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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无忧醒来时,天已微亮,屋里却无一人,自己趴在桌上,身上却盖着寒若溪的白衣,拿起他的衣服放在鼻下细细嗅着,有一种若有似无淡淡的麝兰香,心里又是一阵乱跳,却带着莫名的欣喜,就在无忧呆楞间,寒若溪掀帘而进,却看见无忧拿着自己的衣服发呆。心下虽是别扭万分,却还是淡淡道,“用过早饭之后便要上路了,我们此次虽无异状,却耽搁了些时候,老郭担心马贼随时出没,我们近几日便要抓紧速度,减短休息时间,你的身子可吃的消?”
      无忧忙把衣服放下,尴尬笑道,“不用在意我,我在大漠中长大,早已习惯这些,你别看我长的瘦小,但身子可结实着呢。”她虽有些腰骨酸痛,却胜在这几年有些功夫在身,倒也支持的下来,更不想拖累他人。
      接下来几日除了短暂休息之外,众人都是马不停蹄的赶路,三日后,便到达玉门关,寒若溪因赶着回去复命,便与无忧和众人分开上路。二人与商队分开半日后,毛球因旧伤复发再也走不了了,无忧纵是十分不舍也必须丢下它,便千叮咛万嘱咐的把毛球送给了一个当地的老汉。又在集市买了一匹枣红小马,经寒若溪的指导下,倒也勉强能上路。
      渐渐无忧看见越来越多的汉人和其他少数民族,其中大部分是商人和驼队,买卖品种更是繁复,房屋建筑也十分的混乱,一时觉得十分新奇,见竟还有做藏人模样打扮的商人领着几个藏族小孩在贩卖,不由多看了几眼。
      “凉州本是这一代的商业中心,大部分是来自吐蕃,突厥和南方的商人,这里最有名的便是买卖人口,若遇上赶集的日子,场面更是壮观。”寒若溪笑道。
      由于人多,骑马倒十分不便,二人便下马牵着行走,一路上倒话多起来,行了一会儿,无忧见一家店门前站了几个胡姬,穿着暴露,打扮妖娆,不时向路人抛着媚眼,不由多盯了几眼。
      胡姬见无忧看着自己,几人便上来,拉扯间用生硬的汉语道,“两位公子,进来休息休息。”无忧先是一惊,又觉得有趣,她从没见过古代的青楼,转过头嬉笑着说,“若溪,我们进去玩玩儿?”
      寒若溪同为男子,也曾在懵懂时期接触过风尘女子,对于风月场所,虽谈不上厌恶,却如何也喜爱不起来。也只以为上官玄机常年远居塞外,对于那些个妩媚的年轻女子自是难以抵抗,也只好无奈随于他身后。
      二人跟随胡姬七拐八转来到一个别院,于一个房间门前站定后,嘻嘻笑道,“二位公子里边请。”
      无忧大步流星的走进去,房间虽不大,却暖意袭人,装饰的颇为精致,紫色的帷幔从屋顶垂悬下来,堆叠在红色的地板上,屋内熏着不知名的香,让人昏昏沉沉的,无忧倒也不客气,大喇喇地躺在铺着厚厚毛毡的贵妃塌上,寒若溪也只是微微摇头,坐定于圆桌旁的矮塌上,随后两个曼妙的汉人女子抱着琵琶和三弦琴而进,身后跟着几个八九岁的丫头,端着一些食物。
      那两个妙龄的少女着一兰一紫的纱裙,身材很是婀娜,模样倒只能算一般。兰衣少女抱着琵琶俯在无忧身边,倒了杯酒送与无忧口中,轻语,“奴家兰儿,公子从何方来啊?”无忧玩心大起,抓着兰儿纤细的手腕,深沉道,“从那天边而来。”
      兰儿吃吃笑道,“天边?公子真会寻人开心,奴家听过天竺,听过大食,可就没听过有一个叫做天边的地方。”
      无忧摇头道,“兰儿这就不知了吧,天边可比那大食天竺远多了。”无忧随意拨着兰儿怀中的琵琶,琵琶发出柔柔的咚声,瞥了眼坐在椅子上淡然喝酒的寒若溪,“在下可否有幸一闻兰儿的曲艺?”
