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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懂得永远都是撒盐的清茶之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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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
墓园
右旭开车到达墓园的时候时间还早,但是约他来的人已经到了,右旭停好车子,便朝着正站在门口等他的人走去。言以越,Neil。
右旭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左卓所在的会计行的楼下,那天是律师楼与会计行每季度例行开会的日子,做为会计助理,左卓在会议上自信的主导演讲。会议结束后,同样是例行的聚餐时间,或者说是律师楼与会计行的联谊。左卓推托还有些私事,就不参加了,律师楼新来的几个年轻实行生,表现的还挺失望的,毕竟左卓也算得上是美女,并且现在还是单身,这是右旭在洗手间听到那几个实习生议论的,后面的消息是他们打听到的。右旭笑他们年轻人在泡妞这方面下的功夫,同时左卓还是一个人的消息,让他内心一动,是否他还能够等到呢,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只是右旭以为左卓拒绝了一起聚餐,是否是因为不想和他有更多的交集呢,想到这里,右旭又觉得很苦涩,但是也只有这样开会的日子,他才能光明正大的见她,而平时,他不敢去打搅她的生活。右旭想着一会出去后,也找个借口推掉聚餐,不论左卓是真有事情,亦或者只是为了躲避自己,自己都是借机会开车送送她,不论她的目的地是哪,能和她多相处一会铁,右旭就很满足了。
左卓是和同事还有律师楼的人坐一辆电梯下去的,走到大厅,有的实习小律师仍不死心的劝左卓和他们一起吃饭,而左卓则不失礼貌笑着和他们说抱歉,没有改变主意。正在大家交谈时,不远处有人在按车的喇叭,左卓向那边看去,很快便回头和大家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你们吃的开心点,拜拜。”然后就向那辆车走去。右旭随着众人看过去,只见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位个子高高的,不是很胖的,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看起来彬彬有礼,书生卷很浓的男人。右旭看着左卓和他打招乎,看着那个男人给她打开后座的车门,看着左卓道谢后,笑着弯腰坐进去,看着那个男人细心关好车门,看着他们开车离开。
右旭一直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耳边听着女人们小声在议论那个男人的美丑,他的身份,以及他和左卓的关系,在她们猜测着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左卓现在的男友时,右旭觉得自己的心狠狠被人捅了一刀,痛却不能嘶吼,右旭有些恍惚,以致于同事喊了他几声,他才反过神来,跟着大队伍离开。
再一次见到那个接左卓的男人,是在右旭亲生母亲家里,原来他是母亲的另一个儿子,是个外科医生,和左卓同岁。自己和他握手,他温和地对自己笑,叫他的名字,给右旭的感觉就像Neil是知道自己是谁的,是从亲生母亲那里吗,或者是,从左卓那里。右旭忍不住去想,但是却不愿去打听。
但是生活就是这么巧妙,你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旦这个人出现了,便总会遇见。分手后,右旭时常会开车绕到左卓会计行楼下,不是要找她,只是想在远处看看她,知道她最近好不好,至从那天之后,右旭再绕路到左卓那里时,时常会看到Neil接左卓下班,或者在左卓家楼下,遇到送左卓回家的他,有时是开车,有时是两人散步回来,不过左卓都没有邀请他上去坐坐,至少右旭遇到的那些次都没有,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其实还是不那种关系,他还有机会的,可能这是他的奢望。在路过以前和左卓拍拖时常去的一家奶茶店,却发现左卓和那个人在里面喝奶茶,而且不知道他们正在聊些什么,左卓笑得很夸张,一定很开心,她好久没有对着自己大笑了,现在有别人代替他逗她笑了。心里的那种奢望一下子消散的无影,左卓已以有人陪伴了,他还要等下去吗,右旭默默问着自己。是的,他还要等,至少现在他不想改变。
脑子里回忆之前的事情,人已经走到门口,和Neil打招呼,并没有握手,都是年轻人,彼此不熟悉,但也不是陌生人,就免了那些礼节。
“我想我没有迟到。”作为律师,他持时间观念一向很强。
“是我早到一些。”言以越很随意的耸间,但并不在意这些小事,“走吧。”他和右旭说,自己率先往里走。
右旭跟着他向园里走去,思考着他约自己来的意图。他是三天前,接到言以清的电话,当时他正在律师楼工作,他打的是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我是Joe,您是哪位?”
