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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忆永远都是冷却的咖啡之小七 ...

  •   小七
      现实
      上海
      进入十月份后,全国各地大部分气温都开始下降,北上有的地方已经下过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但上海今年的雪季却好像迟到了。上海属于沿海城市,至来就是要更潮湿一些,季节变化不是特别分明,上海下半年也是冷的,只不过对比内陆地区的干燥,严寒,它是湿冷,这种冷透过人的皮肤,渗透到人的骨骼,并不是棉衣、空调就能在将寒气驱散,就如变了质的情感,不能抛弃,只能由着它缠绕着你,无从驱逐。
      周未不用加班,闲来无事,左卓搭了公交车,决定去海边走走,出门的时候,天就是灰暗的,但是一连半月上海都极少可以见到阳光,似乎已经对这种天空习惯了,左卓没有带伞,她觉得不会下雪的,至于下雨,如何不幸运的赶上了,大不了是在哪里避一避,晚一些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今天一整天都很闲的。
      到了海边,因为进入了寒冷期,即使海水不会结冰,但是温度已以是零下好几十度,沙滩上来旅游玩耍的人少了,只有少数的老年人互相搀扶着慢慢散着步,一看就是住在这附近的,每天固定时间来溜弯,消化食的,与海边沙滩无关。是啊,这种鬼天气年轻人怎么会来,太不浪漫了。
      海边的风要比市内的要大了许多,左卓只穿了一件大毛衣,脖子上围着红色的围脖,在这边感觉确定有些冷,双手环臂,在沙滩上独自走了一小会儿,最终抵不过刺骨的风,离开近海,去到小木屋,小木屋其实在近海边处的几间连在一起的平房,老板是一个上年大叔,带着一个才上初中的女儿,主要做着饮品小点生意,夏季小店生意比较火,夏季来海边旅游的人很多,大家游泳累了,回到岸上,来到小森屋吃一些食物,或者是孩子因为天气炎热,向大人磨了零钱,跑到这里的自选冰柜挑选自己喜欢口味的冰淇淋;到了夜晚,小木屋外的长桌就更加热闹,男人们女人们喝着啤酒,吃着烧烤,聊聊天,就像篝火晚会一样。但是就如现在的天气,这种热闹只得要等到来年了。但是木屋外的长椅老板没有收起来,他的意思是给过路的人旅人一个暂时停歇的地方,就算不进店里购买东西也无所谓,反正椅子放在仓库也是闲置着。
      左卓走进小木屋买了一杯热咖啡驱寒,等待了五分钟,热腾腾的咖啡送到她面前,付了款,道过谢,左卓端着咖啡托盘出了木屋,长椅一共分了三样,一个大的在中间,两个小的仅够两人的小长桌分在两个角落,每个桌子上面都有绿色的折伞,夏季遮凉,雨季避雨,一对年轻的看着像高中生的小情侣占据西边角落的小桌,两个人紧挨着坐着,一人手机上插着耳机,一人一只在听着,就是不知道是在听英语单词,还是爱情歌曲了,女孩子手中倒是捧着一本英文的课外读物在认真读着,只是她身边的男孩子却时不时的打搅一下,或者轻捏她的脸颊,或者伸手弄乱女朋友的秀发,动作稍大一些,惹火了女孩,女孩就会侧目瞪眼瞧着他,而男孩子不紧不慢的拿过桌子上的话梅塞进女友要说话的嘴中,在凑到她耳边说几句,女孩子就会红着脸笑了,两人相互打闹着。
      他们说话的声音引得大桌子的客人向他们看去几眼,确定只是情侣之间的玩笑,才不再理会。大长桌那里明显是两家人,一对年老的夫妻,都已是白发苍苍的年纪,两个人相对而坐,老伴坐在靠里边的位置,老头坐在了略微风口处。两个人的面前是一壶清茶,夫妻两人同样是眺望远处的海边风景,时不时低头喝一口茶水,交流几句,看得出来他们彼此交流并不多,但是一个眼神却可以懂得彼此,也许这才是老夫老妻的表现,心中有着对方,注意力却不用时刻在彼此那里。相对于对老头子,老妇人更愿意将注意力转到他们的邻座,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的小男孩身上,慈祥的目光看着孩子,偶尔还会和小男孩的母亲攀谈几句,无非是小男孩子漂亮、可爱之类的话。小男孩的妈妈则微笑带着谦虚的和老妇人闲聊,而她的儿子,那个小男孩也是个非常机灵的小家伙,听见有老奶奶夸奖自己,抬头对着老妇人甜甜一笑,孩子的笑容直让老妇人乐得开怀,直喊他宝贝心肝,又让老头子也转头来看这可爱的小家伙,嘴里叨念着自己的孩子不孝顺,这么时间了也不知道带她的孙子回来看看自己,而老头则笑呵呵的听着她埋怨的话语,不阻止,也不评价。