      兰儿坐正,斜抱琵琶笑道,“公子想听什么曲儿?”
      无忧正思虑间,一朱衣少女推门而进,巧笑嫣然,“不如奴家为二位公子唱上一曲?”无忧正纳闷那女子怎么突然就进来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少女却是一个顶标志的美人,梳着蛮乌高髻,白皙如雪的瓜子脸,一双大大的瞳仁却是琉璃般的绿色,脸上未施任何粉黛,唇上却点着如血般的胭脂。无忧不禁赞叹,这蛮荒之地竟也有如此的美人儿。
      “朱砂见过二位公子。”朱砂从小童手中接过一把朱色琵琶,轻拨一声,清脆无比,无忧前世随着母亲学习过琵琶和古筝,刚刚兰儿那把琵琶一眼便看穿是最下等的匠人打造,而朱砂怀中的琵琶仅试音时一声也如玉珠落盘,想必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好物。
      “二位公子见笑了。”
      也不再多语,素手轻拨,如潺潺流水倾泻而下,朱唇轻启,婉转低吟唱到,“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朱砂的嗓音本带着一丝天生的沙哑,她更刻意压低声线,便自带着一种无法比拟的绝妙,犹如天籁,唱到动情处,粘软的吴语中竟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哭音,任任何一个男子听后都会有把那美娇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寒若溪站起,拍掌冷笑道,“好个□□花,好个绝命红颜朱砂泪,戏也看够了,尉迟先生还不进来吗?”
      其语刚落,兰儿和紫衣女子竟相继倒下。
      □□花乃南朝陈后主所著,多为教坊传唱。本名《玉树□□花》,其辞轻荡,而其音甚哀,世人多称其为亡国之音。无忧心下一紧,她只觉有些不对劲,知那朱砂的来访别有深意,无端唱那□□花,其意可想而知。
      一阵朗笑从门外传进,随后一青衣男子大步踏入,男子看上去已步入不惑,身姿清瘦,一双凤眼却是明亮有神。他环视屋内片刻,看定无忧,突地躬身道,“尉迟昭拜见上官玄机。”
      无忧先是一惊,转眼便想到尉迟昭不是楚老头的二弟子吗,楚老头甚少提起他的几个弟子,但偶然一次中他提到尉迟昭此人,他只苦笑,许久才道,此子是福是祸全在一念之间。
      无忧把尉迟昭扶起,“师兄太过多礼,该是无忧见过师兄才是。”
      “师傅他老人家可好?”尉迟昭真挚道。
      “生龙活虎。”
      “那就好,我实是不孝,也不知他老人家还愿不愿见我了。”脸上带着淡淡地失望和无奈。
      “楚玄机若再见到尉迟先生,想必是十分高兴的,他老人家却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儿啊。”寒若溪冷嘲道。
      无忧不知其中玄机,但也明了他们二人之间暗藏矛盾。
      “寒公子此言差矣,在下所作所为乃为国分忧,为天下黎明百姓着想,也不正是上官玄机以后所为之事吗?”尉迟昭淡淡道。
      寒若溪怒极反笑,连道三个好,“好个有情有义的尉迟昭,三年前,尉迟先生投入成王靡下,造成成王之乱,使本是天下太平的大陵惨遭重创,后因成王过多猜疑,你一怒之下转投匈奴喀姆单于,喀姆单于虽敬仰与你,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连同喀姆单于之子邚阑王子杀害于喀姆单于,后邚阑继位之后,起了杀你之心。你狼狈逃回中原,现在又和栖凤楼狼狈为奸,你还真是个为天下太平着想的忧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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