“你好,右律师,我是Neil。”爽朗的声音。
听到来者是谁,右旭很意外,心里有几分排斥,放下手中的文件,专心讲电话,有什么事情吗?他不知道他俩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右律师不要对我冒昧的电话而感到惊讶。右律师在法律界是很有名的,上过杂志,想知道你在哪个律师所上班,不是很麻烦的事情。”Neil却答非所问,说了些恭维右旭的话。
“你要说什么?”右旭直接问重点,他不觉得自己和对方熟到可以相互调侃。
“这就没耐心了.....当律师不得都很有耐心的嘛...”后面一句是小声音嘀咕的,却也被右旭这边听的一清二楚,右旭有挂掉电话的想法,却觉得对方一定是有事情找他,所以只能耐着性子,等对方说完。
“右律师,周六早晨你有没有时间?”Neil终于说出他打这能电话的目地。
“应该有时间。”
“出来见一面吧,有点事情,你应该知道的。”
“好啊,时间,地点?”右旭爽快答应。
...
言以越将一束鲜花放在一个墓碑前面,墓碑上是一个中年男子,笑的温和,下面写着‘左山江之墓’,是左卓的父亲,右旭不知道今天Neil约自己来看左卓的爸爸是什么目地,而此刻却不是开口寻问的机会,他沉默着,看着Neil蹲下身,擦拭着碑上的灰尘,清理杂草,等待着他开口。
“你一定很奇怪我约你来这里吧。”
右旭没有出声,继续听他说下去。
“今天是他的忌日,想来你会记得吧。”虽然是疑问,口气却很确定。
右旭沉默算是默认。
“你在想为什么我没有和IYW,一起来,反而是约了你,是吗?”Neil说着。
“确实。”既然是左卓父亲的忌日,应该是陪着她来才对。
“IYW今天不会来,她是昨天来的,这是她和某人的约定。”言以越解释道,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她和你说的?”右旭问。
“算是吧!”将一瓶白酒洒到碑前的空地上,然后盖好酒盖,言以越站起身,与右旭平行。
“哦,是吗,”这是他所不知道,毕竟那个时候两个人已经分手了,她和Neil说了自己的秘密,而不再是和他说。右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言以越却没有理他,向去世的人三鞠躬,拿着东西向炉子那边走去。
“我不是妈妈的亲生子。”往大炉中扔着纸钱的言以越对身旁的人说。
“你说什么?”正在专心叠纸钱的右旭,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停下手里的活动,看向说话的人。
“我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言以越也转过头与右旭对视。他是言氏夫妻在儿童之家领养的。虽然是自己的身世,但言以越表现的平静,应该是他早就知道了此事。
右旭听后虽然有些吃惊,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这些,和他没有关系。
“所以你才是妈妈的亲生孩子,唯一的。”言以越继续说。
虽然这句话没有现在来看是没有错的,但是右旭总觉得怪怪的。
“妈妈在生你的时候曾经大出血,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却被告知已经拿掉了双子宫。”
“什么?”右旭震惊的看着他,纸钱从手上掉落都没有感觉。
“也就是说生完你之后,妈妈不可能再怀有身孕,你,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的宝贝。”
这不可能,想都不想就否认。右旭不信他所说的,如果自己是她唯一的孩子,她怎么会舍得把自己扔下。
言以越是医生,他怎会拿这种事胡说。虽然他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妈妈当初放弃你,一定是有她的原因。”言以越很肯定和身边的人说,然后看着一副失魂的人,半开玩笑的和他又开口,“其实在没见到你之前,我曾经很妒忌你。”他的话,成功让右旭的注意力集中。
这么多年言母确实疼爱言以越,待他如亲子。但是母亲时常也会独自看着照片伤神,言以越能够感觉的到,母亲从来没有忘记另一个孩子的。在此之前言以越也常常期待着和右旭的相见。后来认识了左卓,又从她那里听到好多关于他的事情,他的功课棒,记忆力超群,工作认真...等等,这让言以越对右旭更加感兴趣。
言以越描述着自己内心里的想法,对右旭灿烂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不知道,我和你对比,谁更优秀些呢?”