      老人的话题越扯越远。小男孩听不懂,回头看向自己的妈妈,年轻的妇人则严肃的看了他一眼,小男孩老实低下头,原来他是正在写作业,小小的肥手握着一根长长的铅笔,一笔一划的写着田字格,显然对他来说有些吃力,写了半个字,他脑袋未动,眼珠子却乱转,瞄着旁边的水果软糖,他稍微抬起头,想看看妈妈是不是在干什么,想着可以趁她不注意,便偷偷抓几颗来吃,谁知他刚抬起小脑袋就和妈妈的目光对上了,原来当妈妈的自知儿子的顽皮,一刻不放松的看着他。要做坏事被抓包,虽说他的小爪子还没开始有动作,但是妈妈却能看透自己的小心思,她一言不发,只是板着脸,严肃地盯着他,使他只能丧着小脸又低下头,重新写起了字。但是男孩子的字典里天生就没有安分这两个字,勉强写了五分钟,便又停住手上的动作,抬起头,一又无辜的大眼睛,闪动着看着妈妈,问,他的爸爸什么时候会来?提起爸爸,眼中的渴望,仿佛他眼中自己的爸爸就个救世主。小男孩不加隐藏的心思太明显,旁边的两位老人看得清楚,都被逗得堆起了皱纹。但是年轻的妈妈却不为所动,清冷的声音在儿子的上方响起,刚才打电话,你爸爸还在赶来的路上。这是个好消息,小男孩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但是年轻妈妈又说了后一句,就算你爸来了,也要你把作业全部完成,才能去游乐场。看着妈妈认真的表情,小男孩没了精神气,认命地静下心去完成枯燥的作业,只是桌子下面,坐在椅子上,落不到地的两只脚,胡乱的摆晃着,明显的不服气,但是也得出在家里爸爸虽疼爱他,却也同样听自己老婆的,小男孩不得不“屈服”自己的妈妈。
      左卓没有去打搅两座客人的清闲,她选择了东边角落的小单桌同,走过老夫妻那桌,老人家对她友好地点点头,左卓也冲他们礼貌地微笑。
      坐在椅子上,看着海边的风景,喝一口热咖啡,左卓享受着这周未的午后,偶尔上空有一架飞机从头上飞过,或低飞或高飞,她便抬头去仰望,想着飞机的目的地是哪里,是海的另一边,或是陆地的另一方。
      坐下没有二十分钟,便下起雨来,听着那个年轻妈妈给丈夫打电话,要他雨天慢些开车,孩子今天穿的衣服不少,不用担心会感冒,她们母子会等他来接,而一边的小男孩却叫嚷着,爸爸快来,他不冷,但是他饿了,只是刚吵吵两声,便被妈妈的眼神给制止了。那边的小情侣,则是在说这雨变化无常,女孩子搓着双臂,抱怨着他们出来没有带伞,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而男孩子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了女友,安慰她,这雨一会儿就会停的,有自己陪着,哪里都是好的,好听的话总会让人开心,女孩子不再纠结这雨,动手将围巾缠在两人的脖子,自己更是藏进男友的怀里,这种天气,也没有人会去说他们腻歪的。好像只有那对老人,对于这场无预兆的雨没有任何的意见,他们照旧悠闲的喝着茶水,说着话,身上穿着的衣服本就多,所以也没感觉到寒冷,雨何时停,他们何时走,无所谓,只要两人在一块呆着就好。和他们同样不计较下雨时间长短的还有左卓,只是她感觉有些寒冷,又进店里续了热杯,另外叫了一份热狗,热量是可以让人暖和起来的。
