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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谋划 要孤军奋战 ...

  •   “打翻毛笔,趁丽贵人滑倒,将其推落水中,可有此事?”

      “儿臣不曾做此大逆不道之事,请父皇明察。”楚昱抬头看向父皇,怀晷帝仍然微仰下巴,紧锁眉头,盯着楚昱。“儿臣一人言恐不足为信,当时湖畔应该是□□宫的宫人在,父皇不妨叫来问话……”

      □□宫的三位宫人被传来,分别询问一番,均证实三殿下当时在镜湖修心亭画画,因丽贵人到来未能及时行礼,贵人怪罪因而打翻画笔,走时不小心踩到一支笔跌下桥,三殿下抓到贵人衣服,未能救起,反而被拖入湖中……

      楚昱回到寝殿,微弱的光亮透出窗子,那层淡橘色的光有种温热得吸引力,他驻足望了一会儿,随后走过去推开门。倚在案几前的人转过身,脚边的猫听到动静一下跳到她怀里,瞪着的眼睛在昏暗中发出莹莹幽光。婌良人——楚昱现在的母后,她一直没有子嗣,楚昱生母舞姬裳殁那年,她收养了五岁的楚昱。

      “听说昱儿救丽贵人掉到水里了?” 婌良人抚摸着白猫的脊背看着走进来的楚昱,然后低头微笑着,像是对怀里的猫儿说,“我们三殿下这般宅心仁厚呢。”

      “她被人救起了。”楚昱在对面坐下,淡淡回道。

      婌良人轻挑唇角,“小狗朝你叫,要么忍下,也没什么大不了,要么就一击中的,让它永远叫不了。”白猫被挠了脖子,舒服的翻了个身,发出呜呜地闷声。 “一时心软,会被狗咬。”

      昏黄的灯光下,婌良人的影子模糊得倾斜在地上,似一只潜伏着的鬼魅,伺机一把将瞄准的猎物悄悄拖入黑暗,大快朵颐。他们都是捕猎者,或着也是谁的猎物,不,必须是捕猎者,如若不然,他就会一直像现在一样不过一只牧羊犬。

      楚昱转开目光,想起那个匆忙离去的身影:“母后可清楚汀阑轩?”

      “她们在这里十几年,很少露面 ,算是宫里最安分的了。汀阑夫人出身虺衣部族,大部分虺衣部人都有近两百年寿命,人们说她们是半仙体。”一只飞虫飞进灯罩,不多时便焚身落下,婌良人轻叹了声,“虺衣部族三百年前就灭亡了。”又笑道,“很少人知道,汀阑夫人是你父皇从郅国国君那里得来的,最开始备受恩宠。她算什么呢,战利品?或者是长寿的补药?”说到这里她笑得更是开心,像是讲了个特别逗乐的笑话,片刻后抬头看着楚昱问道:“怎么提起她们?”

      今日救他们的人,没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位汀阑轩深居简出的公主殿下,但隐约哪里有些奇怪,楚昱轻轻捻动手指琢磨着,思路竟又不受控地想到她拉着自己的样子,长发如浓重的墨迹洇在水里,几缕湿发贴在脸颊,水从瘦削的下巴滑下……是他画不出的生动景象。

      楚昱回过神却对上婌良人投过来的探究目光,他直视过去:“今日经过汀阑轩,见她们祭拜母亲和一幅特殊的画像。”

      “传说虺衣部祖先是一株成仙的药草所化,与一个采药的姑娘相爱,仙人放弃仙位,有了后代虺衣部族,所以以前虺衣部的人基本都精通医术,后来慢慢失传。”婌良人回答。

      子瑾睡的时间越来越久,期间醒来一次,得知母后殡天就又昏倒了。

      缡姑从外接过御药房太监送来的药给珵云看,手语道:“殿下,这两次送药都是面生的,给子瑾殿下的两味贵重的药品数量少了些,还有殿下你自己的药这次也没有送来,我侧面询问,这个太监像是不知情的样子,听他说之前给咱们送药的徐小公公被罚去了皇陵……”珵云点头,然后拿起一支药草,果然大不如前。

      离出宫还有一年时间,如果这段时间没有好的药材,以瑾儿现在的情况看,她撑不到找到黑玥石时。而自己,必须每月服药维持现状掩人耳目,手腕上的朱砂才不会消失——这是他在这复杂深宫活下去的身份证明。另外,到了宫外,也得有足够的银子。

      宫内御药房进出要令牌,还有人层层盘查,行不通,这里也不可能弄到银子。

      必须得想办法出宫。

      珵云思索着,随手翻看药材,发现就连几包平时并不稀少的黄柏、地肤子、白术的品相也有明显下降,珵云无奈道:“连这些药也要换吗?” 缡姑手语:“说是这段时间庆贵妃身上出疹子,很长时间没见好,所以太医院开药让庆妃洗药浴,现在御药房里这些药已经算好的。”珵玉看着草药......眼前不就是出宫的办法嘛。