右旭没有作声,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今天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太过于震撼了,他现在渴望知道多年前的真相,那是他一直在逃避的。
烧完纸钱,言以越提议两人往山上走一走,右旭则无异议。
“Joe,你可以不是我的亲大哥,但是你也许会是我的亲姐夫!”这才是他今天约右旭来这里的目的。
“这话什么意思?”右旭不懂,今天听到的已经出乎他意料了。
“左卓,IYW,是我的亲姐姐,我和她是双生子,我是比她晚了一分钟出生的弟弟。”言以越边说着,边转身面对着右旭,伸出左手,“重新认识下吧,我叫左越,Neil。”
“你确定吗?”虽然表示怀疑,右旭还下意识地与他握了手。
看到对面的男人一副肯定的神情,右旭也不再质疑,只是问了左卓是否知道。
言以越,或者说左越,却摇头,“我没有告诉她。”
“为什么?”右旭不懂。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相认也没必要了,我又回到她身边了不是,能够保护她。”这句话是对右旭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我想左卓如果知道你是她的弟弟。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左越点头认同他的话,“左卓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不怕你笑,我曾经喜欢上了她,也一度要追求她。”他和右旭坦白着自己的想法。
“很明显。”想想那些他遇见的左越接左卓下班的画面。
左越笑赶来,他不介意右旭略带酸味的话,毕竟那全都不可能了。“我曾经和她表白过。”左越明显感觉到身边人在听到他的话时,脚步有些踉跄,“只是被她拒绝了”左越说出最后的结果。
也许是左卓从未拒绝过他人,在看到求爱不成,一脸受伤神情的他,当然更多是左越伪装的。左卓竟提出要和他成为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当时他就傻眼了,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女人,把一个对自己的所企图的男人当成男闺蜜,这简直是引狼入室。但是左越不介意自己变成那只狼,他相信时间再久一些,他就能把左卓拿下,虽然在她心里还住着一个人。但是,随着他可以自由出入左卓家时,他发现左卓有着一条项链,和他的一模一样,还有左卓供奉的父亲的照片,还有看到左卓小时候一家四口的全家福...还有左卓和他聊天时常常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都让言以越感到熟悉感。他还特意寻了机会查看了左卓左边的肩膀处,看到自己熟悉的疤痕,左越知道自己对她的爱意不能再提起,自己永远只能是她的男闺蜜,她的弟弟。
“我们父亲的是事情,你是知道的。”言以越说。
而右旭点头,他有所了解。
言以越继续道,“因为父亲的原因,我和左卓被送进了儿童之家,不久之后我就被一对从北京来的夫妇领养,而姐姐则选择留下......”
左越和新父母去到新家,可能是气候、环境、语言的不适应,左越很难融入新家里,再加上离开了最亲的姐姐,左越整天沉默不语,和家里的小孩玩不到一块儿去。领养他的那对夫妇觉得可能是和这个孩子无缘,想着要把送回儿童之家。可是计划却没有变化快,家中又出了大事,他们全家需要马上出国,只能是先将左越送到当地的儿童之家,想着处理好事情之后,再回来带他回去上海。
再次被送到儿童之家的左越,没过多久就又被一对姓言的夫妻领养,就是言振邦和伍香清。这次可能是左越知道自己回不到姐姐那里,表现的不哭也不闹,赢得言氏夫妻的喜爱,给他改了名字,叫言以越,再过了些日子,言以越就跟着言氏夫妻去了美国定居。再也没有回到上海。
现在两人都长大了,是他应该保护姐姐的时候了。小时候的承诺,言以越从来没有忘记,
谁敢欺负左卓,就别怪自己对他不客气。言以越正色着,他的话里意有所指。
右旭听得出来,相信他和左卓、弘雪三个人的事情,言以越已经很清楚了,但他只能一句,‘对不起’。
“这没什么,你只不过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像似在为右旭辩解,言以越口气相当轻松,就像是在说一件而普通的事情。
但右旭却不敢接他的话,正如他所想,言以越这么说,一定会有后话,
“但是,惹得左卓伤心,就是你的错。”他停下脚步,转身挡住右旭的路,直视着对面的男人,一副找打架的架势。
右旭不得不看向他,但仍然只能句抱歉,对左卓说的,也是对她的弟弟说的。
“很可惜,谁叫左卓她心里还是记挂着你。”言以越说出他一开始最不服气的事实。
“你是说卓她,她对我...”这个消息让右旭内心狂喜。
“先别高兴,”言以越给他泼冷水,“左卓她心里确实还有你,但是呢现在的她也不可能原谅你的。”
“我知道...她不会再接受我的。”言以越后面的话把右旭拉回到现实,左卓是不会原谅自己的,是他做错了事。
而无论右旭的心情如何的丧,言以越都再一次强调,他不管左卓将来会不会再重新接受右旭,如果她愿意再次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一起,那么自己会叫右旭一声姐夫,如果她不会,言以越也不让右旭再伤害她。有左越在,就会保护左卓。
“谢谢,我也是。”右旭对他说。
...
