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爱投降》晓尘澈宇

12、装病

　　她的举动出乎了江肆意的意料。
　　就连意识陷入模糊躺在病床上，他脑子里回想的也是她主动握住他的手时，眼眶里泪水盈盈的样子。
　　那女孩儿不惧怕他，不躲他，不嫌弃他脏兮兮的血。
　　第一次，他感觉有人在关心他。
　　许听愿守在病床边等他醒来，沈耀怕她太累想让她休息一下，她却坚持不走。怎么说躺着的这个人人口中都道可怕的校霸，是为了她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再者，此时转身就走，某些人只怕要说她冷漠无情了。
　　沈耀出去帮他们买盒饭。
　　江肆意睁开眼，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许听愿，有种莫名的心安。
　　真好，刚醒来就能看到她。
　　察觉到她快要醒来的动作，他连忙闭上了眼。
　　护士推着一车器材才来到他的身边，他本来偷偷瞄一眼许听愿，看到针头后连忙闭上眼。
　　到底是护士姐姐扎针的过程被身子挡住 ，她没发现他乱动的小手，也没看见护士因为扎不好针头顶冒的冷汗：“你别乱动，针不好了。”
　　许听愿脑袋探过去，心疼的看着他那只因为乱动而被扎破多处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小动作被发现后，输液管里的液体才顺利流入他的身体。
　　江肆意利用“受害者”的身份，悄悄利用了一下护士达到一个小目的。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却让人觉得是护士的问题。他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还好。”
　　青紫的针眼看不了一点。
　　许听愿细腻地向他故意弄成这副样子的手背吐息，叮嘱道“你要听医生的话，病才会好。”
　　脾气阴晴不定的他发起火来拉伤伤口，把医院砸了可不是一件好事。
　　护士走的时候略有不满，似是察觉了病人的小心思 ：这人真是奇怪，怎么感觉他是故意不想治的呢？
　　沈耀拎着两盒盒饭走进病房，一人一盒给他们分了。
　　江肆意有些难为情的艰难抬起被扎洞洞的手，许听愿放下自己那份盒饭，拿起勺子开始喂他。
　　“你手不方便，我帮你吧。”
　　沈耀感觉不太合适，道：“我来喂他。”
　　眼看着送到嘴边的饭菜要被别人拿走，江肆意的嘴巴赶紧凑过去咬住勺子不放，将饭菜吞进去：“谢谢。”
　　他多想把幼稚二字甩他脸上。
　　尤其是在听到校霸大人的道谢时，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不像是会感谢别人的人。
　　许听愿边喂边说：“谢谢你救我，但…你不要总做危险的事情回来一身伤。”
　　江肆意听出这句话的潜台词：“姐姐是在关心我吗？”
　　沈耀听的有些不适：“你叫她……姐姐？”
　　许听愿听多了已经不再奇怪：“我比他大一岁，跟你同岁。”
　　校霸叫姐姐才不是这个意思。
　　沈耀问道：“你住院的事，要让你父母知道吗 ？”
　　江肆意不想惊动他们，扯了扯嘴角：“他们哪里会关心我。”
　　许听愿想起传闻中他家里的情况。
　　看来，江肆意和家里人关系的确有点误会啊。
　　“姐姐是专门请假来照顾我的吗？”
　　沈耀果断打破他的幻想：“想得美，许同学有课要上，不能一直陪你。”
　　江肆意像个撒娇的小可怜，
　　“姐姐，我真的好难受，你真的要丢下我吗？疼。”
　　即便知道他有半分像是装的，许听愿还是不忍丢下拒绝他。
　　沈耀怕她动摇，被这副故作纯良的样子欺骗：“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放学后来看他，医院有医生照顾。”
　　虽然他跟校霸没交过几次手，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不是一个能好好说话的善类。
　　他的字典里就没有疼这个字。
　　江肆意：“我不在，学校里有人欺负姐姐怎么办 ？”
　　“你放心，我会形影不离的在她身边保护她。”说到形影不离四个字时，沈耀刻意的加重了语气。
　　你看他像是会把自己的东西放心交给别人的人吗？不，他谁也不相信，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许听愿语气里的自责微不可察，她叹了一口气：“学长，帮我请个假吧，别让我爸知道。”
　　她丝毫没发现病床上的那位因为目的达成而窃喜，直到她的目光扫过来，他才抑制住心底的兴奋。
　　沈耀没再劝阻，在贵族学校里，他确实也没校霸这么闲，不可能时时刻刻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边，那样影响也不好。
　　期待与小同桌的医院独处。
　　住院这段时间，在许听愿的悉心照料下，不止身体，江肆意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的认为：她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