      当天,两个太医诊断过后,提着药箱一脸愁容地从汀阑轩出来,左边微胖的太医愁容满面道:“怎么都出了疹子呢?那边那位主子,咱们不光想着法子诊治病,还要提着心的不让她疹子留痕,还没好呐,这边这位就得了传染性的疹子,也是奇了,怎么好好得,一夜之间就得了这病呢? ”“魏大人,慎言呀,庆贵妃盛宠,咱们定要尽心诊治,万万马虎不得。如今这位倒好些,只是这病散出去了,你我也受不起,赶紧回去禀告了罢......”

      床榻上,珵云额上敷着毛巾,他拿着一面铜镜左右端详自己的脸,昔日白玉般的面庞上已是绯红一片,并且长了数个水泡,有几个已经破开。这么严重,现在宫里应该已经传开了。珵云放下心来。

      此时,各个宫里的下人带着艾蒿、醋等慌慌张张得陆续从御药房出来,几处宫殿熏扫过后已经大门紧闭。

      前来给汀阑轩送药的小太监在很远的地方就放下了东西,待小太监慌慌张张走远,缡姑才走出门,取回来给汀阑轩里外一通清理。

      缡姑把楚昱原先配好的药烧好端给珵云,看着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的小主子,难过自责,“老奴无用,让殿下受苦了。”

      “姑姑不要自责,我有分寸,过两天就好了。“珵云笑着把汤碗放下,”我配的防治的汤药,姑姑也要按时喝,最近子瑾那边也要烦劳姑姑了。”

      “殿下安心。”缡姑手语,“涂抹的药膏也在熬制。”

      珵云点头。

      母后传的医术自然十分精湛,几天时间里珵云内服加外敷,病好的很快,太医每次来看诊都很是吃惊,并不知道珵云自己背地里是喝了自己配的汤药,这天,太医复诊,珵云特地给魏太医泡了茶致谢,“让魏大人操劳了,无以致谢,若是魏大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便是。”魏大人放下茶盏起身弯腰,慌张施礼:“臣惶恐,公主殿下这是折煞老臣了。”

      一番言谈后,珵云端起茶盏,微抿一口,随意得问:“听说庆贵妃前些时日也是身体抱恙,想必如今已无碍了吧?”

      魏大人不由叹道:“疹子是好了,只是皮肤上留有一点印痕,两天前,没有诊治好的刘大人还因此被罚俸半月。也并非我们无能,这落下的印子本来就要一个月才能消褪的。公主殿下不常走动,可能不知道庆贵妃她对饮食一贯讲究,一些对症的但不甚雅致的药物我们不敢用,所以才更需要时间。”言罢,看向珵云,欲言又止。

      “魏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魏大人放下手中杯子正色道:“老臣见殿下病好后脸上却没有留下印记,可是有什么好法子?臣等听说虺衣部医术高超,不知汀阑夫人是否留有医书?”

      珵玉淡淡笑道:“不瞒魏大人,并没有医书,母后只是教过一些方子......若是庆贵妃未好,我愿一试,为魏大人分忧。” 这烫手山芋终于有人接,魏大人心中暗喜,再三谢过。

      片刻后,庆熙宫来了宫女通传,珵云简单收拾了几样诊治的用具就去了,庆贵妃不愧是兵部齐都督的妹妹,只见庆惜宫宫门雕凤描金,威仪矜贵,进门遍见稀有的花草盆景,往里走又过了三道拱门,每道门内景致迥异,各自美丽又相互映衬,随便一处皆是精雕细琢。

      正殿,庆贵妃独倚长椅,一袭绿衣罩体,堕马髻松松挽就,鬓边一簇金桂,几颗罕见的绿宝石若隐若现点缀其间,两缕黑发垂在修长的玉颈侧,慵懒随意间是遥不可及的美艳。

      见珵云来,她微微直起身子,“公主殿下请坐。”边打量边道:“听闻咱们宫里鲜少露面的珵云公主沉鱼落雁,今儿离近了瞧更是发觉气韵不凡,虺衣部汀阑夫人的孩子果然和大越人气韵也是不同的。”

      “皇儿汗颜,不及庆母妃半分姿容。”

      “殿下过谦”,庆贵妃微笑起身,婢女上前搀扶着走下台阶,“听魏大人说公主殿下医好了自己的皮肤?”

