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印记 · 凛冬》Ambby

19、第 19 章

　　买了润眼液出来，时间差不多赶上出租车交班，陆飞羽提议先逛逛，错开这个点再打车。
　　韩星辰一开始是拒绝的，本想说搭地铁算了，昨晚发疯跑了十公里，上午又被刘教狠狠虐了一通，他其实挺累的了，想赶紧回家上床躺尸。
　　而且他很少逛街，不爱逛。
　　他的衣服裤子鞋都是老妈在管，老妈虽然是历史老师，但审美并不复古，给他买的基本都是挺青春活力的运动款。
　　他觉得挺好。
　　舒适，耐穿，还方便。
　　书包一扔就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拉松。

　　班上有几个男同学喜欢穿牛仔裤，本生一个个就是没长开的小细腿，裹在牛仔裤里简直比火柴棍儿还磕碜，要是逛街钱包被顺了，追个小偷都嫌迈不开腿。
　　可冲着陆飞羽买的那瓶润眼液，韩星辰没怎么挣扎就答应了。
　　毕竟拿人手短。
　　而且润眼液还挺好用的，滴了两滴进去，眼睛特舒服特滋润，一睁眼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跟打了光拉了饱和似的。
　　也不知陆飞羽买的什么牌子的，刚才在眼镜店跟柜员咨询了好半天，他在旁边也没怎么听进去，光顾着揉眼睛去了。

　　陆飞羽想买双运动鞋，也不逛多远，就在步行街里的运动商城转转。
　　运动商城就三层，每层面积都挺大，全是开放式的铺位，集合了国内外各中高低档运动品牌，挺齐全的。
　　不过陆飞羽的选择面很窄，就那么两个牌子，所以他们一进商城就直奔二楼卖场，一路大步流星，目不斜视，脸上非常装逼地挂着“别惹我烦着呢”，其他品牌的店员一瞅他俩这表情，基本话都懒得搭了。

　　“你今天花了多少钱？”在一排排展架间随意逛着的时候，陆飞羽忽然开口问。
　　“没多少，”韩星辰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双双颜色各异、款式雷同的运动鞋，“几百吧。”
　　他没仔细算，不过温叔那五百块钱应该是用得差不多了。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陆飞羽问。
　　“温叔给的，”韩星辰拿起一只鞋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所以得赶紧花掉。”
　　“怕你妈发现？”陆飞羽又问。
　　“嗯。”韩星辰点点头。
　　“发现发现呗，”陆飞羽啧了一声，“发现了又能把你怎么着？”
　　韩星辰皱了皱眉。
　　老妈是不会怎么着他，顶多就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种冰浸浸透心凉的视线，能让他从灵魂深处到每个毛孔，都彻底反省自己拿了温叔的钱是多么的罪不可赦、罪大恶极。

　　逛了一圈之后，陆飞羽从柜架上拿起一只慢跑鞋：“这个怎么样？”
　　韩星辰瞅了一眼，陆飞羽眼光还行，这鞋款式倒是挺好，看造型上脚应该很舒适，跑步也会很起脚，就是这个颜色……浅灰色中夹着几溜荧光绿：“没别的颜色了？”
　　“还有个这个色儿的。”陆飞羽转身又拿过一只同样款式，但颜色是黑加橙黄的，两只鞋并在一起伸到他面前，“嗯？”
　　“这个吧。”韩星辰指了指黑加橙。
　　“行。”陆飞羽转身招呼过来一个店员，报了鞋码之后，让两种色一样拿一双来试试。
　　“就黑色吧，”韩星辰说，“荧光绿那个真不行，不耐脏，还一股子乡非味儿。”
　　“那得看穿在什么人脚上，”陆飞羽坐到一边的沙发凳上，伸长腿晃了晃脚尖，“就爷这样的，乡非味儿也能穿出国际范儿来。”
　　“脸真大。”韩星辰笑了笑。

