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 ...
-
寒若溪在楼梯上,便看见了一身蓝衣的上官玄机蹲在地上逗弄掌柜养的小狗,脸上全是开心灿烂的笑意,他会心一笑,朗声道,“想不到三日不到,上官玄机便寻来了,在下真是惊喜万分。”
杜三娘给二人端来一些热粥和几个馒头,无忧端起碗喝了一口,由衷赞道,“大嫂,真是好手艺,只是这红枣在这荒漠不常见啊。”
“这是我私藏的些干枣,今日拿出了些熬了点粥。”杜三娘捂着嘴笑道。
寒若溪也尝了口,他自小在王府长大,尝遍天下佳肴珍品,实不觉这粥有何美味,只能说还算甘爽。见旁边的无忧大口喝下,一脸的满足表情,竟有些羡慕。
“我此次跟随商队前来,一是掩埋身份,二是保护商队,因有些事耽搁了,恐怕我们明日才能启程,还望上官玄机见谅。”
无忧摆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还有,我叫上官无忧,你别一口一个上官玄机的,听的我怪别扭的,以后你就叫我无忧吧,我就叫你若溪,你觉得呢?”
“如此甚好。”寒若溪笑笑,自小到大,只有已逝的父母,王爷还有庭晚会这样称呼自己,这个才见过两次的少年却如此有趣。
用过晚饭之后,杜三娘才说,商队里人太多,客栈已经住满,每个房间都挤了五六个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住的是单人房,只怕要无忧和那几人挤一挤了。
在寒若溪的盛情邀请下,无忧和他一个房间,临睡时,寒若溪已披下发束,剩下中衣,只见无忧还呆呆的捏着茶杯低着头。
“无忧,夜已深,早些休息吧。”
无忧撇撇嘴角,笑得颇为尴尬,“我还不困,你先睡吧,今天满月,正是月精华最盛之时,此时是修炼内力最佳时刻。”
“还有如此之说,在下真是孤陋寡闻。”
当然孤陋寡闻咯,这是我编出来的,无忧心中哀叹。
过了半个时辰,无忧见寒若溪似乎已经睡着,吹了油灯,才放轻脚步,走近床边,也不敢脱下外衣,就这样和着外衣睡下。
躺在床上,寒若溪的暖暖的体温便传了过来,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无忧又紧张起来,在她还是秦素的时候,她交过一个男朋友,那个个子高高,长相平凡的男生,当时和他只能说的上喜欢,但还谈不上爱,临近毕业,便毫无理由地分手了,再无其他男友。无忧侧过头,寒若溪的呼吸均匀绵长,安静的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借着月光,她仔细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线条十分优美,挺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形成一个分明的棱角,长长的睫毛又添加柔美,仔细一看他的皮肤竟比女子的还要细腻,无忧无端的莫名心跳加速起来,脸竟然有些发烫,又怕他发现,赶忙转过身背对着他。
黑暗中,寒若溪突地睁开眼,从无忧靠近开始,他便醒来,虽觉他行事古怪,但江湖上怪异的人他略有耳闻,也便不做多想。
第二天,无忧醒来时,屋里已没人,忙跳起来洗漱,在屋子里耍了套简单的拳法,果然一夜高度紧张造成的腰酸背痛消失了,神清气爽的跑下楼,看见商队的人都准备妥当。
远远地寒若溪看见无忧下来,便朝他微微一笑,只见无忧白皙地脸上竟显羞赧之色。
商队里运送货物的都是骆驼,人都是骑马,队长老郭头见无忧拉出一匹老迈的骆驼,便要腾出一匹马来给无忧,无忧摆摆手,“不用不用,毛球跟了我好些年了,我习惯骑他,再来,我也不会骑马。”
老郭头猛吸了口烟枪,笑道,“只怕这老骆驼会拖慢我们的行速,这骆驼以前受过伤吧,看它的样子,也撑不过今年咯。”
“老丈您只管放心,您自是按你的行速走,我自会跟上就是。”无忧有些不高兴了,毛球跟了她这么些年,要她丢下它,她如何也做不到。
寒若溪骑着马靠近道,“老郭,就这么办吧。”
那老郭头似乎对寒若溪十分敬畏,也不再多说,招呼着骆驼和人群便上路了。无忧跨上骆驼,拍拍它的脑袋,“毛球,我们走。”
行了半天,大家停下休息,吃些干粮,正准备上路时,老郭头看着后方扬起的浓浓沙土,有支骑队迅速靠近,大叫,“不好,马贼来了,大家抓紧些,去拿家伙。”
几个刀客拿起放在身边的武器,把货物护在身后,人们群群围住,看来是训练有素。
沙土越来越近,无忧仔细一看,竟是林放,冲大家喊道,“别怕,别怕,他们是我的朋友。”
林放是林岗的儿子,接替了林岗做起了马贼头子,也是无忧唯一的同龄好友,林放驱马靠近,见无忧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下马,不由脸一沉,“你怎么说走就走?”
