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泪》凌漓

6、六

　　醒来时，天气大好，无忧一扫阴霾心情，煮好了一大锅粥，踏进楚老头的房间，大吼一句，“吃饭咯。”见无人应答，才想起昨晚他已离去，不由一想，你可没口福了。
　　无忧稀里哗啦的喝下两碗红豆粥，实在吃不下了，又不想可惜了那一锅好粥，正叹息间，听到有人敲门。
　　无忧兴高采烈的去开门，想着有人帮忙解决这锅粥了，才打开门就愣住了。她从没想过敲门的会是这样一个风采俊秀的年轻男子，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身干净如雪般的白衣更衬的他如谪仙一般飘逸。
　　无忧愣了半秒，脱口而出道，“进来喝粥吧。”才说完，就悔得想抽自己，小说里这个时候女主角不是应该说，奴家等了公子好些年了，终于把你盼来了。又一想，这么也不对，这个时候自己着男子打扮，人家还不把自己当变态？
　　男子微微一笑，无忧又有片刻目眩神晕之感.
　　“敢问可是上官兄？”男子凝视无忧片刻后，问道。
　　“正，正是在下，你怎么知道我？”无忧纳闷。
　　“在下寒若溪，拜见上官玄机。”寒若溪俯身道，对无忧竟是尊重之极。
　　无忧脑袋大了一倍，她最不能应付这些礼节，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你怎么知道我？”这不由不让无忧怀疑，楚老头让出玄机之位也仅半天而已，莫非真的现在闹得满城皆知了？
　　“在下昨日偶遇楚玄机。”
　　又是那臭老头。
　　无忧忙把寒若溪请进屋子，给他盛了碗粥。
　　“看来寒兄没用过早饭吧，如不介意东西简陋，还请不要见外。”无忧笑眯眯道。
　　“上官玄机太过客气。”
　　用过早饭之后，寒若溪先是一番道谢，才转入正题。
　　“在下此番前来不为他意，正是奉北贤王王白王爷之命，特来请上官玄机助我大陵一臂之力，驱逐外敌，王爷早已为国事操劳得心力憔悴。不瞒上官兄，眼下大陵正处危机四伏之机，皇上旧疾日益加深，诸多太医束手无策，随时都恐驾鹤西去。北突厥连年来一直侵我边疆，嚣张至极，突厥乃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常无固定之所，多兴武力，近年来兵强马壮，皇上虽已下兵驱赶，却成效不大。而吐蕃更是隔岸观火，大有坐收渔翁之利之感。”
　　“在下听说镇南将军李必常年征战沙场，屡战屡胜，乃是我国不可多得的常胜将军，靡下十万铁军雄狮，其手下的张坤，陈升至，吴国权都是几员猛将，何不派遣这几人北上？还有各地藩王手中的兵力都有不少，向这些藩王借兵，我想胜算颇大。”无忧虽远居大漠，却从楚老头口中得知不少世事。
　　“哼，李必那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驻兵南诏，皇上几次百里加急，要他驱兵北上，他找尽种种理由推脱，看来早已和南诏王达成共识，想来分这杯羹。那些藩王各个拥兵自立，唯恐惹祸上身，岂不知迟早都要被别人吞了去。”
　　无忧一听不得了，这大陵现在内忧外患，如同一块鲜美的嫩肉，周围尽是些豺狼虎豹，都想要吞下这块大肉，却怕一时心急，噎死自己，皆在寻找最佳时机，一举拿下。无忧细想片刻，微微一笑，问道，“那敢问，寒兄和北贤王是何关系？”
　　“家父乃楚玄机三弟子寒临之，白王爷的师弟，家父于多年前仙逝，在下一直寄篱于王府。”寒若溪淡淡道。
　　“原来是三师兄的后人。”那和白王爷的关系匪浅了。“皇上可有立储？”
　　“已立四皇子白子非为太子。”
　　“那白王爷和太子关系如何？”
　　“太子曾向王爷学习兵法，关系颇为密切。”
　　“那不知王爷意为在下助大陵还是王爷呢？”无忧一语中的。
　　寒若溪嘴角微微上翘，初见上官玄机时实是诧异，这个消瘦清秀如女子般的少年竟是玄机门的后人，逐渐交谈之后才发现这个少年绝不简单。
　　大漠里的太阳升的快，转眼间，已日上中天，寒若溪站起身背着手看着远方，片刻后，“当今朝廷早已腐败不堪，近年来更是天灾连连，皇上不仅没有轻徭减役，更是赋税苛刻，百姓叫苦连连，民不聊生，新立太子昏庸无能，任听妄人之言，弃贤官废之，朝中庸人当道，民间大有揭竿起义之势。不瞒上官玄机，王爷已谋划多时，他乃仁厚宽德之人，多得百姓拥护爱戴，王爷之举乃是顺应天人之势。”
　　“那就是和李必没什么分别咯？”
　　“历史上谋逆之人数不胜数，古有陈玄德打着神人下凡拯救苍生之名谋反，取得世人的拥护，世人殊不知，谋反便是谋反，纵然给自己找出再多的缘由，那还是逆贼。成乃王，败为寇，王爷自是想的通透，这些是是非非自是有后人去评说，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千年，早已看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好个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当然，在下并不觉得王爷此举有何不妥，上者，能人居之。”
　　寒若溪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与人有约，先行一步，我于十里外西风客栈等候上官玄机三日，三日后，我等启程回中原。”
　　“我会好好考虑的。”无忧抓抓头道。
　　“在下告辞。”寒若溪也不作其他的劝慰，便离去了。
　　这人挺有意思的，来做说客也这么不上紧，无忧笑嘻嘻地自言自语，“也不怕我跑了。”