      上海下着雨,到了西部那边会不会遇上个寒流变成雪呢,看着雨水无声地落在沙子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子,左卓无聊地想。据她所知右旭去到西藏出差,已经一个月了,不知道他走的时候看的哪里的天气,衣服有没有带对。想到这个,又让左卓妄想那时,他们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九、十月份,右旭告诉她,自己要去哈尔滨出差,身为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她当然要帮着准备行李,左卓还特意上网查了哈尔滨当时的气温,给右旭带了厚的毛衣,和一件大棉服,他看着自己将衣服全部塞进箱子里,脸上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当时她只是以为男友是被自己感动的。到最后右旭也没说什么,随她去了。事实上右旭那次其实并不是北上,而是南下去了三亚,他是瞒着左卓的。三亚是炎热的,带去的衣服就没有薄的,几乎一箱子的衣服于件也穿不上,是买,是什么,左卓就不知晓了。她只知道右旭出差回来一整箱的衣服都是干净的,右旭和他说,自己回来之前有拿出干洗过,左卓很疑惑,以前他出差从不会去管衣服啊,都是带够衣服的量,脏了就换,换下来的,就随手扔进行李箱,或一起带回来送洗衣店,或直接将本身就不太喜欢的直接处理了,只是至从有了左卓这个女友兼杂工,右旭每次出差回来都是带回一箱脏衣服‘送’给她,美名曰,让她提前适应高太太的角色。这次为什么如此勤劳,左卓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右旭表示不想她累坏了,自己会心疼的。哄人的话,就是好听,三两句左卓就被骗过去了。
      其实现在想想,当时右旭的话说得闪烁,漏洞百出,但是左卓当时对他深信,不曾有疑。
      回忆之一
      后来和右旭再在一起,左卓虽然依旧是爱他的,这一点左卓很清楚,但是却总不支百分之百的信任。总是在担心,她却做不到当初那般信任他,甚至不经意看到右旭愣声时,她都会在心理想,他在想谁,是那个她吗,有时右旭回复个短信,她真得想抢过来,看一看,这种紧张的神经,左卓感觉有些疲惫,右旭也留着到了左卓的情绪,比之前对她更加的体贴,或者说是小心翼翼,短信也会直接让左卓看,可左卓还是偶尔会疑神疑鬼,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几乎所有事情都不瞒着她的右旭,唯有这件事情只字不提。约定好时间他没有到,在等待的时候他忍不住舒服去想,右旭会不会是在和那个女人有约,所才抽不出时间赶来,而不是像以前,担心他路上会遇到事情,是不是又开车讲电话闯了红灯;再比如他告诉自己晚上要留在律师楼加班,让左卓自己回家,她却会胡思乱想,会跑去他家里,看看他是不是又带了人回来,有时候在家里太长时间等不到人,左卓还会跑去律师楼找他,并非是像从前一样关心他的身体,给他送吃食,而是要证实他有没有欺骗自己。她不是个大女人,要时刻掌握男朋友的行踪,但是她就是做不到以前傻傻的信任,无限的等待,相信右旭也看出来这一点,所以他尽量在工作之外的时间陪伴她,就算有临时情况也会和她说明,他和谁,去到哪里,需要多长的时间,如果能带家属,他都会征求左卓的意思,带上她,如果不能,要是中途左卓自己找去,他的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然后再正常不过的将她带进圈子,介绍给身边人,左卓看不出那时的右旭有没有在心里觉得烦,至少他不会像以前那样,赶走自己,而是让她留下陪伴他到结束。左卓知道这是右旭在补偿,甚至说是在讨好她,他努力地想要左卓重新信任他,右旭在改变自己,改变两人持关系。但是现实是两人都很辛苦,右旭的特意求全,左卓的勉强相信,都是在克制自己内心。但,右旭从没想过松手,左卓亦是,他们仍想再努力。