　　她让他觉得，她是世界上第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的照顾 ，铁了心不放她走。
　　江肆意身子一软，麻麻的躺在病床上：“听愿，我痛。”
　　一听说他有事，许听愿差点心脏骤停：“哪里疼？”
　　江肆意突然嬉皮笑脸：“姐姐被我骗到了吧？”
　　“幼稚。”她逃避撇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受伤的缘故，她感觉这段时间的校霸比以往乖巧多了。以前，即便是伪装，她也怎么都不会想到用这个词去形容他。
　　趁着许听愿去拿鸡汤给他补身体的时候，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的沈耀戳穿了他。
　　“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江肆意看见他有点失望，强大恐怖的气息罩住了他：“怎么是你？”
　　沈耀：“你这样只会耽误她的学业。”
　　江肆意当他是和尚念经，不听不听就不听。
　　“可是……我病好了，她就不会对我那么好了。”
　　沈耀指责道：“你这是在利用她的善良。”
　　他的确不想失去这样温柔的她。
　　“你若是真的为她好，就赶紧放她回去，而不是借着生病把她圈在身边。”
　　江肆意还没决定好：“你懂什么？再拖几天…马上就好，我不想那么快回到之前那样。”
　　沈耀：“之前那样不是挺好吗？做人不能太贪心。”
　　亏她还因为这事良心欠安，奈何对面跟个木头一样说不动。
　　“贪一次心又有什么问题？”
　　他们的对话被拎着一壶鸡汤站在门口的许听愿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太轻，这才让两个人没轻易察觉出有人在门口。
　　江肆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变得患得患失，害怕她不理他，和他绝交。
　　“愿愿……”
　　沈耀确认道：“你在门口多久了？”
　　许听愿放下鸡汤，坐在病床边，直白的说：“都听到了。”
　　她会怎么想……骂他责怪他？
　　一开始她确实有些生气他装病耽误她几天的课程，但转念一想，他的家庭，他的想法，他受伤的原因，使她没有发脾气或是责怪人的冲动。
　　“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江肆意抓住她的手恳求原谅。
　　这几天，她见过他卑微的小可怜样，也见过他阴郁外表下隐藏非常好的温柔的一面。
　　许听愿平静下来对他说：“你没事就好。”
　　沈耀不禁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脾气的女人？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是世界上最难哄的生物，她们在意细节，容易胡思乱想，喜欢和朋友相互攀比。
　　“你不怪我骗你吗？我真的不是想影响你的生活，你把我照顾的太好了，我只是…怕你回去之后跟之前一样冷淡。”
　　许听愿把煲好的鸡汤给他喝 ，让他别多想了：“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
　　刚认识不久，校霸还欺负过他的小同学，得亏她不是一个记仇的人，现在对他反倒没那么多敌意。
　　江肆意真的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缺爱的男生也是会多想的，不亚于喜欢胡思乱想，坐立不安的女生。
　　康复出院后，他们照常在学校上学。
　　唯一的变化就是，江肆意对待许听愿的态度有些不同了。
　　上课要盯着她不放，排队要和她排一起 ，吃饭要跟她一起吃，就连速度都要控制好和她一起走，一起来，除了上厕所和睡觉天天都跟着她。
　　她产生一种错觉，校霸同桌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女人身上，在学校干的坏事儿都比之前少，同学们的日子要舒坦顺心不少。
　　如果不是看到他对其他人的态度毫无变化，她真的怀疑当初可怕恐怖的校霸转性了。
　　“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江肆意问道。
　　虽然不晓得校霸最近发什么疯，但她不敢轻易在他那里许诺什么。做不到可是要受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惩罚的。
　　许听愿这样回应他：“就连朋友都不可能永远一辈子在一起，何况生活在残酷现实里的我们呢？”
　　江肆意有些失落，他薄唇紧闭，本来还想再问一个什么问题的，但他没敢说出口。
　　那…夫妻呢？
　　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不，我一定有办法和你长长久久，永不分离，谁都别想把我们拆散。
　　他把内心深处的想法和心思隐藏的太好了，以至于她从来都没发现他的不同寻常。
　　那种心思，他或许压根不敢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