。
　　因为例假腹痛的关系我没怎么睡好，夜里他躺下后我往他怀里一钻，奇怪的是他没有回应我，以往他都会搂着我拥着我入睡。
　　某日晚上，时正冬加班到很晚，在替他把衣服挂到衣帽间时我闻到一股香水味，这不是男人擦的古龙水，女性的第六感让我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感。
　　他洗完澡出来就往床上一躺，“我先睡了。”
　　我不语，看着他健壮的后背，想问他香水味是怎么回事，但心底不知为何竟不敢问。
　　这一夜我没睡好，可以说是根本就没睡。
　　他回来好几天了，没有亲吻没有拥抱，更别提‘功课’了，有一次我主动挑逗他都没反应，最后我‘霸王硬上弓’，过程中我也察觉到了他的敷衍。
　　这天晚上应酬饭局结束，专车已停在门口，司机站在车旁等我。因Peter去加拿大，这位师傅临时代替接送我的工作。
　　车上，我掏出手机，屏幕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推送消息，晚饭时间给时正冬发去微信他到现在都没回。
　　——‘饭局结束了，我现在在回家路上。’ 我又发去一条。
　　仍没回。
　　外面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一颗颗落在窗户上，顺势而下，一条又一条。
　　忽然，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我僵了僵，心一紧，颤抖的手指按着按钮把车窗放下。
　　——西装笔挺的高大俊男正和身边的高挑女人说着什么，他勾着嘴角，女人则挽着他的胳臂，两人一起走进酒店。
　　似曾相识的画面，似曾相识的举动！
　　男人是时正冬，女人是Mandy！
　　他不是说今天加班吗？怎么在这里？怎么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她为什么挽着他？！为什么如此亲密！？
　　我拿起手机，手一颤，滑落在地，再捡起，拨通他的电话，他接了，“喂。”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要怎么说？我该怎么说！？这应该只是误会，时正冬无疑是爱我的，他为我做过那么多事！而且，谁规定加班不能去酒店？谁规定去酒店一定是做那种事？
　　“正冬，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给你准备夜宵。” 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公司还有事。”
　　公司？
　　我心快跳到了嗓子口，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让语气和平日没有差别！ “还在公司加班吗？”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就像一把利刃，切割着我的心，和身体上的每块肌肤。
　　我硬挤出三个字， “别太累！”
　　“好。”
　　回到家后，眼前不断浮现着刚刚的场景，脑子里不断对自己重复着——只是误会，那女人只是工作伙伴，或许只是崴了脚所以才会挽着时正冬，上次夏末然不就因为这样搂了我吗！？
　　可，那晚闻到的香水味呢？或许只是应酬的时候难免近距离接触凑巧沾上的……
　　但这样的解释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毫无说服力！
　　十一点，时正冬没有回来，打他电话，不接。
　　十二点，时正冬还没有回来，打电话依旧不接。
　　一点……
　　两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出奇的安静，静到能够听见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声。整个人被一股寒气所包围，让身体瑟瑟发抖。
　　终于在三点半时，耳畔传来开门的声音。
　　见我还没睡，他问， “还没休息？” 语气和表情却没了过去的担忧，有的尽是惊讶。
　　我没有起身，因为这双腿现在根本使不出一点力， “怎么这么晚？”
　　他脱下西装，解开衬衫领口和袖口的扣子，轻轻“嗯”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不睡觉，不问我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不会过来搂起我亲吻我，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往浴室走去。
　　我再也忍不住了，问他前些天身上的香水味和今晚与女人进酒店是怎么回事。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我。
　　本以为他会解释，让我不要瞎想之类的话，可他却直截了当，“对不起。”
　　“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好好的……好好的干嘛说对不起。”
　　心里还在为他寻找借口，可他却那么直接，“是我对不起你。”
　　“……”
　　所以……所以说……时正冬……他背叛了我……？！
　　“什么时候的事？” 我声音带颤，不，严格来说，是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着。
　　可他却沉声静气， “在俄罗斯。”
　　“如果不是我看到……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之前的柔情与温情，已不复存在， “对不起，我从未想过要隐瞒你欺骗你甚至是伤害你。”
　　隐瞒，欺骗，伤害……他，没有吗？
　　“要我原谅你吗！？时正冬！你觉得我办得到吗！？”
　　“浅秋，我必须为此郑重向你道歉！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对不起……”
　　时正冬曾说过他从不骗人，今晚我终于知道，他没有撒谎，他真的从来不骗人。
　　“……我想离婚。”
　　什么！？他说什么！？他刚刚说了什么——离婚？！
　　一盆冰寒彻骨的水从我头顶上浇下来，让我冻得透不过气，呼吸急促，甚至变得好困难，“你……你要和我……离婚？”
　　他有些无力的点头。
　　“因为……她……？” Mandy？
　　“是。”
　　随之而来的是他与她的‘故事’，她是他的初恋，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 “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能忘，但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发现办不到。”
　　我气急攻心，抚着剧痛无比的胸口。
　　他曾说他只对我说过‘我爱你’，只对我用了心！
　　‘只’！！！
　　“有对她说过那三个字吗？”
　　从未想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在面对自己爱的人时，竟会这么难以启齿！
　　“没有。所以一直很后悔。”
　　我努力克制着情绪，问出一个会让自己受到暴击的问题，“你们……在一起了吗？”
　　这是一个成年人世界的双关语。虽是明知故问，但心里依旧存在着侥幸。
　　他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给予了我肯定的答案。
　　我背紧贴在墙上，用墙面硬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它下滑，可最后它还是没能听从大脑的支配，缓缓滑下。
　　时正冬站在原地，没有过来，没有搀扶。
　　他的冷淡，他的不再关心，他的不再回应，甚至连碰都不碰我……今晚，终于找到了原因。
　　“浅秋，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想要弥补冬平对你留下的遗憾，错把这种感觉当成了爱。是我的问题……”
　　“……”
　　“……给你带去了伤害，真的很抱歉……”
　　“……”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够答应我离婚的请求。
　　“……”
　　“……财产方面……”
　　“我不稀罕你的钱！” 我插道。
　　时正冬！正如他自己所说——从不骗人！但我不曾想到他竟是个如此诚实的男人！诚实到可以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浅秋……” 他突然有些语重心长，“你是真的爱我吗？”
　　“……”
　　“还是只把我当成是冬平的替身。” 时正冬陈述的语气。
　　！！！！！！！！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我苦笑，不再说话，我还能说什么？！
　　他为了离婚竟能说出这种话！
　　我缓缓起身，使出吃奶的力气撑着两条软腿，“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都到这个份上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住自己仅剩的那一点点尊严，不哭不闹的滚蛋！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而他，没有挽留，哪怕是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
　　回到19楼我的房子里，刚合上家门整个人便瘫软在地，抱头号啕大哭。
　　原来，他从未相信过我对他的感情，更从未爱过我……所以才能做到如此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