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冰冻三尺非 ...
-
周日,我买完午餐回店里发现浅见壹在选购墨镜。他见到我着实一惊,在得知此店是我开后更是对我赞不绝口。
“还不知道要如何称呼你?” 他问我。
“夜浅秋。”
他淡淡一笑,如轻云般,“名字很好听!浅秋——是秋天出生的意思吗?”
我笑, “是的!”
浅见壹这个男人说话总是柔柔的,举手投足间绅士气息十足。和他简短的聊天中得知他比时正冬年长两岁,长期在日本很少回国,这次来上海是公差。
晚上回家,时正冬板着脸问我今天是不是遇见了浅见壹,我心里暗自抱怨杨昊伦这个叛徒小报告打的够快!
“以后不准你单独见他!” 他正颜厉色。
我解释今天是恰巧遇见,顺便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正冬,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
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冷冽道, “你无需知道!”
我顿了顿, “我们是夫妻,你有心事不要闷在心里,你告诉我,让我帮帮你!”
“在家做好你的时太太就可以!” 说罢,他穿起大衣就出了家门。
我坐在客厅一夜没睡,时正冬始终没有回家,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你无需知道。’
——‘在家做好你的时太太就可以!”
时正冬,你是否知道,这两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我蜷缩在沙发角落,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第二天上班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一大早猛灌三杯黑咖啡下肚才让自己回血。
快中午时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竟是浅见壹,他约我中午吃饭,我想到时正冬昨晚的话便婉拒了他。
“不会耽误你很久,是关于我和正冬之间的事,想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他恳求的语气,又关乎于时正冬,我便答应了。心想不要让时正冬知道就好。
我和浅见壹约在【华夏】对面的咖吧。
“抱歉夜女士,昨天在你店里的墙上正好看见你的号码就记下了。”
我也在纳闷他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没事。”
他彬彬有礼,“很抱歉今天冒昧约你,请见谅!”
我示意没有关系,然后切入主题,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长期以来,正冬一直对我存有误会,而我一直在努力修复我们的关系,可他始终对我避而不见,虽然没有血缘,可我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
我竖起耳朵一字一句认真的听着。
他抿了口咖啡, “……我妈妈和他爸爸是再婚家庭,而我是我妈妈带来的孩子。正冬非常排斥我妈妈和我,认为是我妈妈破坏了他父母的婚姻,其实我妈妈是在他父母离婚后好几年才认识的。” 他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正冬甚至认为他与父亲间的关系那么差是我在从中挑拨。”
“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我想请你替我约正冬,我需要坐下和他好好谈谈。”
不可以直接去公司找他吗?
“我去过【WING】,但保全很严,我根本进不去。我也不知道他住哪。”
“好吧,我尽量。但不能保证!”
浅见壹嘴角轻轻勾起,画出一道淡淡的弧度, “真的很谢谢你!”
忙完手头的事后我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发呆,考虑中午浅见壹拜托我的事,期间时正冬打来好几个电话,我没接,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浅秋,进来下!” 是夏末然的内线。
进去后他示意我坐下,问, “有心事?”
“没有。”
“没有吗?” 夏末然当然是不会信的, “傻坐了一下午不是吗?” 接着又问, “发生了什么事吗?”
见我不语,他深吸一口气,双眉间一道淡淡的褶皱, “中午我看见你和浅见壹在对面的coffee bar,学长他不知道吧。”
听夏末然这口气,他是不是知道些时正冬和浅见壹的事? “他们的关系一直这么差吗?”
“学长没有告诉过你?”
“没有。” 我垂下眼帘,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时正冬告诉我‘无需知道’以及他彻夜未归 。顺便把中午浅见壹找我的事来龙去脉也说了。
“所以,浅见壹想让你做和事佬。”
“嗯。”
夏末然把弄着手里的钢笔,笔盖一开一合, “他是学长的后母和她日本前夫所生的孩子。我只见过他一次,高一那年学校运动会的后台,那时学长和家里的关系就已经很糟了。这是我知道的所有。”
难怪冬平从未提起他还有个哥哥,因为他压根就不认识浅见壹,就像外界不知道时正冬有个双胞胎哥哥一样。
豪门中人的关系,真是错综复杂!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一时半会、三言两语就能够解决的。浅秋,这事你就别费心了。” 话毕,夏末然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夏甜,他简单得和她说了几句后便挂了。
见他眼神慢慢黯淡下来,神情落寂,我不禁心疼他的专情与深情, “不准备把她追回来吗?”
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和他谈到他和夏甜之间的事。
十几年了,他始终坚守着对她的爱。试问,人的一生中能有多少个十几年?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好一会才开口,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夏末然垂眸没有看我。不管他是否会生气或是像过去那样暴怒,我今天都必须说,“你们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朋友。”
朋友?这算哪门子的朋友?那些过往如一部黑白电影般倒带回放在眼前
——高二那年暑假,我无意间听到夏末然和夏甜的通话内容,即使恋着她每天都在思念着她,骄傲的他仍旧不愿低头,无情甚至冷冽的告诉她自己早已不在乎,挂了电话后他流着泪把手机都给砸烂了,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看见男人哭。
三年来,他为人处世待人接物是变得人见人爱了,可死要面子嘴硬的性格还是一点点都没变!