      左卓与右旭复合后,言以越曾经问过一句,为什么。因为那段时间的自我纠结也好,自我说服也好,左卓将自己搞得很累,她不能和右旭坦白内心,晓嘉还在气她没有原则,根本不听她说,而敏欣是个没主见的,倒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却不能给出有用的意见,而弘雪,其实左卓最想是和她聊聊天,让她帮着解惑,但是弘雪从自己这里得知,她又和右旭和好之后,只是对自己说了一声恭喜,一点儿也不吃惊,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并且脸上祝福的笑容都有些牵强,既不像晓嘉那种恨铁不成钢,又不是敏欣那般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倒是有一些失落和失望,左卓读不懂,以为是弘雪同样的为她而抱不平,不赞同她再次接受右旭,只是她顾虑自己的感受,没有像晓嘉一样大咧咧的说出来罢了。当时左卓真得不曾多想一分,弘雪的不自然,其实不是因为她。后来弘雪工作调动,去了北京,左卓就更加没有说心事,最后是把言以越当成了垃圾桶。
      面对他的疑问,左卓想了很久,才淡淡的回答他,因为她还爱着,爱他胜过他犯下的错。
      是啊,因为爱选择原谅,因为爱着选择再次相信,只是经过一些事情左卓也改变了,她变得更加坚强、独立,不是说右旭不可靠,只是她不想当有一天自己再度被“抛下”的时候,不会那样无助,只有眼泪。
      左卓的父亲,左山江常年靠着酒来度日,稀里糊涂的过了十几年,随着时间的推移,丧妻之痛渐渐的缓解了一些,在左卓和现在的妻子照顾下,也不再视酒如命,只是他的身子早已被掏空了,最近一年身子更是大不如重新,经常的上厕所,还会便血,把苏云蓉吓坏了,一定要拉着他出医院做检查,左山江觉得她是小题大作,自己的身子他自己知道,就是烂命一条,没人愿意收的,要不然当年为什么把自己也一起带走,只是他扭不过苏云蓉,还是由她陪着去做了全身检查。当结果出来后,苏云蓉和左卓抱头痛哭,左山江得的是肾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了,只有最后三个月,相对于哭成泪人的女儿、妻子,左山江倒是平静很多,终于是时候去找原妻了。只是走到人生最后,他有两件憾事,一个是一直没有小儿子的消息,另一个则是他几乎赌上一辈子的幸福去研究的理论课题就那样被搁置了,不能见世,他抱憾终生。苏云蓉身为他的妻子,曾经的学生、同事,自然了解他的心愿,她费了好大的功夫去翻陈年的笔记,重新整理,白天在医院护理左山江,晚上就熬夜反复验证实验,哪怕是一个年轻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操劳,苏云莺今年也快五十了,左卓也劝过她,让她顾着自己的身体,但苏云蓉却摇头,丈夫的时间不多了。左卓没有办法,想帮忙却只能做一些誊写的工作。而左山江在苏云蓉的鼓励一下,那个已混沌许久的脑子又重新运作起来,他仿佛看到了希望,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他只能口述,由苏云蓉执笔,这却大大加重了苏云蓉的工作,但是她高兴,她就是爱他自信的样子。
      研究课题最终完成,左山江和苏云蓉都欣喜,苏云蓉更是不停歇地去办理申请审批的事宜,这个研究最早是在学校里进行的,自然是要走学校程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利益关系的促使,学校竟然不承认左山江这个人曾是他们学校的老师,所以意思就是研究成果归属学校,左山江已被除名,专利不会有他的名字,但会有苏云蓉的,不过也只是个小组成员而已。这样的结果是苏云蓉万万没想到的,她回去一五一十的告诉丈夫,左山江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口笑着安慰她,他已经这般,有没有他的名字都无所谓,只要研究被大家所知道就好,是谁的不重要。虽然话这样说,但苏云蓉看得出左山江失望的神色。