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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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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点半收到真田弦一郎消息就已经出门的白川辞终于,没有再迟到了。
但是看到幸村精市假意惊讶的表情时,她还是忍不住恨恨的咬了咬牙。
“哎呀,又忘记要给小辞发信息了。不过还好弦一郎记得哦。”
幸村精市在少女走到他们面前时开口说道。
“太松懈了,幸村。”果不其然听到身侧人这样的回答。
“弦一郎!好久不见啦。”
并不想理会又“忘记”发信息的幸村精市,白川辞选择首先向默默站在一边的真田弦一郎打招呼。
“嗯,好久不见。”同她对视一秒后,真田弦一郎就像是灼伤了一样地转移了视线。
还好,她早已适应他惜字如金的态度,在将这样的沉默的表现自然化后,也就产生了莫大的包容,使他能够与别人区分开来。
“已经体检完了嘛。”
她终于将视线挪到在场的另一个人。
在春风吹拂的日子,紫蓝色卷发的少年站在她面前。
他身后柔和的日光透过发梢和肩膀的缝隙,偷偷窥见她。
就是这样的幸村精市,还有他身旁那个小少年笨拙但是真挚的关怀,一次一次抚慰她。他们的存在像一只只色彩艳丽的画笔,势不可挡地填充进她的记忆。
白川辞以为会永恒的黑白画面,曾经就是在这样的相处过程中,被涂上越来越多的色彩。
面前的场景与回溯的记忆轻易重叠,使她误以为自己离开神奈川这件事,只不过是一场梦。
可是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是,在过去和现在,在她和他们之间,已经因为那次的地点转折,被急促地画上了一条模糊的分界线。
真田弦一郎目光禁不住地落在白川辞身上。少女纤瘦的肩胛笼在黑色的宽松T恤下,马尾的几缕发丝被吹到面颊两侧,额间的碎发也散开,露出饱满的额头。
她背着松松垮垮的灰色单肩包,站在快要凋芜的樱花树下,目光悠长地看向他身后的绀蓝天空。
在以玻璃和钢铁堆砌起来的现代城市,这样的她,飘渺的像是一阵风。
“先去吃饭。”
他无法在这样的情景下从容应对,匆匆以这样的借口要招揽回那阵风。
“好呀。”
兀自游荡的风猝然刹车又回头,一下子落入他的胸膛。
就算是来东京体检也和网球之间有磁力场吗。
在陪同白川辞回家的路上,他们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一个路边的开放性网球场。
“要进去打一局吗?”
幸村精市跃跃欲试地对她说。
?
可是你根本没有带网球拍啊少年。
她只敢在心里面默默吐槽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
除了两手空空走在中间的幸村精市,白川辞和真田弦一郎都还拿着东西。
真田弦一郎手上拎着鳗鱼和其他食材,是在结账时以“刚好吃完饭锻炼一下。”的原因拿去过的。而她的单肩包里装了两本刚才路过书店顺便买的天文学书籍。
不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吗?
为什么这两个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旁边的入口了。
你们两闲庭信步的样子就像是要去找场子一样哦,白川辞显然无法理解立海大在网球方面的绝对胜者气场。
让她更无法理解的是居然有人假期还在训练。
除却其他场地正在对打的人群,整个空间里,唯一在回击自动发球机的人是手冢国光。她产生了"这个人难道都不需要休息时间的?",这样的念头。
默契如他们,深知在训练时打扰别人是禁忌。
地上已经零星散布了好多颗网球,估计他的训练也临近尾声了,三人站在休息区等待着。
“抱歉,幸村,真田。刚才在训练。”
手冢国光其实在他们进场时就已经有所察觉,但常年的习惯一瞬间将他拉扯回训练这件事。
直到完成今天的训练任务,他才轩昂阔步地走向他们。
在他与身边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后,理所当然地将目光落到了白川辞身上。
她一瞬间支起身,身姿纤长的模样与刚才判若两人。
在父亲无数次冷淡注视下学会的不自觉站直,使她习惯性地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出最得体的一面。
在孩提时代,她常在作文中写,写父亲是她的英雄,是她无边无际幻想的守护者。
可那场暴风雨的骤降,改变了父亲。眼中充满慈爱的父亲,在愈见增多的工作量下变得缄默。
她的清澈眼眸因为父亲不胜烦扰的神情,终于妥协到不再期待了。
后来,白川辞也绝口不提,父亲的陪伴对她究竟有多大的意义。
好像那场暴雨所遗留下来的风,吹散了她蒲公英一般摇摇欲坠的梦。
多么可笑,她亲封的英雄,成为了父女对抗里的常胜将军。而她在一场场无声的战役中,被迫学会了这样不高明却又疏离的伪装。
白川辞脸上扬起公式化的浅淡微笑,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面前人做起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白川辞,目前就读于青学高中部一班。”
“啊,我是手冢国光。”
对方这样回应她。意料中的清冷声线。
他微湿的发梢和正在流汗的鬓角是刚刚运动过的证明。
这个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柄适才收起鞘的剑。根本用不着崭露锋芒,旁人就能被他与生俱来的领袖气场震慑住。
手冢国光对白川辞是有印象的。
不只是因为她的炙热视线。
令他印象更深的是,她每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虽然是专注又清澈的,但他还是从中洞察出虚无。
像是迟疑摇摆的风,也像是浮沉隐现的水滴,尽是些触摸不到的东西。
而她本身,更像是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灵魂。
那种可以称得上宏大的忧伤,似乎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对某人,或者某事,过于恢弘的情感回响。
立海大的正副队长出现在东京还是让人感到惊讶的,毕竟神奈川距离这里并不近。
手冢国光坚定地回忆起上次与二人见面是在国中三年级的全国大赛上。
如果没有充足的原因,他不会相信在这样适合锻炼的好晴天,这两人会心血来潮地来到东京。
在得知他们是过来祝贺白川辞入学愉快的之后,他的眼底染上一丝惊讶。
这种字眼也能有朝一日套用在珍惜训练时间的二人身上吗。
不知道是否误解了他片刻的怔忪,幸村精市不急不缓地同他细数起三人相识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