我不理会他所谓的‘朋友’言辞,有点激动, “十几年!你的生命里有几个十几年!?” 既然她已经离婚,那就追回来!“爱她,就应该放肆去追……”
没等我说完,他说, “追不到。” 反应出奇的平淡,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那对眸子却无比黯淡、空洞。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着接受爱你的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身边现成的就有个大美女凌美琪!外界对她的评价很高,接触下来也的确是个很nice的人!追她的人那么多,高傲的她却对夏末然放下身段挑明对他的感觉。
他不语,一双深邃大眼凝视我,没一会他勾起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很好看, “你有这闲工夫去管别人的事,不如好好顾顾自己,你老公可一晚上没回家了~”
这家伙居然扯着嘴角‘嘲笑’我!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
“我在好好和你说话呢!” 我有些气急败坏。
他往椅背上慵懒的一靠,拿我以前的成绩开起玩笑来, “我还不至于被全校倒数第一的挂——科儿童批斗吧?~” 气的我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白眼起身就要走,“喂~生气啦~?” 他的心情倒是变好了,咧着嘴笑嘻嘻的。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不敢!第——一——名——!”
他噗的笑了出来。
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夏末然的声音,慢吞吞轻悠悠, “我自有打算,放心吧!”
难得准点下班,KIKI以光的速度冲出办公室。前几天她告诉我她恋爱了,男朋友和夏末然有8分相似,我无语望天。
我往楼下看了一眼,那辆熟悉的车依旧停在老地方等我下班,但今天我不准备坐Peter的车,让夏末然把我带到地铁站。
“估计不行。”
为什么!?
他努了努嘴示意我往后看。我转头,和时正冬来了个四目相对。
“学长,接太太下班吗~?” 夏末然打趣道。
时正冬低“嗯”了一声,走到我身边,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口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味。
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他拉起我的胳臂,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对不起!”
我抽出手,皮笑肉不笑,礼数周全, “时总,我承受不起!” 说罢,拿起包就往外走,临走前和夏末然道,“夏总,我先走了!再见!”
他浅笑,点点头。
电梯里,时正冬又拉起我的胳臂道歉,“我昨天心情不好……所以说话语气不太好!别生气了好吗?”
“时总,公众场合拉拉扯扯,影响不太好吧!” 我没看他一眼,语气冷冷的,这是从他身上学到的, “这里是【华夏】,让我同事们看到,传出些什么难听的话,我可承受不起!”
“我们是夫妻!” 他有点怒了。
我不理会,抽出被他拉着的手,正好“叮咚”一声,一楼到了。
出了公司大楼我径直向扬招点走去,时正冬一路跟在我身边,好声好气, “别闹了好吗?”
我闹!?
一整夜,我打了多少电话给他?发了多少信息?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担不担心!?所以才可以这么自私的说走就走!?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坐上出租就走。他的车全程跟在旁边,速度和出租车保持一致,平行而驶。
当晚我没有回时正冬的家,而是回了自己的19楼。
到家后没多久门铃就响了,我知道时正冬肯定会来,把门从里面反锁了,让他有密码有指纹也进不来。
门铃响了好一会后消停了,然后手机开始了,又是来电又是微信语音呼叫,我依旧不搭理。可能是知道我到了睡觉时间,十点半后时正冬没再找过我。
第二天早上出门上班,一打开门就见他靠在外面的墙上,“早!” 他看起来很疲惫, “气消了吗?”
看见他这样,我不由得心疼,向他道了早安后便不再说话,也没有拒绝他送我上班,只是一路上没再开过口。
和夏末然去完苏州回来已近四点,他晚上和崔志涵他们有约不准备回公司,“回家还是去店里?我送你。”
我没有客气, “店里。谢谢!”
途中他问我, “和学长和好了没有?”
“没有。”
他呵呵一笑, “想不到你还挺倔。”
倔?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等了他一整夜,担心了他一整夜,我最怕对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他心情不好说走就走,可他知不知道我会担心?如果你有过类似的经历,就不会说是我倔了。”
说罢,我知道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转头看他,果不其然,他正幽幽的看着我, “不好意思!” 我连忙道歉。
他有点像是硬挤出来的笑,“好好的干嘛又道歉。”
我笑笑,扯开了话题。
店里。我见杨昊伦准备吃泡面便拉着他出去外面吃。
“今天什么好日子?老板请吃大餐~?” 吃完饭出来他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请吃饭还需要挑日子?” 小家伙尽心尽力为我看顾生意,犒劳犒劳是应该的!
“那什么时候涨工资呀~~? ” 他把头凑到我面前,歪着脑袋,嬉皮笑脸。
“工资呢~肯定会涨,前提是——” 我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报告少打打!”
“我有义务护你周全~”
我又白他一眼。“你还真听时正冬的话!”
他双手插裤袋,边走边踢玩着脚下的小石子,“我会为他做一切我能力范围内的事!”
“这么乖~?” 我打趣,可他的表情却异常认真,“嗯,时总就像是我的哥哥一样。”
Peter说过的话回荡在耳边,没有时正冬,就没有他兄弟俩的今天。
“他很爱你。” 杨昊伦看看我,“别再怄气了。搞得自己心情也不好,有意思吗?”
我笑笑。
华灯初上,周五的街上好不热闹,我和杨昊伦边闲聊边走在衡山路上。
拐进东平路时,一阵刺耳的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尖锐声音,我条件反射捂住耳朵。就在过马路时,又是一道强光照得我睁不开眼,下意识的用手遮挡,几乎是同一时间,我被人用力得往前一推,“啊——!”
我因重心不稳,整个人狗吃屎式的摔倒在地。
膝盖好痛!手掌的皮也擦破流了血,身后传来路人们焦急万分的声音,“呀!出大事了!快叫救护车啊!”
我应声回头。
——杨昊伦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