　　店员很快抱着两个鞋盒过来了，刚蹲下打开鞋盒，陆飞羽就把那双黑加橙的提了出来，递到他面前：“你试这双。”
　　韩星辰愣了愣。
　　“咱俩鞋码一样，我要荧光绿的，你要这双。”陆飞羽说，“我送你。”
　　“我不要。”韩星辰拒绝得飞快，刚瞅了一眼标价，一双一千多块，差点儿没把宝宝吓死。
　　陆飞羽啧了一声，把鞋塞进他手里，往旁边偏了偏头：“少废话，坐下。”
　　“你有病吧，”韩星辰抱着鞋看着他，“钱多烧得慌？”
　　“你才知道？”陆飞羽拽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拉，韩星辰顺着力道坐了下来，内心仍然很抗拒，陆飞羽笑了笑，伸手在他脖子后面轻轻捏了两下，“那要不你送我，反正下个月就是我生日了。”
　　“不是，”韩星辰看着手里的鞋笑了，“你这强行索要生日礼物，还要这么贵的……友尽吧。”
　　“靠！”陆飞羽往他胳膊上抡了一拳，“爷今天才算认清你的真面目，丫就是一守财奴！”
　　蹲在旁边的店员小姐姐噗嗤一笑，抬起头看了他俩一眼。
　　“你看人小姐姐都笑话你了，”陆飞羽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别这么抠门儿。”
　　“滚。”韩星辰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小姐姐低头理着鞋带，没忍住笑出了声。

　　鞋子上脚很舒服，跟预期的一样，轻便起脚，韩星辰穿着来回走了几步，挺满意的。
　　陆飞羽试的时候说鞋子有一点紧，让店员换了双大一码的，重新试了之后，就直接让店员去开单子了。
　　“你这脚怎么长的？”韩星辰有些困惑，“刚开学那阵儿还跟我一个码。”
　　“脚大江山稳。”陆飞羽笑笑。
　　“给薛薇打的江山么。”韩星辰也笑了。
　　陆飞羽晃着脚尖，隔了一会儿才说：“你猜。”
　　“猜个屁，”韩星辰揉了揉眼睛，想想又摸出润眼液滴了两滴，“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明天给你。”

　　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还是能有几千块了，不过都在老妈给他的卡里存着，那张卡被他很小心地藏在书桌抽屉最里面。
　　小星星的全部财产，这一下就去了两千多大洋。
　　想想还有点儿肉疼。
　　陆飞羽说他守财奴，他这会儿觉得自己还真就是个守财奴。

　　“开个玩笑，还真让你送啊！”陆飞羽一脸不爽，“我他妈想送你双鞋怎么就这么费劲呢！你就当生日礼物行不行？”
　　“可是你已经送过打火机了啊。”韩星辰说。
　　“谁规定礼物就只能送一份的？”陆飞羽拧起眉，店员小姐姐拿着付款单子过来了，陆飞羽在他还要开口之前指着他，“别说了，跟这儿呆着。”

　　陆飞羽跟着店员走了，韩星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坐下来把鞋子换了回去。
　　新鞋放进了鞋盒里，他安静地看了一阵，轻轻扣上了盒盖。
　　抬头望过去，陆飞羽站在不远处的收银台前，正跟两个小姑娘有说有笑，应该也是结伴来买鞋的，其中一个姑娘不知说了什么，陆飞羽表情看着挺吃惊，连忙又说了一通。
　　说实话，陆飞羽180的个子，脸蛋儿还有那么几分帅气，加上一天天巴巴儿的小嘴，小姑娘还挺吃他这款的。
　　两个女生时不时捂着嘴笑，看样子，仨人聊得还挺欢快。
　　韩星辰叹了口气，总感觉薛薇的江山岌岌可危。

　　“这款有35码的吗？”身后隔着一排柜架，传来一个女生娇滴滴的声音。
　　“没有，这是男款的，最小只有39码。”店员温和地解释。
　　“可是我想跟他穿一样的啊，”女生声音听着很不开心，“你去仓库找找看不行么，这款式看着男女都能穿吧。”
　　听这话，隔壁估摸着是对儿小情侣一起在试鞋。
　　“不好意思啊，真的没有。”店员依然很温和。
　　“你没找怎么知道呢！”女生声音拔高了些，听着有些动气了。
　　“人说了最小39。”一道略低沉的男声，隐约透着不耐烦，应该是女生口中的“他”。
　　韩星辰偏了偏头。
　　这个声音听着有那么一丁点儿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到过了。
　　“哎呀，我也想买啊，就想让她去找找看嘛。”女生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隔壁突然没声了，韩星辰等了好一会儿，正好奇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局面，忽然就听到男生说了一句：“那你慢慢挑。”
　　“谢谢光临，请慢走。”店员姐姐始终温和。
　　“哎你等等我啊！”女生娇声喊着。
　　韩星辰皱皱眉。
　　看来隔壁小哥抛下女朋友自个儿走了。
　　女生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过了一会儿又高声喊了一句：“沈旭！你别走那么快啊！”