　　正值初秋，大漠的清晨却有着透骨凉意，西风客栈的大堂里，却是暖烘烘的，杜三娘往炉子上添了点煤，往炉灶里塞了几个沙薯。她本是汉人，后随着夫君来这荒漠做起了客栈买卖，大漠里的生意不好做，来来往往的全是一些驼队和僧侣，偶尔会来几支镖局的生意，已叫人跳起脚，这两天却来了一支从江南来的商队，以前，商队还愿意来这落脚，渐渐这里马贼多起来之后，商队更是不敢来了，几天才见一桩生意上门。这次的商队是从西川运了一批珍贵的丝绸和香料去往扬州，雇了好几个厉害的刀客，足足有上百号人。杜三娘这两天笑的合不拢嘴，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照顾的齐全，晚上一闭眼，就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往口袋里送。
　　高兴之余，杜三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抬眼间，只见一名个子瘦小的少年牵了匹骆驼站在门口，杜三娘赶忙迎上前，“客官，进来歇歇，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少年脸一红，杜三娘只觉有些眼花，这少年长的清秀可人，再一看，竟有些娇羞，不由得喜爱起来，牵了他的骆驼往马厩走去。
　　“大嫂，你别急，我来打听个人。”少年拉住骆驼。
　　“小兄弟，你莫慌，你进去歇歇，我给你的骆驼喂些草料，你是赶路来的吧，它还直喘气呢。”杜三娘是个热心的人，她虽年近四十，却未生育一男半女，眼看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却一人在外，不由关心起来。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细小如贝壳般的牙齿，“那便多谢大嫂了。”

　　寒若溪早已起床，坐在桌边，提笔写了封短笺。
　　王爷安心。
　　从怀中掏出一铁质短笛，吹响后发出一阵短而尖锐的声音，不久后，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雕便飞了进来，寻常的雕眼睛皆是琥珀色，只见这只雕的眼睛却是蓝绿色，且发出幽幽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俗物。寒若溪把短笺绑在大雕的腿上，“雪儿，送去给王爷，不要耽误了。”
　　大雕竟如听懂一般，扑腾了两下翅膀，便迅速的飞走了。
　　还没坐定，只听敲门声起，“寒公子起身了吗？”
　　寒若溪整整衣襟，打开门，只见是客栈掌柜杜三娘，“大嫂有何事？”
　　杜三娘有些不好意思，她虽上了些年纪，又有了夫家，可见这么俊俏的男子还是会羞赧，“有个小公子要见寒公子，我已让他在楼下等着。”
　　“多谢大嫂，我这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