她不想丈夫在最后还带着遗憾离开,弟弟的事情她无力寻到,但是属于左山江的研究,她不会让人夺走。苏云蓉去学校闹,拿出曾经左山江做实验的笔录,由此想要证明研究的一切都由左山江主导的。但是校方却倒打一耙,翻出旧账说左山江的德行有问题。苏云蓉无奈,后来想着就算不发表,也不能让他人得了便宜,她决定收回研究报告,但是利益总是让人红了眼,如果左山江的研究真得审批发表了,那不止是金钱,更是荣誉,学校绝不允许这样的机会溜走。到最后竟演变成是左山江盗取了学校绝密文件,苏云蓉协助他犯案,将之告上法庭,更推出来一个所谓的证人,说左山江和苏云蓉早就暗通曲道,想要私自占有这份研究成果,两个人好运走高飞,只是被左山江当时的妻子撞破了,两人又合谋害了其妻子,虽没有证据起诉他们,但是应该是他们心虚,在孙芳乐去世后,没再打研究报告的主意,这么多年,他们以为世人都淡忘了,才又起了心思。这是一场无妄之灾,左山江身体本就越来越遭,现在不仅是被人冤枉盗窃,还旧事重提,那段往事再次被揭开,左山江一时急火攻心,住进了加护病房。苏云蓉一味的责怪自己为什么要重写研究报告,引出这么多事情,根本就帮不上忙,左卓一边要在医院照顾,一边又打理案子的事情,搞得她焦头烂额的。
      最后左卓实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了,给律师楼的方程打了电话,说明了父亲的情况,之所以舍近求远没有直接找上右旭做为代理律师,这个问题方程在电话里也问了她,左卓只是回答最近工作太繁忙,不想拿这种小事烦他,其实更深的左卓没有说,她想到也以前类似的事情,担心右旭不相信她的父亲清白,反而会怪她多此一举。她不想再和右旭发生争吵了。事实上左卓也不是想为父亲彻底的翻案,只是想尽快了结此事,不想父亲拖着生病的身体还要经公安局的传唤折腾。方程答应倒是爽快,还约她当面详谈,只是等到见面的时候,左卓才再次相信自己的直觉,方大状就是一个不靠谱的律师,因为来的是右旭,只见右旭沉着一张脸盯着自己,大概是被她气到了,他身为一个有名的律师,他的女友打官司,还要去找外人,这确实有些丢面子,但左卓在他逼人的目光下,只是垂着脑袋,一句话没有。看着这般的女友,右旭只能苦笑,好声和她说,案子他来接。
      你想信我爸爸?左卓问他。
      我尽量。
      没说相信与否,只是说案子他会努力,这已经让左卓感到很欢喜了。
      接下来左山江的案子由右旭全权负责,他何止是尽量,是在拼尽全力,白天找证据,见相关的证人,晚上挑灯就看旧卷宗,只是却没有十分的有效,卷宗都是以前的存档,有价值的当年就能被发现了,也不用等到现在,如今除非是有新的用力并且是直接的证据。这个消息让左卓感到沮丧,反而是右旭比较乐观,安慰她,一切有他。
      看着对自己家里的事情如此上心,左卓感觉很心疼,却同时有着愧疚。
      这天晚上在右旭家中,右旭依旧在办公桌前研究资料,左卓在他身边徘徊了许久,手里还攥着东西,思考了很久,左卓终于一上了决心,走到右旭面前,叫他,当他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这里,便递给他手中的东西,右旭接过一看是一封信。
      这是我妈妈留下的,应该算是她的遗书吧。左卓说着。右旭正准备打开信封,听见她的话,停下了动作,困惑的看向左卓。
      左卓深吸一口气,才开始解释信中的内容。这是左卓妈妈,孙芳乐出事一周前留给丈夫的,信里孙芳乐写了自己的抑郁症其实已经很严重了,也有轻生的念头,她不想拖累丈夫和孩子,对于苏云蓉这个爱慕自己丈夫的女人,她是不讨厌的,反而欣赏她,从始到终孙芳乐都没有怀疑丈夫的清白,反而是希望在自己离开之后,两个人能结合到一起,孙芳乐相信自己的眼光,苏云蓉会好好对待左山江,以及照顾好她的孩子。
      这封信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孙芳乐的死与左山江无关系,但是从侧面可以得出结论就是左山江不知道妻子患有严重的精神障碍,并且他们之间也不存在情感上的争执,这就大大的降低了左父的嫌疑。