闹钟铃声响起,意识回笼,右旭睁开眼睛。关上闹钟,现在才早上九点,时间尚早,右旭没有立刻起床,稍稍赖了一会儿床。因为两天是周未,所以右旭回了父母家。昨天工作到很晚,上床之后又睡不着,躺在床上想起十年前,言以越约自己去给左父扫墓的事情,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和左卓是一对姐弟。
右旭庆幸言以越这么优秀的男人,是左卓的弟弟,让他还可以有机会等加左卓的心,同时又有些难过,难得左卓身边出现待她如此好的另一个男人,如果左卓始终不肯原谅自己,有这样的男人可以给她一个肩膀,他亦会开心,虽会不甘心。但言以越是左卓的亲弟弟。
起床之后,和右父右母吃了温馨的早餐,右旭就进到书房开始工作,最近律师楼接了许多Case,但是有几名大状都去国外做交流会了,现在楼里仅有方程和他还有另一个比较年长的,他们三位律师在接案子,右旭身上的Case自然是多了很多,虽然说有底下的实习律师从旁协助,但是右旭也得翻阅许多档案、查找资料的,所以就算是周未休息在家,他也不能完全放松。
正在埋头梳理条例的右旭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抬头就看到右父走了进来,手上杯端了两个杯子。
“没有打扰到你吧。”右父笑着问儿子。
右旭摇摇头,右父走进来,将一个杯子放到右旭面前,拿着另一杯,坐在了儿子的对面。
“母亲呢?”右旭好奇的问,这时父亲不是应该陪着她吗。
“你母亲她说有些头痛,我扶她回房休息了。”右父解释道。
“母亲怎么样,严重吗,要不要我开车送她去看医生。”右旭紧张的问,说着便起身准备亲自去看看,这二十多年相处的感情不是假的。
“你母亲没事,”右父很欣慰看见儿子这么懂事,忙让他别紧张,招手让他坐好,告诉他,高母只是老毛病了,躺一下就好了。
听到父亲的话,右旭才放心,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杯子,喝了口父亲泡的茶。
“最近律师楼工作很多啊。”看着桌子上摊着许多的卷宗,右父随意的问,右旭点了下头,“工作拼命是应该的,但是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知道吗,不然你母亲会担心的。”虽然自己也担心儿子的健康,但话到嘴边,就又变成是在替右母代话。
“嗯,我知道,父亲。”懂得父亲的关心,右旭认真的应下。
“你最近和IYW小姐怎么样?”作为父亲,在看到儿子事业取得成就的同时,也关心着他的身边是否有个真心陪伴照顾他的伴侣。
左卓这个女孩子,他和右母是知道的,最初儿子与她谈恋爱的时候,律师界一些老相识,就告诉了他,后来在右母的不停催促之下,右旭也领着人回来和他们二老见过面,右父和右母都对左卓的印象非常好,认为她是适合儿子的好女生,对他们的交往乐享其成,后来右母在慈善会做公益的时候遇到了同样是那的成员的左卓,更加喜欢这个有爱心,做事情有热情的女孩。回来以后来特别和右父说明,自己很满意这个未过门的儿媳,虽然他们右家也算得上是世家名门,但是他们可没有门第之见,只要儿子喜欢的,女孩人品好,他们自然就会同意。而左卓也确实乖巧懂事,有时候右旭工作太忙,反而都左卓来家里看望他们,陪他们聊天、解闷,下厨给他们做饭,陪着右母外出逛街、做美容,这可是右母埋怨高氏父子俩半辈子的事情,右母直说像是多了一个贴心的女儿一样,他们一心企盼着两个人快点有一个好结果,右母更是心急的提前看着婚纱影楼、酒店,还有帮他们看新的楼盘,右父笑她做这些有点太早,而右母却不理丈夫的嘲笑,觉得这些都是迟早的,有准备,到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可是谁知道过了不长时间,右旭回来和他们说,他和左卓已经分手了,而当他们追问原由,右旭则一副难过不想说的样子。两人都不忍心逼他。但右母却不死心,后来单独约过左卓出来过,左卓也是很憔悴的模样,但仍然挤出笑容陪着右母聊天,饮茶,没有抱怨过右旭一分,但是分手原因却也绝口不提。
“我们...很好啊,”冷不防的,右旭被父亲问到关于左卓的事情,随后又怕他误会,又补上一句,“我和她现在是朋友。”
