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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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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听后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尉迟昭好大的本事,到哪都掀起滔天巨浪,看上去温润如玉气质偏偏,想不到却是如此了不得的人物。
尉迟昭也不否认,转过脸对无忧笑笑,“我此次前来一是拜见新掌门人,二是也告知与你,你我虽同门,往后却是疏途之人,我们各伺其主,日后再见面便是兵戎相见,上官玄机对我也不必客气,相同的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无忧心内大呼,我和你无冤无仇的,如何来的手下不留情?
尉迟昭携着朱砂离去之时,从袖内掏出一月白瓷瓶,递给无忧,也不说明是何用处便消失了。
此刻只能用四字来形容自己心情,云里雾里,无忧哀叹地把瓷瓶收入怀中,蹲下检查兰儿的状况,对寒若溪道,“她们会死吗?”
“不必担忧,朱砂对她们施了迷术,不出半个时辰便会醒来。”寒若溪望着窗外道。
云山山顶落仙亭
日落时分,太阳渐渐隐入云后,把云海照耀成一片金色的海洋,风一吹,更如波涛起伏,美不胜收。
云山高百丈,多悬崖峭壁,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无一条下山路,这高山绝顶,无下山路,自也无上山路,而那落仙亭内采用千金汉白石堆砌而成,朱色桧木成柱,八角琉璃瓦,瓦下坠了数个指大的银质铃铛,微风吹来,叮咚清脆响,十分悦耳。如此的建筑与他地或许常见,但这落仙亭于云山山顶,必须集齐数轻功绝妙之人才能完工。
亭内,一锦衣男子闲散摆弄着桌上的茶具,茶具乃薄胎青花瓷,白皙胜雪的手握住一只白瓷杯,杯底勾描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热水倒入,青莲竟缓缓绽放。
“少主,尉迟昭飞鸽传信。”一黑衣男子于亭外道。
锦衣男子也不回头,继续煮着茶,“信上何说?”
“平北王手下已寻到楚玄机的后人,已在回京途中。”
“楚玄机后人?这倒有趣,父亲常常提起楚慕齐,说他乃世间仅有的人才,只是常年隐居塞外,不知这横空而出的上官玄机又是如何的人物。”锦衣男子把白瓷杯放入鼻下轻嗅,“这云山金针,天地稀有,就算是君王也难得一品其真味,偏偏它又长在断崖峭壁之间,极难采摘,于日落时分最是鲜美,采下之后不得耽搁,若多过半个时辰便会跑味,我于此处候了三日,终于等到此物,你猜其味如何?”
“自是鲜美异常。”
锦衣男子摇头,一脸惋惜,“却是恰恰相反,其味苦涩不堪,苦过之后才有淡淡的甘味,世人都道其乃珍品,我看倒是未必。”叹息之余,起身把红泥小炉上的茶壶拿起,走入崖边,把那云山金针倾泻倒下。
黑衣男子不由觉得可惜,这帝王将相都难得一求的稀世之物,少主竟毫不吝啬的倒入悬崖,对于少主的古怪脾性他有所耳闻。
“看来我也是太过闲散了,才会在这守这么久。”锦衣男子回过身自言自语道。
平北王府今日里一片寂静,连平日吵闹不堪的那只碧羽朱喙画眉也识趣地闭上嘴,身穿鹅黄色春衫的少女趴在窗舷逗弄着那只画眉,“小翠,你说寒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家里都快闹开锅了,还有哥哥那个傻子,净做些傻事,惹得父亲生气。”
画眉安静地站在鸟笼里,圆溜溜地眼睛只看着眼前的少女。
“小翠,你倒是应一声啊。”
少女抓起细细的树枝,戳着画眉,那画眉被逗弄得在鸟笼里飞上飞下,才张开嗓子,公鸭似地叫唤,“寒哥哥,寒哥哥。”
少女一听,哭丧着脸,“连你这只死鸟也取笑我,寒哥哥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办,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
鸟儿哪里懂得人类的心思,依旧没心没肺地叫着,“寒哥哥,寒哥哥。”倒弄得少女羞怯不已满脸绯红。
二人连日里快马加鞭终是到达鄂州,改成水路,沿着长江一路往东,果然大漠的气候和江南相差甚远,已进初秋,风中却还是带着夏日里袭人的暖意,仅着薄薄的春衫已是足够,没有了那如刀般的寒风和黄沙,虽还没有到达苏州,但这里已然是天堂。
无忧靠在船舷上,很是享受这一刻,听到周围吵闹不已,伸长脖子四处看着,岸边到处张灯结彩,人们提着花灯身着鲜艳的衣衫,纷纷把手里的花灯放入水中,无忧不解,但却满心欢喜,抓住船上的一个小工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小工笑道,“公子怕是过糊涂了吧?马上快月圆节了,这几日自是热闹,等几日后月圆节,那场面更是热闹非凡啊。”
月圆节?无忧算算日子,是不是就是我们那的中秋节?虽然叫法不同,但是却也大相径庭。
“那今天在干嘛呢?”
