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底层（下）14》奋蹄

3、15、留下真爱 白娟为了大

　　时间总是这样喜欢与人开玩笑：想赶它快走时它慢幽幽的，想留住它时它偏赶快溜。一晃眼已经是隆冬数九的大寒天，一场鹅毛大雪将美丽的桃花江点缀得更加娇艳，这是全球气候变暖后很难见到的景观。尽管大人小孩都喜闻乐见，一到晚上，村里人都也龟缩到房子里烤火去了。一公子、一婆孙的围着火堆，让熊熊的火焰照的一个个满面通红。笑哈哈地享受天伧之乐。
　　晚七点，大牛接到白娟自家中打来的电话，问为什么没有见到春香？
　　他告诉她：“春香去省城办集装箱国际货运手续，恐怕要到九点以后才能回家。本来我应在家招扶妳的，厂里的设备有点故障，所以我在现场。妳没事吗？”
　　“我很好，你放心。”白娟挂上话筒，用尽平身的力气，移到床边的轮椅上。再将轮椅推到电动车旁，早已精疲力竭。休息了一会，再用手支着瘫痪了的身子，一寸寸地移上电动车，几次眼前黑一阵红一阵都被她的毅力克服。这毅力来自于爱，纯朴、圣洁、真诚的爱。这爱是一对乡村青年将她以前那自私、狭隘的爱淘冶成如此纯真的。而这一对却为了她放弃了各自的追求，为了她的幸福而默默无闻地牺牲自己的一切。她不能这样，她不能让他们长此以往为她而牺牲下去，她要向他们展示她的爱她的情已经能和他们平起平坐了，不像以前那样跟着一群人专门搬弄这些美丽的词藻，沾污这些美丽的词藻。而是在忠实地维护它，让它永恒地光茫万丈。
　　她启动电车开到父母前说：“爸爸：妈妈：我想出去看看雪景，在台湾从没有看到过如此美丽的雪。”
　　“哎呀！妳看妳的伤势恹复得如此快，自己竟能上车了，真是谢天谢地。”大妈见她开动了车子，惊喜地喊道。
　　“妳为什么不让他们陪同去？白天更好看呀！”大伯也关心地说。
　　“不，我只到附近转转。夜景有夜景的特色，美的不一样。”这时的白娟，心中更加舒畅，表情根本无需加工。
　　“雪还在下这么大，我们陪你去。”大妈也担心，又不好败了她的兴致。
　　“不用啦。您们年纪这么大，感冒了大牛会责备我的，就在家烤火吧。”
　　“哎呀，要小心啊，转一下就回来吧。”
　　“请爸爸妈妈放心，我不会走远了的。”
　　电动车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厂里生产恹复正常后，大牛赶回家中。不见白娟，连忙过去问：“妈，白娟呢？”
　　“看她好的这样快，竟能自己上电动车，开出去赏雪去了。”大妈喜欢地告诉儿子。
　　“哪里的事！快告诉我，她到哪里去了？您也不阻止一下。”大牛焦急地说。
　　“我说了，她说她从小没有看到过雪，更没有见到如此美丽的雪景，一定要到附近转转，见她好轻松，也不好执意阻拦。”
　　大牛心急火燎地跨上摩托车，四处寻找。
　　茫茫大雪早已把她的车轮辙痕盖没，不知去向。大牛只能在雪夜里大声呼喊。不一会，又有一个女声呼喊着。春香回来了。
　　“白姐——。”
　　“白娟——。”
　　两种声调，两种称呼。响彻了雪白的夜空。在田野，在桃花林里，在桃花江畔，在资水河边交响，徊荡。他们喊着喊着，喊到了一起。两人含着泪，懊伤地对峙了一阵，还是春香先开口：
　　“你答应招呼她的，怎么让她们一个人出去了？”
　　“厂里出了点事，处理了一下，不想她竟自己攀上了车……。”大牛不断地用手槌着头。
　　“这样又有什么用？还是去求助110吧。”春香见他如此，更加心痛。