“唉,”看着儿子的神情,就知他现在还没放下,“我虽说不知道你和她是因为什么而分手,仅管我和你母亲都很喜欢她,但是这都过了好几年了,有些事情,应该看开一些的 。”右父说得语重心长。
右旭点头,笑说自己明白的。
“你母亲前些日子在慈善会看到左卓,也看见最后是一个男子来接她离开的...”右父说出这些天一直萦绕在他和右母心中的疑问。
“哦,是嘛。”右旭语气很平静,这才是父亲今天找他聊天的目的吧。
“你知道?”右父讶于儿子的平静。
“嗯,应该是Neil。”除了他,左卓身边不会有别人。
“原来是香清儿子。”可能是上了年纪,年轻时候的事情都看淡了,现在两家人会偶尔一起吃个饭,右母和陈香清也能像老姐妹那样聊聊家常,而右父与言振邦更是难得志同道合的酒友,倒是言以越很忙,一次都没赶上聚会,所以右氏夫妻只知言家的儿子,未见过真人。“难道IYW和言家那孩子他们。。。”右父小心的向儿子求证,关注着他的表情,怕他还是会难过,同时他更倾向自己以为的,毕竟右旭和左卓都分开九年了,而言家儿子想来也是个优秀的,想不到最后还是香清的福气,能娶到这么孝顺的儿媳。
“爸,他们是双胞胎姐弟。”右旭跟父亲解释,知道他会多想。
“什么意思?”右父不明白。
右旭欲言又止,看着对面坐着的父亲,虽然在法庭上仍旧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法官,但是在生活中,已经过半百的他,双鬓已变白,身体也大不如从前。其实他一直都在自我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父亲,自己从言以越那里知道的,其实事情过去这么久,真相大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是,右旭想了一下,还是将言以越和他说的那些全部讲给了右父听。
听过之后的右父,久久不语,半垂着脸,手中的茶杯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阴影下,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并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好长时间,右父才开口,声音变得低沉,仿佛是一下子沧桑了许多。
“这不是您的错,您也不知情的。”右旭只能这样安慰他。
而右父则是冲他摆手,“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的母亲她是真心疼爱你的。”右父指的是右旭的养母文梅贞,他看着儿子的眼睛说。
“我知道。”这二十多年右母对他的付出不假。
“你的亲生妈妈当年也是不得已抛下你的。”这次右父说得是右旭的生母,伍香清。
“我明白。”从这几年的为数不多的相处,生母看他的眼神,对他的关心,他感觉到她是一个重情的人。
“当年是我错了,伤了梅贞,负了香清,也害得你小小年纪就离开自己的生身母亲。是为父的错。”
右旭没有说话,静等父亲告诉他,一直隐瞒自己的事情。
话匣子一旦被打开,那些尘封旧事,就如洪水,席卷而来。
右父出身名门世家,人长得帅气,学识又好,曾经一度也是风云人物,家世好,高学历,唯一美中不足的,令他自己很不顺心的,就是他从小就被家里的长辈们擅自定下了娃娃亲,他的未婚妻,同样也是世家闺秀小姐,两家是多年的世交,右父与文家小姐,文梅贞,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所以他对她就像是对待小妹妹一样,而文梅贞也表现得像待他除了兄妹之情,没有其他,至少右父是这样以为,不然在他和梅贞提出要一起反抗大人,反抗这场豪门联姻时,不会那么平静,那么的配合。
有了文梅贞的许诺,右父则就放心多了,既然双方当事人都不同意,长辈们也不能强硬地逼迫他们进洞房不是。所以右父卸下了心里的包袱。而他在念大学期间,结识了当时外语系的校花,也就是伍香清。他被她的那种文静气息所吸引,为她深深的着迷,多番追求,终于赢得了女方的芳心,两个人坠入了爱河。很快的他们就开始同居,右父承诺过毕业之后就会娶心爱之人过门,方香清也十分相信男友的话。