　　韩星辰脑子里猛地一片白，跟听到发令枪响似的，蹭的一下蹦起来往外走。
　　他穿过两排柜架来到卖场外面的走道，一抬眼，看到一个男生大步走在前面，一个女生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小碎步踩得有些凌乱。
　　虽然对沈旭最深刻的印象，几乎都是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但此刻仅仅只是一个背影，韩星辰却非常确定那个男生就是沈旭。
　　头发剃着圆寸，背挺得很直，个子非常高，腿又长又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激动，视线紧紧追随着沈旭，心跳乱得差点就不能自主呼吸了。

　　女生几乎贴着跟在沈旭身边，时不时伸手攥住他的衣摆轻轻晃两下。
　　沈旭却始终无动于衷，仿佛独处于另一个时空，踏上自动扶梯，身影随着扶梯缓缓下行。
　　也许是神奇的润眼液的作用，虽然距离隔得有些远，沈旭的侧脸其实是模糊的，可韩星辰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紧抿着嘴唇，绷成了一条生人勿进的直线。
　　那种倨傲中透着烦躁的表情，完完全全的沈旭范儿。
　　再次看到，他居然感觉还有点儿亲切。

　　“怎么跑外边儿来了？”陆飞羽提着两个购物袋走了过来，贴着栏杆往下探了探头，“看什么呢？”
　　“没，”韩星辰转身，想想又笑了，“看到一个故人。”
　　“谁啊？”陆飞羽问。
　　韩星辰回头看了一眼，沈旭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一瞬间的失落很快被心里持续澎湃的小浪花儿给盖了过去。
　　“你猜啊。”他笑着说。
　　“猜你妹啊！”陆飞羽乐了，笑了一会儿忽然拧起眉，“沈旭？”
　　“我去……”韩星辰有些说不出话来。
　　“靠！”陆飞羽更为惊讶，“还真是？”
　　“嗯，”韩星辰点头，“刚看到他跟一个女生在旁边试鞋，应该是他女朋友吧……不是，你怎么猜到的啊？”
　　“瞎几把乱猜的。”陆飞羽哼了一声。

　　韩星辰忽然很困惑。
　　陆飞羽情绪看着不怎么高，结合之前吃饭时那个短暂却复杂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一提到沈旭，陆飞羽就有点儿不高兴，身上跟装了开关似的，一摁“沈旭”这个按钮，情绪眼见着就down下去了。
　　难不成沈旭以前跟陆飞羽结过梁子？
　　你抢过我的姑娘，我泡过你的妞儿？
　　厕所门口你瞅啥瞅你咋地干过一架？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
　　排除了上述所有可能性。
　　印象中，这俩人之间压根就没有也不可能有什么接触。

　　“陆飞飞，你没事儿吧？”韩星辰问。
　　“能有什么事儿。”陆飞羽看着他。
　　“我哪儿知道，”韩星辰说，“你现在脸比锅底还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该你几百万呢。”
　　陆飞羽板着的脸松了松：“倒没那么多，你就该我一块钱。”
　　“啊？”韩星辰愣了。
　　“给我一块钱。”陆飞羽伸出手。
　　“理由？”韩星辰问。
　　“废什么话，”陆飞羽啧了一声，“给不给？”

　　韩星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码不准这人又在抽什么风，陆飞羽也不说话，就这么跟他对视着。
　　他琢磨了一阵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放弃了。
　　陆飞羽的狗脾气他再了解不过，一般像这种情况，无条件配合才是最正确、最peace&love的选择。

　　“……行吧，”韩星辰摸出钱包抽了张一块的，想想又塞了回去，重新抽了一张十块的，“这位爷，给你十块可还行？”
　　“不，”陆飞羽说，“爷就要一块。”
　　“什么毛病，”韩星辰斜他一眼，重新把那张一块的抽了出来，拍在他的手心里，“拿去买药。”
　　陆飞羽捏着钱看了一眼，跟着就笑了起来，眼睛都给笑没了，韩星辰差点就以为他捏着的是一张中了五百万的投注单了。
　　陆飞羽笑了好半天才把那一块钱揣进了裤兜里，打开一个购物袋看了眼，然后递给了他：“喏，拿着，大爷赏你的。”
　　韩星辰叹了口气：“谢了啊，陆大爷。”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