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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 孔雀精上线 ...

  •   与缡姑交代一番 ,第二天,珵云便出了宫门,这是十七年里他第一次来到皇城的宫门前,向守卫出示了令牌,城门被轰然打开,出了皇宫,没走多久就是热闹的兴隆街,昨夜珵云已经根据地图及书籍熟知了大都的每个角落,兴隆街再往西走到略微偏僻的城南路就有一家大的药铺,民间药房里的药自然是和宫里不同的,看看是否有给庆贵妃配美肤品要用到的剩余几味药。

      兴隆街熙熙攘攘,街边店铺鳞次栉比,路边摆摊的小贩们大声吆喝,他边走边看,像是嫦娥终于出了广寒宫,身边空气都让他觉得暖烘烘,如果子瑾和缡姑在一定能开心的谈论好几天,想到那样的场面,珵云不仅笑着摇摇头。

      路上没走多远就有几个年轻男女频频回首向她看过来,难道自己是穿了不适合时下的衣裳?他环顾周围女子衣着,再看看自己的,出宫前,他特意换上了寻常女装,还好一阵掩饰,让自己与平常女子一样,从上看到下,衣着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啊,这才放下心来。

      继续走着,仍不时有人朝他多看两眼,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正想到这,街边一个叫卖最大声的首饰摊贩,上前挡着他满脸堆笑的问:“姑娘!姑娘这般俊俏,却不戴件首饰真是太可惜了! 我这里的首饰姑娘带上绝对.....那什么......什么来着......关月闭花,不对,是闭月关花,对对对,绝对让姑娘闭月关花!来来来,姑娘看一看......”

      珵云听着摊主把成语说的如此别具一格,不禁哑然失笑,这宫外真是太有趣了,处处都可爱过了头。

      转头看向他的摊子,摊子上整齐摆着胭脂水粉、手镯、香囊、小铜镜等等,珵云走向摊前,摊主见状,转身拿起一对发簪,开始介绍:“姑娘看这簪子,和田玉镂空嵌南海红珠,制这簪子的工匠三天前还给公主殿下做过一对玉镯,公主殿下直夸好看,戴着都不舍得摘呐……”

      摊主的热情让人难以招架,珵云本来要去拿镜子的手被塞下了这对簪子,簪子质地普通,雕工倒算上乘。只是宫里只有子瑾和自己,勉强算两位公主,最近半年都没有收到玉镯,并且也从没夸过玉镯好看,更没有舍不得摘过。

      这摊主却信誓旦旦,舌灿莲花,珵云没见过这种热烈场面,倒也新奇,听他天花乱坠的讲完,买下了簪子,趁他又要拿别的时,赶紧伸手拿过一面铜镜,付了银子逃掉。

      珵云拿铜镜看看自己脸上,并没见脏污。

      莫不是民间人们见的多,看穿其实是穿女装的男儿身?

      平时在宫里都是戴着画了桃花妆的假面,小心谨慎,本想这样穿着朴素的出宫,这才省了画妆,刚才一路走来,身处在人流中不由得放松忘形。珵云想着,顿时有点不自在。本来想慢慢走着等看到了卖男子衣裳的再去买了,在这宫外换做另一副模样,轻松自由也便于行事。

      他迫不及待找到一家男子装束的店买了服饰,又找了客栈换上,绾了男儿发式,装束完毕,仔细端详自己现在的模样,镜中年轻人长身玉立,鸦青间月白袍服,束腰挂浅绿玉佩,容貌气质从原来可以伪做女子时的八分美艳两分疏冷,变作六分英气四分清秀。他抚了抚腰间玉佩,喝了半杯茶,待后院没有人,转身从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完美演绎了金蝉脱壳。

      从来没以男装示人的珵云如鱼得水。演了十几年,终于能做回自己。

      接下来就直接去了城南路的那家药房,药房叫本草堂,是一幢两层的楼,一层大厅的西面靠墙有一排药柜,南面坐了一排要看诊的男女老少,三个大夫正在给病人看诊,两个小伙计拿着单子从楼上取下药,柜台的中年伙计算盘打的霹雳啪拉。

      珵云走到柜台,问一个空闲的老者有没有欠缺的八种草药和花果,老者告诉他药房只有其中四种,其他几种所有的药房应该都没有。珵云想看下是否还有其他可用的药材,便跟着老者上了二楼的药房,二楼整层都是药柜,老者记性不太好,有一味药怎么都找不到,等老者找药的时候,珵云也看了几个药柜。

      忽然听到一阵喧闹,珵云走到窗边看过去。对面隔了两家铺子的店铺门前站着一个男子,他侧身而立,身材高挑,只看侧着的面部轮廓便是俊美无俦,虽然身着灰色粗布衫显得有那么些穷酸,仍掩盖不住他的风流倜傥。

      只见这位男子抬手指着屋内,朝一个衣着贵气似是店铺老板样子的男人大声说道:“不妨让你涨涨见识!这些棺材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公子我全要了!”说着又扭头吩咐身边一个娇小灵气的姑娘:“锕吉儿,拿银票!”