但是就在两人毕业之后,右父的父亲,当时右家的掌舵人,却突然提出让右父履行高文两家的约定,与文家大小姐结婚。右父当然不同意,和家人说了自己已经有一个准备谈婚论嫁的女友。但是右家却不同意,一方面,右家和文家一直都交好,不希望因为右父的任性,而让两大家庭从此恶交,而另一方面,也最是重要的,伍香清的家庭只是普通的工薪阶级,门第上根本配不上右家的,所以他们定是要棒打鸳鸯的。右父无法,去找文梅贞,希望和她能统一战线,去和家里反抗,可是此时的文梅贞却表现的异常沉默,原来文梅贞心里一直都是有右父的,只是右父一直强调他反对包办的婚姻,所以她才一直不曾表白,担心被驱离他的生活,文梅贞以为只要自己有耐心,她会等到右父爱上自己,可是没有想到他却先爱上别人。知道文梅贞心意的右父傻眼了,他真得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以为一切只不过都是长辈们的操控,他与文梅贞都深受其害,只有反抗,才会让他们都得到救赎,但事实却不是那样。一边是他有所愧疚的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一边他所爱着的情投意合的恋人,右父一下子不知道要如何决择。
恰巧此时,右家主母,右父的母亲得了急病,最后的愿望就是右父能够尽快的迎娶文梅贞进门,为了母亲的心愿,右父不得不娶了文梅贞,同时和自己的初恋女友伍香清分了手。
婚后的右父右母,虽然没有爱情,但也是相敬如宾,过得美满。从分手之后,伍香清就彻底消失在了右父的世界。几年以后右父偶然间在大街上看到伍香清,当时的她牵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子,当时右父一心以为伍香清一定是嫁人了,都有了孩子,虽然没有见到他的丈夫,但是能让香清委身下嫁的男人,一定很优秀,他为她感到衷心的高兴。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那个小男孩就是我的孩子。”右父对儿子说。
右旭没有搭话,后面显然是知道了的,不然他怎么会回到右家。
右父看看一脸沉静,看不出悲喜的儿子,这点很像他的亲生母亲。叹口气,又陷入回忆中。
后来右父还是从其他同学那里了解到香清后来一直没有结婚,那孩子的父亲是谁自然不言面谕。
右父找到她们母子,再次面对右父,伍香清表现的很平静,她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儿子是他们两人的,也让右旭开口喊了爸爸,只是当右父提出要带他们回右家,一定会给他们母子一个交代时,她却摇头拒绝,表示她对她们母子两人现在生活很满意,她恳求右父不要再来打搅她们。本来就对她心存愧疚的右父不再强求。
只是事情还是被右家的掌舵人知道了,他强行把孩子带回了右家,他绝不允许右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并且更重要的一点是,结婚多年,文梅贞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不曾有过孩子,右家极需要有下一代来传宗接代。但是对于右旭的生母,伍香清,右家是仍不接受的,对于右家的下一代来说母亲只会有一个,就是文梅贞。他许诺会给她一笔钱,足够她下半生的生活。伍香清当然不能接受,她怎么忍心和自己的孩子分开,那可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的宝贝。伍香清跪下来求右旭的祖父,承诺自己再也不会见右父,会带着儿子走得远远的,右旭始终是右家的孩子,她不会隐瞒孩子,将来等孩子长大了,如果他愿意,他仍然可以回来右家,只是现在孩子还小,不能没有自己。但是右家大家长却对此不为所动。而看不见妈妈的右旭也是一直哭闹不安,被关在房间里,一直拍打着房门,要出去找妈妈。