      \"是,所以斗胆前来给庆母妃看诊,望庆母妃美貌依旧。”

      内殿里给庆贵妃看诊,看过庆贵妃手臂的疹子印痕后,珵玉说了一些要用到的药材要用到的药材,但并不如实相告,之前侧面询问过魏大人庆贵妃的忌讳,说的这些药材自然都是一些庆贵妃不会忌讳的,又为着再来再来庆贵妃这儿,便说熬药火候、时间和药物的熬制顺序特别讲究,过程也较为复杂,要亲自做好了送来。庆贵妃自是更安心,赏了丝绸珠玉。

      内殿里给庆贵妃看诊,看过庆贵妃手臂的疹子印痕后,珵玉说了一些要用到的药材要用到的药材,但并不如实相告,之前侧面询问过魏大人庆贵妃的忌讳,说的这些药材自然都是一些庆贵妃不会忌讳的,又为着再来再来庆贵妃这儿,便说熬药火候、时间和药物的熬制顺序特别讲究,过程也较为复杂,要亲自做好了送来。庆贵妃自是更安心,赏了丝绸珠玉。

      珵玉到御药房拿了药,回了汀阑轩,开始熬药。

      缡姑在旁问:“殿下有把握吗?不是老奴不相信殿下医术,只是那庆贵妃是惹不得的人,怕是万一……”

      “姑姑不必担心,我想过了,若要顺理成章不被人怀疑地出宫找药、筹备够银子,以庆贵妃为借口是最合适的。”珵云挑选着药材,回道。

      熬制好之后,第二天珵云又亲自送到了庆惜宫,教了内服外敷的方法。 之后就等着消息。

      五天后,庆熙宫终于来人说庆贵妃已经好了,请珵云前往受赏。拜见庆贵妃,查过疹子确已好转,庆贵妃命人呈上赏赐,两个侍女很快端进来一个盖有绸缎高有两尺的物件。绸缎揭开,只见宝架上放着一个特别大的珊瑚,珊瑚并不稀奇,汀阑轩里现在仍然有父王以前赏给母后的做工精美的珊瑚配饰,只是这件珊瑚如此巨大,并且暗红色的底质表面似是流淌有淡淡紫光,是极罕见的“紫龙王”,传言“紫龙王”是东海龙王仙气所结,医术上记载紫龙王有益气养元滋补固本的效用,又因为”紫龙王“难得,奇货可居,其价格自然不菲,然而其药效并不如其传言的那么神乎其神。

      珵云见赏赐这么厚重,连忙道:“庆母妃康健,是儿臣之福,为母妃医治,是儿臣之幸,拙技侥幸医好,不敢受此厚礼。”

      涂着丹寇的手搭到珵云手腕上,珵云抬眸,见庆贵妃轻轻摇头微笑,鬓发旁点翠步摇随之晃动。

      庆贵妃如今病愈,如从前一样铅粉敷面,红霞飞颊,额贴花钿,红唇盈润,更显雍容华贵,似从壁画里走出的天女。之前只听说她爱养花草,好养生,尤其珍视自己皮肤容貌,更听说她为了保持身材连龙种都不怀。

      这两次见她谈吐气韵,珵云终于知道在这后宫,妙龄佳丽云集,一众明枪暗箭的争宠夺利之地,为何她能以不算芳华的年龄仍保有恩宠,又为何能在其中独善其身,款款而行,显然不是因为尚书的女儿这个身份的福荫,或者也正因为是尚书的女儿,才能如此超脱、通透。

      “殿下不必推拒 ,宝物遇良医,是它的福气。”庆贵妃道。

      对于要利用谪仙一般的庆贵妃,珵云不免生出了一些愧疚,随即想到妹妹两人如今境地,并且对于庆贵妃,也并非完全是利用,罢了,罢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用心给她制药便报答了。

      于是,迎上庆贵妃目光,莞尔一笑道:“谢谢庆母妃。只是受此大礼,儿臣深感惶恐。听闻庆母妃素来重视发肤容体,母妃故去前教儿臣医术正好有此方面。”

      庆贵妃听着,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接着却见珵云面露难色道:“只是有部分药材,御药房却没有。”

      庆贵妃道:“什么药呢?本宫吩咐御药房备来便是。”

      “庆母妃有所不知,那些药材需精挑细选,生长的地方、日照、水源等对药效大有影响,有几味药引,需采过之后立即入药调和。”

      庆贵妃点头,思索片刻,问:“是只能殿下亲自寻药制药吗?没有其他可行的方法吗?”

      珵云站起,作一揖礼:“儿臣愿为庆母妃寻药。”

      庆贵妃欣喜,又赏了银子,为子瑾安排照顾的嬷嬷和侍女,珵云婉拒,只接了可以随意出入宫的特许令牌。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顺利走出,回汀阑轩的路上珵云一直握着这枚令牌,出入令是镶了碧玉的乌木,上面篆刻着一个瘦金体的“特”字,他轻轻摩挲片刻,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天空高远,白云轻薄,如湛蓝的丝绸上零散撒着新鲜的棉絮,一队鸟儿缓缓由西向东飞去,最后飞出城墙上方的天空,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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