      叫锕吉儿的姑娘贴近男子,低着头拽拽他袖子,她的声音被淹没进周围嘈杂一片的起哄声、嬉笑声里。

      男子一直倨傲地睨着那老板,见锕吉儿一直没拿,再次吩咐:“锕吉儿,赶紧拿出来。”

      锕吉儿解开背囊,摸索出一个不小的荷包,她掂着一角,抖出来五两银子。

      见那大荷包里拢共抖落出这么一点儿钱,周围看热闹的人一阵哄堂大笑。

      年轻男子终于从老板脸上挪开目光,见锕吉儿一手捏着荷包一角,另一只手心里可怜兮兮的几枚银子,瞬间石化。

      老板捂着自己滚圆的将军肚,哈哈大笑:“老夫做这丧葬生意十几年,第一次碰见你们这样这么有意思的人,哈哈哈……今天可真是涨见识啦。一个孝顺的穷徒弟凑不到钱,情愿卖身做奴买我这阴沉木的棺材。一个狗拿耗子,区区五两银子就要仗义出手,买这全部棺材……”

      “哈哈哈哈……昨天下的雨是不是把你们脑子淋坏了?”他指了指本草堂,“赶紧去那看看,别耽误我做生意。”

      又回头笑嘻嘻地问边上的魁梧汉子:“祈元,那总算死了的坑货师父有你这个徒弟也值了,我看你孝心可嘉,那就收你做三年仆从,签了卖身契,这口棺材就归你师傅啦。”

      叫祈元的汉子就要跟棺材铺老板走,突然被一把拉回来,一脸黑的年轻男子不容反驳地说:“棺材明天给你买了,再买一处风水宝地厚葬你。跟我走!”说完,祈元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拽出人群。

      四人离开棺材铺,年轻男子仍然气的呼吸不畅,没走几步,他突然站定,咬牙切齿得质问:“錒吉儿,银票呢?”

      錒吉儿委屈巴巴瞟了一眼一直落后两步穿着僧袍的老人,老人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圆润,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俨然是副得道高人模样,但此时这位得道高人装模作样,眼睛四处乱瞟,似乎没听到前面有人说话,感觉不到气氛僵凝。

      “师父……银票呢!”

      “啊……什么……银票……上午锕吉儿不是花了六万两买了一处宅子吗?”

      “呵,宅子?”年轻男子揉着太阳穴,“不要再提宅子......剩下的一万四千八百五十六两呢?别告诉我被偷了。”

      “不是一直是锕吉儿严实地看管着吗?”师父无辜地回答。

      锕吉儿听见这话,盯着老者,气的挑起细长的眉毛,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看的再严实!家贼难防!”说罢转头换回委屈的面孔,说道,”公子,前天刚买了宅子,空见大师趁我没注意,拿走了钱袋,就去了隔壁赌坊,赌的就剩一点儿银子,他瞒着你向庄子去了急用银票的信,说是明天钱就到了,不让我告诉你。”

      “呵,前天就没钱了?他不让你告诉我,所以你就跟他沆瀣一气?”

      锕吉儿气焰顿时无影无踪,低头嗫嚅道:“空见师傅说如果我不告密,他就教我天蚕掌。”

      年轻男子一阵牙疼。闭上眼睛扬起头,一只手握拳抵在额头,暗暗顺气。

      然后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呆住了......

      药堂二楼的窗前看着他的那人清雅俊逸,白皙的皮肤如上乘的羊脂玉,眉目似是由技术最精湛的工匠精雕细琢而成,长发在风里翩翩起舞,鸦青色的袍袖轻轻拂动,旁边风铃发出“叮铃叮铃”地声响为这幅精美的工笔画配乐。

      他抬头望着,自心底而起的风缠着那飘扬的发丝裹着耀眼的阳光氤氲成一片不知名的色泽,呼啸着扑向他。

      多年后,他想起这一幕,仍然能清晰的听见那天窗棂前的风铃响了几声,记起那天的鸦青不同寻常的颜色,恍若昨天。

      身边三个人莫名其妙,也纷纷抬头,只看到空空的窗子里一只随风飘动的风铃。

      回过头却见他们的公子仍然仰着头看着窗子微笑,片刻后,低头左右看自己的灰色粗布衣衫,然后猛然抬头,对一脸雾水的锕吉儿痛心疾首道:“今天是我人生第一恨!你知道为什么吗?”

      锕吉儿瞪着她那双乌溜溜的圆眼睛,不免有点担心......公子怕不是今天被棺材店老板和空见大师接二连三得给气傻了吧?她懵懵懂懂摇头回答:“......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他抬手轻点锕吉儿鼻尖,恨恨道:“就是碰见美人时候,穿了你给我准备的这身破衣裳!想想公子我英俊风流二十年,关键时刻掉了这么大链子!”

      “公子,是你说的,咱们初来乍到,要低调......”锕吉儿不服,大声反驳。觉得今天真是倒霉催得,什么锅都往自己头上扣。

      “锕、吉、儿!”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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