文梅贞试图去安慰他,右旭也不理,也不吃她带来的食物。看见这个局面,文梅贞也心软了,其实右天和这个丈夫是她偷来的,其实这一切原本都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文梅贞去见了自己的公公,表明自己愿意离婚,来成全天和一家三口,并说出自己不可能会怀孕的实情,不能为右家生育后代,她不配做右家的媳妇。右天和对于妻子的决定是吃惊的,他感动于妻子的成全,同时也很愧疚,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对于香清母子,他亦没有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看着一脸绝然的儿媳,一旁纠结的儿子,还有想到那个已经两天没有吃饭的小孙子,右父叹气着,内心其实是软化了得,只是口中还是说要再考虑一下。
右天和将转机告诉了伍香清,原以为她会高兴,毕竟他们一家三口终于是要团聚了,但伍香清反而是摇头。她当初和右天和相恋,甚至是未婚生下孩子,她都可以大声地说,自己不愧于任何一个人,但是如果现在右天和为了她们而和自己妻子离了婚,那她则是不折不扣的坏女人,第三者了。这是她所不愿的,况且依照她现在的条件的确她和右旭的温饱不成问题,但却给不了儿子更好。所以伍香清思考再三,做了决定。
她见了文梅贞,求她好好的待自己的儿子,在文梅贞许下会像对待亲子一样教导右旭之后,她又去见了右天和的父亲,再没有第三个知道的情况下,两个人交谈了半个多钟头,第二天,伍香清则不告而别,扔下儿子,带着右天和父亲给她的钱一走了之,从此没有再出现过。只是第二年右旭生日的时候,收到她寄来的一封信,里面是一张存折,上面是右父曾给她的钱,一分不少。
故事讲完,两父子都没有再开口,许久右父才开口说,
“你有没有怪我?”
右旭则不解地看向他。
“怪我一直没告诉你当年的实情,让你一直都在心里记恨着你的生母。”不待右旭做出回答,右父又说,“其实我们是怕你知道之后会更加和你母亲相处不来,”他叹气,“总之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自己的妻子。”
“爸,你不用这样说,”右旭安慰父亲,虽然刚听完,内心会有些起伏情绪,但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七岁小男孩子了,“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算了,现在也很好啊,我和两位母亲都相处的很好啊,爸,你也不要太在意从前的事情了。”虽然他一直潜意识里误会了生母这么多年,当然这其中有着高老太爷对他的特意灌输,还有小时候听到家里佣人的闲言,但是这些都没有必要让父亲跟着难过。
“你真这么想的?”看着儿子,右父不确定地问。
再得到右旭肯定的点头后,右父放心地露出笑容。
最后右父语重心长的对右旭说,“Joe啊,为父当年就是太任性、后来又太软弱,才会同时伤害到两个好女人。你呢,定要以此为戒,我是不知道你IYW之间存在什么事情,但是我只想说,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不要一时冲动,像父亲一样,铸成错。知道吗?”
“知道。”右旭点头,答应着,看着右父离开的背影,看着父亲略微蹒跚的步伐,其实他想和父亲说,
‘他早已犯了错,并且是无法弥补的错误。’
邮箱有新的邮件提示声音,让右旭发现自己从父亲离开后就一直在愣神,他调整一下心情,点开桌面上的邮件,是弘雪。
‘阿旭,虽然不想打扰你,但是那家F&B的红酒的具体地点我实在虽找不到,我想在他那订购几箱红酒,用来招待人。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把地址发给我就好,谢谢!’
右旭想了一下,便给她回了过去,‘我有时间,况且我和那个老板很熟,我带你过去,能快一些。这个周未你OK吗?’
‘我可以,这周未早上十点。’几秒钟弘雪回过来邮件。
‘到时候见。’
‘好,谢谢你。’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