　　由于气候太恶劣，大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警察连络了方园数十里的派出所，搜索了能走电动车的所有道路，毫无下落。是对当地经济有贡献的台胞，还有以前被陷害的案子未了结，公安局更加重视。出动大批警力，均无功而返。并在广播电视上发出通知，请群众注意，提供线索。
　　第二天，110接到一个船员打来的电话，说跃龙塔的悬崖下，礁石上有一堆雪没有全融于水，有些奇绕。侦察员陈雷迅速组织警力前往，果然发现了是摔成一堆废铁的电动残疾人车。白娟还卡在车里，惨不忍睹。不过，死者脸上的表情非常安祥，坦荡。没有一点惊吓的状态。
　　陈雷向上级报告了情况，又通知了大牛。继续展开现场取证。
　　两个小时以后，大牛和春香赶到了现场。春香抱着白娟豪啕大哭，大牛心中当然比春香痛苦多了，但到底比较镇定，没有她那么冲动。含着泪把陈雷拉到一边说：“谢谢你，不用麻烦了。”庄重地从口袋中取出一张信笺交给了他。
　　陈雷打开信笺，清秀的字迹却东歪西倒，写着；
　　大牛：春香：我太爱你们了。所以会决定选择一个时间与你们永别。我们三人能在爱的漩涡里享受着爱的真谛，我感到幸福极了。天理应当把大牛还给春香，应当把春香还给大牛。于是打算将我摔死在小木桥下，可你们又把我救活，并为了我又默默作出爱的牺牲。我再三表示我已残废，成了你们生活上的累赘，不要让我再作你们相爱的阻力，你们却始终不相信我已在你们的感染下，把爱升华到了与你们的境界相匹配位置。我只有选择这条不归路来使你们确信我对你们的真爱。
　　请你们决不要为我们的永别而悲伤，因为这是体现人性的最佳方式。我们应该祝贺，相互接受祝贺。可是你们一定要尽快结合在一起，恩恩爱爱地生活，同心同德地把共同建成的事业发扬光大。然后，我在另一世界才会舒服地接受你们的祝贺。才能感受到永别的真正含义。
　　尽管我有千言万语，可我实在无力再写了，每写一字都要晕一阵，休息一阵。
　　最后，请允许我提前向你们祝贺。
　　愿人世间的爱都充满人性。
　　娟
　　尽管陈雷思维敏捷，也花了好大一阵子才弄清是怎么一回事。用非常呆板的神情问道“你能确认这是她的笔迹？”
　　“嗯”大牛眼泪双流，紧闭双唇不敢张嘴，知道若一张嘴，只能嚎淘大哭。忍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说：“对，虽然写的东歪西倒，只是说明每一笔都承受着巨大痛苦才写上去的。一点一划仍能体现出她那清秀而坚毅的性格。”大牛指着信上的字，痛心地说。
　　“你是在哪里找到这张信的？”陈雷接着问。
　　“在她的枕头布套里。”
　　“能确定近期没有外人单独进入她的房里吗？”
　　“除我和春香外，妈妈都进去不多，爸爸更少。探望的人都由我们陪着，而且枕头也一直垫在她的头下或背下。”
　　陈雷招来助手，告诉他可以撤离搜索，但要把尸体抬上岸，吩咐殡仪馆好生安排。
　　当搜查人员用担架抬着白娟走过时，陈雷揭开了遮盖在她们脸上的布，望着那安详，秀丽的脸，喃喃念道：
　　“我对不起妳，应早几天去告诉妳，——害妳的凶手已经绳之以法。”
　　声音虽然不大，却把大牛惊呆了，连扶着担架痛哭的春香也止住了涕泣。
　　“你们去安排葬礼吧！去按照白娟的遗愿举行婚礼，让她安息吧！这事一时无法说清，往后再说。”
　　大雪之后，冬天的太阳终于露了出来。惨白惨白，还不如白娟的脸：白娟的脸白而不惨，神态从容，透过那层苍白似乎仍藏着幸运的微笑。也许是众人的心情过于沉重，也许是冬日的反射，个个脸上都是那么苍白。礁石明里暗里地堵着激流，迫使激流更激，白浪翻腾的更高，漩涡吸转的更深。结果仍然汹涌澎湃地往东流去。
　　（16）凶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