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梦》病盐

7、闲暇 洛逐月

　　洛逐月睁不开眼，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能感觉到有人向他靠近，本能地后缩，却牵动后面的伤口，疼得他不住僵硬。
　　本以为又是一顿毒打，却被人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洛逐月眼睛疼，只能用手去感觉，还没感觉出是谁，倒是摸上一道在后面的伤口，不深但很长，像用刀具划的。
　　那天，他成了一名小丑。
　　与笑脸小丑对立且搭档的哭脸小丑。
　　洛逐月生来一张笑脸，团长要求他苦脸练习杂技，对他来说很难，但长者有的是办法。
　　“不错。”看到他眼角的泪，团长满意地点点头，他深知此事非短时工，也不强求，捏捏他有些红肿的脸颊，揉揉他的脑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糖：“奖励你的，今后可别让我失望！”
　　见洛逐月不接糖，团长微倾手，糖丢在地上，拿出一条手帕擦拭着手，好似刚刚碰到什么脏东西。
　　团长离开后，洛逐月才蹲下捡起糖，明明是硬糖，但现在嘴里很麻，含着的口感像软糖。
　　咸过后才是糖的味道，洛逐月擦去眼角的泪水，他好想哭，但哭不出来，他知道只要他哭了，那个人虽然很满意，但更会打心底里去看不起他，打他的时候就会更狠。
　　但是，真的好痛。
　　洛逐月有些担心笑脸小丑背上的几道伤，不过驯兽师织让他别担心。
　　织递给他面包：“饿了吧？先吃这个垫垫肚子，等会开饭了我再叫你。”
　　洛逐月抽抽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谢谢小织姐！”
　　织点点头别过脸不看他，这个笑让她有些不舒服。
　　有些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没死是个奇迹。
　　第一个说这话的人是助手，也就是那个高傲的男人，洛逐月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胆子小，上次见他身体里掉出一只老鼠都怕得直大叫。
　　魔术师见到后也只是笑笑，并不会太在意她这个助手的感受。
　　一直在后厨忙活伙食的是跟他没说过几句话的杂技演员，洛逐月见过他，装束和小丑服相似，除了上台演出，其它时候都是冷着脸。
　　“我们从小就跟着团长。”小丑指指自己后颈上的刀伤：“打骂什么的，其实也习惯了。疼过后伤口就痒痒的，跟快愈合了似的。”
　　来这里已经快一年，身为小丑的他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洛逐月坐在笑脸小丑身旁，听他讲述这个马戏团的过往，虽然小丑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家常琐事的轻松，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让他身体发寒。
　　这几天不是营业时间，所有人的状态都比较放松。
　　团长外出，洛逐月也是终于有一天得以闲暇，正好趁机会探索一番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找到合适的机会离开。
　　没有万全的准备他不敢贸然离开，这是他上次出逃时被马戏团外养的猎犬追逐，又被团长领回去好好“教育”所得的经验。
　　练习室在舞台后方，也是团长经常将他关铁笼里吊起，蒙在黑暗的地方。
　　在练习室有个等人高的球，杂技演员站在上面，一边移动球，一边在手上抛着几个拳头大的小球。上次他在这里找到一片刀片，还沾着些暗红的血，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之前太过匆忙并没有拿，只记得这里有东西，见是刀片还蛮惊讶的。
　　想要刀的话，其实可以直接去后厨拿菜刀，不过他不敢，而且他也不知道拿到了之后可以用来干什么。
　　也许以后会知道。
　　除了关他的笼子外，头顶还有很多笼子，盖上了黑布，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但经常能听到从里面发出的声音。
　　虽然这里有监控摄像头，但并不知道主控制台在哪。
　　团长卧室锁上了，进不去。
　　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接着探索了。洛逐月看着手心里的刀片愣神，刚冒出的一丝想法很快被他捏灭，心里知道这并不是个可取的行为。
　　近午夜十一点，团长领着一头母猪回来，说是开养殖场的朋友送来养着吃的，不过他没这闲心养，打算等过几天就让杂技演员处理掉。
　　借光能看到后厨蓄水池里的条状生物，杂技演员不敢靠近，生怕里面的蛇突然窜出来咬住他的脖子。
　　“没事没事，它们都没牙齿，咬不死人。”团长见水池里翻滚的生物乐了，安抚杂技演员并唤他去拿长柄铁镊和水桶过来。
　　午夜十二点，能听到马戏团后森林里鸮的长鸣。洛逐月看着提桶向自己走来的团长，止不住地颤抖，一番内心交战后，他闭上眼，任由异物侵蚀他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