      这封信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右旭问她。
      是我前两天帮父亲收拾换洗的衣服,从柜子里找到的。左卓坦白地说,她不敢去看右旭,早些天自己就知道了,但是却没有拿出来,害得右旭这么辛苦的找证据。
      显然右旭也想到这一点,只是他没说,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就是这封信,左卓的父亲知道吗。
      左卓点头,因为她看到这封信时候,信已经上被拆开过的。
      这就让右旭感到困惑了,正常来说这封信算是证明左山江清白的用力证据,那这个案子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是当年自己被抓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来呢。
      左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爸爸是爱惨了妈妈,为了维护她,不想她在离开之后还要被人议论,看到右旭投过来不解的目光,她对他苦笑一下。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左卓妈妈是有抑郁症的,邻居、亲戚也好,包括他们两个孩子,都觉得孙芳乐是最完美的女人,在外面她是温婉贤惠的妇人,在左卓和弟弟的面前,她耐心尽责的母亲,也许她的焦躁,她的不安、神经质只留给了自己的丈夫了吧。所以大家才都会在孙芳匀离开后,认为是左山江有了小三,负心薄性。而左卓的父亲大概是为了妻子的形象,不想那么完美的女人,被人知道她患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哪怕是被冤枉是负心汉,哪怕是被抓,他都不曾公开。
      听完左卓的话,右旭久久也没了语言,但问题又来了,现在呢,他举举手中的信封,是左父同意公开了?
      左卓却摇头,她是偷偷拿出来的,左山江不知。
      右旭诧异地看着她。左卓呡了呡嘴唇,她其实也纠结了很久,她也不想破坏了父亲守了半辈子的秘密,就这样公之于众,但是眼看案子没有任何起色,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不想父亲在大家误会里离开人世,同时也不愿看见右旭如此辛苦,明明证据就在她手里,拿出来对大家都好。
      左卓觉得就算是天上的妈妈看到也不会怪她的,她是对右旭这样说,也是在对自己说。她希望这封信,能在法庭之上 ,由身为律师的右旭,公证的读出来。”
      右旭不说话,看着面前的人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起身将人轻搂进怀,借此安慰她。左卓在他的臂膀中平静着自己。然后退出来,楷去眼角的湿润。
      “不打搅你用功了,我去医院陪爸爸。”
      左卓推拒右旭的相送,但是右旭坚持,“别让我担心,好吗。”
      左卓无法,只得由右旭护送。送完女友,回到家,重新埋头工作,黄色的灯光下,那封信在手中转动了许久,右旭叹气,作势要拆开。
      之后案子在终极人民法院审理,左山江因为身体原因,和法庭申请,无需出庭,而苏云蓉在左卓的陪同下坐在下面听审。左卓在整个审理过程中没有听到右旭提出宣读那份母亲留下的信件,反而是他找到当年车子事故鉴定报告,从中找到用力的证据证明当年车祸发生时坐地副驾驶的孙芳乐是有意识的自己破坏掉那个安全气囊,属于自杀,与其丈夫,当时开车的司机左山江没有关系。最终由法官裁定,陪审员大比例通过,左山江谋害原配罪名不成立。