“我已经要你爹转告你了,我要回中原了。”
林放和无忧一起长大,对无忧是女子的事早已明白,自多年前,便暗生情愫,本以为再过些年,爹下了聘礼,便会迎娶她过门,谁知转眼间,她竟要回中原,得知这个消息后,他连夜追来,今日自然要问个明白。
“去中原干嘛?呆在这大漠不好吗?自由自在,想做甚就做甚,中原那些人规矩多的很,你会习惯吗?”大漠的风沙把林放的皮肤吹成了古铜色,此时脸竟有些红,一看之下,竟有趣得很。无忧上前拍拍他的马,“我自有我的事,等事情解决后,我便回来。”
无忧如此说之后,林放也不再多说什么,见寒若溪一直看着自己,想到便是这个小白脸把无忧拐走了,从马上跳下,对着寒若溪粗声道,“小子,我奉劝你对无忧规矩点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无忧拉住林放,在他耳边悄声道,“你可别乱说,他只以为我是个男的。”林放见无忧一身男子打扮,便也信了,心中纵然不舍,也不再表现出来,他从不是个小气之人,不喜做些穷追猛打之事,把无忧拉到一边,柔声道,“你自个儿可得好好照顾自己,若有谁欺负了你,便传信告诉我,我去中原帮你讨回公道,再接你回来。”
无忧甜甜笑道,“知道便是。”
林放才安心上马,对众人一抱拳道,“在下林放,一路上,我家兄弟就托大家多些照顾了,在下降感激不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郭头一再承应,只望这个马贼头子赶快走。
最后看了眼无忧,林放便抽马而去。如同来时,带起一阵沙尘。
众人虚惊一场之后,便收拾行装重新上路,直到星辰布满天际之时,才停下安营扎寨。因人数较多,无忧和寒若溪同住一个帐篷,吃了些干粮,老郭头在门外说,“可方便进来?”
“不必客气,快快请进。”寒若溪说道。
老郭头拿着烟枪,抽了口,说道,“二位公子,也别睡的太熟,虽晚上有人守夜,但马贼说来就来,就怕他们偷袭,大漠里的那些个土匪花样多的很,二位多注意些。”
无忧笑道,“知道了,不敢睡的太死。”
老郭头走后,无忧伸了个懒腰,骑了一天的骆驼早已累得不行,却又不敢太过松懈,她瞟了眼寒若溪,见他拿了本兵书在灯下阅读,便凑了过去,趴在桌上一看,那本书竟是李必著的兵法。
“你对行军打仗有兴趣?”无忧好奇。
他本对行军布阵等事最是反感,若是可以,他也愿逍遥自在浪迹江湖做个无忧无虑的侠客,此举也是无奈而为之,“我对这个毫无兴趣,可是不久之后便要和李必兵戎相见,看看他的书也不为过。”
“打仗确实没什么意思,我最讨厌打打杀杀了。”无忧打了个呵欠。
寒若溪不再回答,世上没人会喜爱打仗,一将功成万骨枯,赢得江山的代价却是拿无数人的生命去换,如果可以,他宁愿袖手天下。
寒若溪放下书,看着无忧,此刻他有了些睡意闭着眼趴在桌上,油灯照在他的脸侧,泛起一圈黄色的光晕,他的脸小小的,他从不知道,男子的脸也可以这般的小,甚至有孩童一般的稚气,若隐若现的梨涡还挂在嘴角,他有些失神,想想自己把他牵扯进来到底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