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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像星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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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小辞,你来看我打球啦!我都说过了嘛,我是不是很厉害!“
白川辞在菊丸英二看过来的时候就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更不幸的是,预感成为了现实。
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注意到的少女,不自在地压了压帽檐。
“那顶帽子,是真田的吗?”一瞬间来到她面前的乾贞治问道。
?
什么时候来的。
不过这个提问似乎缓和了白川辞的尴尬,她抬起头面对隔着围栏站在她面前的男生。
不看脖子以上的话,好像柳啊......
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
“啊,这顶帽子,是他送给我的,不过不是他戴的那一顶,大概是同款吧。”
意识到还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她开口道。
对方刷刷刷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什么。然后又抬头直视她,眼镜反射出冷然的弧度。
“谢谢你,让我又收集到了不错的数据。”
乾贞治扬起一个在她看来很诡异的微笑,向她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小辞小辞,不要不理我嘛。你一定是来看我的吧!”
白川辞实在低估了猫系动物的观察力,想假装路人的想法好像已经行不通了。
因为菊丸英二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菊丸,你不用训练吗?”她脸上出现公式化的微笑,善意地提醒。
“没关系的哦,现在是休息时间。”
又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先于菊丸英二开口道。
“喂喂,小辞是问我的,不二怎么能擅自做主地回答啦。”
菊丸对于不二周助抢答这件事非常不满。
他刚想开口说话。
“继续训练。”平静的声音是足够传到她耳畔的音量。
听到这个声音,菊丸英二的脑袋又耷拉了下来。
什么嘛,不是才刚刚休息吗。
“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哦。”不二周助在一旁好心解释道。
“快去训练吧,我马上就要走了,离开之前还想看看菊丸努力训练的样子呢。”白川辞如是安慰他。
她好像知道给大猫咪顺毛的窍门在哪里,仅仅一句话就让菊丸英二又活力满满地去训练场了。
刚才发话的,是那个人啊。
白川辞闻声望去。
他独身站在其中一个场地,手里的网球拍一刻不停地击回从自动发球器向他发射过来的球。
似乎他也在击球的过程中抖落尘埃,周遭都形成一个无声的引力场。
好漂亮的球拍。
线条流畅的白色球拍,被同样类型的人握在手里。
他眉尾扬扬,专注到甚至让人误以为,整个世界只有他和那个小小的网球。
白川辞很了解自己。
昏聩地虚张声势,将原本的自己藏在伪装起来的躯壳里。手中握着年久失修的钟表,在黑夜和白昼的大街小巷游荡。
而这样的少年,以一腔朗朗的热忱,燃烧着不灭的心头火,在不停打破过去自己的成就。
与自己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看着他怔怔出神。
对方在回完发球机的最后一个网球后,将高举的网球拍放下,单手握在身侧。
遥隔空旷的场地一眼看到了她。
仍然是礼貌地轻微颔首。
白川辞反应过来,匆匆咳嗽一声,按下帽檐落荒而逃。
手冢国光眼底划过疑惑。不动声色凝视他的人,为什么在他以眼神示意后反而匆忙离开了。
他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
因为放松下来后手臂的酸痛感告诉他,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足够了。
“还有两分钟分钟就可以结束训练了。”站在他旁边的乾贞治默默说。
“啊。”他走向球场的另一边,弯腰拾起刚才打回去的网球。
那样的清朗身姿,柔软的运动服布料勾勒出少年蝴蝶骨的形状。若明若暗的阴影里,那只蝴蝶翩翩欲飞,它的翅粉在发光。
像星一样在璀璨着。
白川辞在走出网球部范围时,最后再回头看了他一眼。
“抱歉,今天的会议进行了有点久。”
在推迟时间的前提下,又迟到了十分钟的父亲将车开到白川辞旁边,摇下车窗向她道歉。
面对父亲神色中尽力掩饰的疲惫,白川辞伤人的话又吞下肚了。
“没事的,我也刚过来不久。”
语毕,她绕到了车子的另一边打来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现在还是很喜欢天文吗?”
在等红灯的间隙,白川悠斗问向一旁拿着旧天文书看的女儿。
“父亲,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半吊子。”
白川辞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试图以这样的话结束它。
“早知道就给你多买些这方面的书看就好了。”
她听到他的幽幽叹息。
白川辞在听到这句话后,她遏制的沉寂怒火像是一下子被淋上了汽油,熊熊地烧了起来。
她眼角泛红地盯着他。
一只常年被禁锢、被鞭驱过的兽就要破笼而出。
“你在三年后和我说早知道?开什么玩笑!”真的是极少的。
她极少对父母露出尖锐的獠牙。
似乎没想到乖顺甚至称得上冷淡的女儿,会对自己有这么强烈的抵抗情绪。
白川悠斗一下子被这股凶狠劲震慑住了。
他的嘴唇略微蠕动,好像想说些什么。
可这时红灯骤然转为绿灯,后面汽车的鸣笛声让他又习惯性地沉默下去。
他也是这时,才从白川辞单方面维持的和平假象中惊醒。
时间无情地在他们父女间划开一道很深的沟壑,她的生硬和冷漠,都是向他宣战的信号。
他曾经对待女儿的无数次沉默,都是一柄柄利刃,一刀一刀地割在她曾经脆弱的心上。
“父亲,谈这些毫无意义。”
收敛起来的戾气和恶意阀门,在无意间被密码开启,驱使着她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中伤她的父亲。
白川辞又将目光投向窗外,任由风声猎猎作响地打在她脸上。
好像这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下她积年累月堆砌起来的怨怼和失望。
“嗯,好。”在官场上咄咄逼人的白川悠斗,面对女儿时却变得不知所措。
无往而不利的官司履历在这里全然失效了。
因为他知道,那些话,会将白川辞推的越来越远。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白川晴香被丈夫的咳嗽声吵醒,看到书桌上仍然埋头整理资料的人惊讶地出声。
“啊,抱歉抱歉,刚刚嗓子不太舒服,吵到你睡觉了吧。”
累叠的文件高到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了。
白川悠斗从中抬起头,歉意地看了一眼睡眠很浅的妻子。
白川晴香轻轻起身,给丈夫倒了一杯温水,瞥了一眼时钟后,对丈夫夜以继日地工作并不赞同,但还是为他揉了揉长期伏案导致酸痛的肩膀。
白川悠斗了解她,安慰性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后就继续工作了。
在如此寂静的浓夜里,她忧虑的目光也被黑暗吞噬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