      承受十几年之冤,终于大白了,苏云蓉当场就哭了,为了左山江,为了离开的芳乐姐,同时也为了自己。左卓轻声安慰着,她内心也是百感交集,她向右旭那边望了望,看见他正在和检控官握手,似乎有感应,也朝听众席看过来,左卓就冲他一笑。
      过后,右旭将那封信原封为动的还给左卓。左卓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庭上公布,右旭握住她的双手,轻声解释着,你想保护,我也会尽全力。左卓被他的话所触动,要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只能凝望着他,久久。
      左卓将案子的最终结果告诉了病床上的父亲,顺带着告诉他那个研究报告的所有权也归左父了,之后她就会和苏云蓉一起去有关机构办理,而左山江当听到当年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胸腔里那口气终于舒舒服服的松了,当听到研究报告的事,他却只是转动了下眼睛,没有过多的神情。左卓从包里拿出那封信,放到父亲手中,左山江察觉出女儿给他的东西,顿时他睁大了眼睛盯着左卓,情绪激动,氧气罩上能够清晰看到倍增的哈气,左卓赶紧帮着他顺气,低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
      您,放心,妈妈的信,只属于您和妈妈的。
      听到这句话,左山江嗓子里不再出现古怪的声响,胸腔也不再起伏的厉害。
      他明显衰老的双眼,又转动着,看向立在女儿身边的右旭,左手颤颤巍巍的抬起,左卓上前握住,同时询问父亲需要什么,但左卓感觉到父亲的手,还在往前用力,她侧头看了看成右旭,右旭自然瞧得明白,他马上上前将手递左父,左山江握着右旭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则去抓左卓的,等到将两人的手合在一起后,左山江又用空下来的手,回到脸上,想要将氧气罩摘下,只是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试了几次没有拿下去,一直站在另一面的苏云蓉明白他的意思,立刻上前帮他摘掉,左山江先是对着苏云蓉缓慢地点了下头,表示谢谢她,而后又慢慢将头转到左卓他们这边,先是看到已经在流泪的女儿,冲着她慈爱的笑笑,现在的他全身都疼,没有力气,挤出一个笑容,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为了让女儿知道他很好,是值得的。他又将目光放到右旭身上,左山江想说话,但是好久没有开口的他,离开了氧气罩,呼吸道不太适应,产生剧咳,左卓忙给他送上氧气罩,他却不配合,苏云蓉只得帮他轻拍着,让他慢慢的平顺。等他好转也一些,才望着右旭,颤巍巍的开口,
      “照顾...卓儿...谢...谢...”一共六个字,左山江却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分钟。
      右旭特意弯下腰,离他近一些,郑重和他说了三个字,“我会的。”右旭其实明白,最后那句谢谢,左山江不止是说要他照顾左卓的,更有对当年事情的感谢。
      听到右旭的话,左山江满足地笑了,只是没有笑好,又咳嗽了,左卓又想要给他重头带上氧气罩,这次左山江没有反对,有了外力的帮助,左山江很快的平静下来,半天的功夫已经费了他很多心血,很快的他就睡了过去。
      当天夜晚左山江就离开了,他走的很平静,面上带着微笑。办理后事的时候,苏云蓉和左卓说 ,那天夜里左父有醒过,像是回光反照,和自己说了许多话。左卓没有去问她,父亲都说了些什么,因为那是他们之间的故事,但是从苏云蓉平和的面色来看,她这一生,都没有后悔爱上自己的父亲,也没后悔进了他们米家。