“这几天,人们往水中放花灯许愿,把自己的愿望写在花灯上,希望河神娘娘能够看见自己的愿望。”小工似乎年纪不大,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刚刚我也放了一个。”
无忧咧开嘴,笑道,“那你是希望家乡哪个姑娘能够等你回去呢?”
小工一诧,“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小说里不都这样写的吗?无忧哈哈笑道,一脸得意的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那公子要不要弄一个玩玩?”小工羞赧道。
无忧托着腮,自己也没什么多大的愿望,顶多就是希望大陵安定些,自己就乐得轻松了。
小工从船舱里拿出一个莲花造型的花灯乐悠悠地递给无忧,无忧接过,倒不知在上面写些什么,提起笔时,不由看了眼船里的寒若溪,微微一笑,只写了个“寒”字,再满心欢喜地放进水里,一时又紧张不已,直到那朵莲花飘远了才敢长吁口气,心里也渐觉甜蜜,一丝丝地如蜜糖般包围住自己。
一只白皙的手伸进水里捞起那朵莲花造型的花灯,朱砂细细打量那朵做工粗糙的花灯,轻移莲步,转身递给身后的锦衣男子,“少主,这便是上官玄机从船上放下的。”
锦衣男子拨弄着半湿的花瓣,花心里歪歪斜斜些了个“寒”字,嘴唇轻轻上翘,这个上官玄机倒是有趣得紧。
似有一丝飘渺地笛声传入耳内,无忧猛地从睡梦中醒来,揉揉眼睛,仔细一听,的确有人在吹笛子,本想不去理会,谁知笛声渐渐尖锐起来,如一条湿滑的蛇钻进耳内,纠缠不去。无忧咒骂一句,谁如此不识趣地扰人清梦?无奈穿好衣服出去一看,挂于船角的油灯昏昏暗暗,守夜人东倒西歪地瘫在各处,仔细查看,竟是被迷昏了,看来这是有人有意所为,无忧慢慢按住腰间的小刀,缓缓站起,渐渐起了浓浓的大雾,那盏油灯被夜风吹来吹去,一抹昏黄的灯光也只局限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
船停在原地,前方却传来阵阵水声,似乎有船靠近,而且是艘颇大的船,笛声也越发诡异起来。无忧咽了口口水,提起油灯往前方走去,果然,一艘华丽地画舫撕开浓雾驶了过来,那画舫如同三月贵家小姐公子踏春时乘坐的画舫一般,处处透出精致和富贵,只是此刻如幽灵船一般,丝竹绕耳,美酒扑鼻,却没有一丝的人气,无忧不由打了个寒战,笛声渐渐消退下去,画舫在两船快碰撞之时停了下来,一抹灯光从画舫里飘出来,走的近了,才看见一个手提灯笼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