      左山江弥留之际说了对自己后事的安排,他希望自己的骨灰能够和原配妻子孙芳乐一起撒入大海,他不想再与之分开,而墓穴中就放些自己平时的衣物,等到苏云蓉百年之后,合葬在一起,这是他欠她的,而以后孩子只用去祭拜墓地就好。对于左山江的遗愿,苏云蓉没有异义,左卓身为女儿自当遵从。
      日子经人算好,那天苏云蓉没有同去,她说那是左山江和芳乐姐团聚的日子,她就不去打扰了。而那天右旭因为出差在外地,前一天晚上通了电话,左卓告诉他第二天去海葬父母,并没提出想让他回来陪她的想法,毕竟这件事情,她一个人是可以的。只是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时,左卓出门就看见右旭已经在那时等着她,左卓很惊讶,因为前天打电话时,他不曾和自己说会赶回来,看到左卓,右旭便下车,为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等她上车。
      车子开到了珠江港口码头,左卓和右旭都是一身黑色正装。左卓将包裹着骨灰坛的布打开,里面是左山江夫妇的上骨灰混合在一起,从此不分你我。右旭在两人头顶撑起一把黑伞,左卓将坛盖揭开,伸手下去抓起一把父母的骨灰撒进大海,全程两人都没有交谈,直到坛子里的骨灰撒尽,左卓将骨灰坛重新包好,抱在怀中,右旭也收起伞,静静地陪着她站在码头吹风。
      看着一望无际的影子,里面哪里还有父母的影子,左卓难过,轻声开口,
      “以后,真的就只有我自己了。”
      右旭看着她的侧脸,心疼她的坚强,伸手将她轻揽到怀中,左卓没有拒绝,好一会儿右旭才说,
      “你有我,一直都有。”
      在他温暖的怀里,左卓转头,抬眼去瞧他,感觉到左卓的动静,右旭也垂下眸望着她,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左卓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找个更舒服的位置,将更多的自己交给他。右旭搂着她肩膀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看着大海,左卓好像真得看到了父亲找到了母亲,他们同样是互相依偎着,在冲自己微笑。
      就这样吧,左卓在心里对着在天边的父母说,她决定不再纠缠过去,和身边的男人一生一世。
      现实
      不运处的喧哗声,将左卓从回忆中唤醒,这场秋雨终于在太阳最后落到山的另一边之前停了,可以让人们看到美丽的雨后落日,被它困住,也是值得的。雨后的空气很清新,杂带着一丝寒间。雨过天气,沙滩那边热闹起来,左卓向那边看去,是一帮大学生,有男有女,不少人,有弹吉他喝歌的,也有围在一块跳舞的,而这边一直躲雨的那对高中生情侣,看到那里的热闹便也坐不住了,整理好带来的东西,捧着奶茶,手牵手,寻着欢快的音乐而去,果然年轻是没有界线的,左卓目光跟着小情侣而去,看着他们走到那群人身边,只是简单的相互打招呼,很快的就打成了一片。
      长椅这边只剩下左卓和老夫妇两桌,那对母子早就离开了,在雨还没有停,小男孩的父亲就来接她们,看到爸爸,小男孩一脸的高兴,伸手撒娇要爸爸抱,那个爸爸抱着儿子,一条手臂搂子妻子,由妻子撑着伞,三口人一只伞,消失在蒙蒙的细雨中。
      不变的只有那两位老人,依旧聊着天,赏着雨,只是他们面前又重新换了一壶茶,还在冒着热气。时不时的老头子会过去握一下妻子的手,看她是否冷了。左卓羡慕地朝他们笑笑,转过头去欣赏夕阳落下。
      左卓她下决定忘掉一切,但现实却告诉了她一个真理,无知才会无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回忆永远都是冷却的咖啡之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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