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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你情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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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嘈嘈切切,一室春光。
到了后半夜,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风吹在木头窗框上,不断发出啪嗒的轻响。
体内的迷药已经解开,吴昉睁开眼,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漆黑的双眸渗出水来。
他恍惚间觉得,这一切,就像一个迷幻而容易破碎的梦。他漂浮在梦里,就像羽毛漂浮在汪洋大海。可是四肢百骸的酥麻无力,实实在在地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狠狠啃了一口泛红的耳垂。
吴昉被刺激得头皮发麻,想要逃离,却被狠狠禁锢住。头脑昏昏沉沉,灌了铅一样重重砸在枕头上,下巴却不受控制地扬起,脖颈细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已经恢复意识,明知唇齿间所有氧气都被攫取,却无能为力。灵魂仿佛飘在半空,看着人影交缠的画面,忍不住暗骂一句荒唐。
吴昉垂下眸,看向身边不知疲倦的男人。男人露着精瘦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胸前干干净净,丝毫没有胎记的痕迹。
他嘴里泛起苦味,眼中又涌上泪水。
经历了一开始的生涩,楚绪舟早已经食髓知味。
见吴昉重新睁开了眼,他凑到他耳边,低笑道:“醒了?”
吴昉沉默不答,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但他目光又是迷离的,蒙着一层水雾般。楚绪舟不满于他的毫无反应,又在他鼻尖轻咬了一下。吴昉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出声,只得紧紧抿着唇。
楚绪舟得逞地笑了,吻住吴昉嘴唇,熟门熟路地撬开牙关,用舌头在他口中放肆搅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唇齿交缠的声音,他仔细盯着吴昉的反应,看他一步步沦陷和投降。
身下人唇色泛红,先前咬破的地方还没结痂,又被他席卷了好几回,不像之前紧抿着,而是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会咬人的齿。
楚绪舟的声音低沉喑哑,环绕在吴昉耳畔:“迷药解开,就不认识我了?”
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
吴昉慢慢调整气息,认真的眼神里写满困惑,像只迷路的小鹿,“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楚绪舟一怔,他从没想过,吴昉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以为,吴昉这样的人,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他故意捏着吴昉腰间软肉,坏笑道:“你觉得呢?”
吴昉一动不动地躺着,望向天花板发呆,声音有点沙哑:“我不知道。”
男人狭长的凤眼眯成一道细缝,“你情和我愿的关系。”
他给出了一个简短的回答,侧过脸去,继续凝视正在出神的男人。明明以为自己不甚在意,他还是想知道吴昉的反应,但那人一双眼眸紧盯着天花板,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吴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嘴边泛起苦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个境地。
可再一想,知道秘密的只有他一人,以后就当做今夜什么都没发生,他回桃花坞过活,是不是也可以?
吴昉头疼起来,简直像是被人用斧头狠狠劈成两半。一半清醒,理智地批判告诫自己,他这回当真是蠢到了极致。另一半沉醉,用花言巧语哄骗自己,既然能欢娱一刻,为什么还要推开。
楚绪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似乎是不满于他对自己的无视:“你在想什么?”
吴昉本能地一僵,这才想起自己还被男人牢牢地箍在怀里。他偏过头,语气淡淡的,“我在想,你不是不喜欢巫族么?”
楚绪舟舔了舔下唇,捏着吴昉柔软泛红的耳垂,声音里听不出有几分真意,“巫族是巫族,巫妨是巫妨。”
“是吗?”吴昉的低语困在唇齿中,仿佛在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的剧情和设定,从来没有出现过偏差。这意味着,楚绪舟是真的讨厌巫族。还有,楚绪舟心里确实藏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他,他只是这个故事里的背景板过客。
吴昉调整了姿势,蜷缩在床榻的一角,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仿佛这样就能保护自己永远不受伤害。可脑海里两个声音仍争执不下,心乱如麻。
还要自欺欺人吗?
吴昉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一夜无眠。
窗外天空渐渐亮起来,鸟雀声响起。
耳边泛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吴昉浓密簇生着的睫毛颤了颤,逐渐转醒。他是天色将明时睡着的,并没有睡多久。身体酸麻的感觉传入大脑神经,甚至还有点肿胀。
昨晚,一夜痴狂,耳鬓厮磨的暧昧在眼前不断回放,他想他肯定是疯了。
感觉到楚绪舟起身,吴昉立刻紧闭双眼,装出熟睡的样子,直到身边空了才放松警惕。不知不觉中,他又沉入了梦乡。
敲门声起,府里侍从的声音传进来,“巫言主需不需要沐浴更衣?”
阳光照进房间,他迅速拢好衣服,对着门外说了一声:“多谢了,我自己来就好。”
浴桶里水温正好,热度舒缓了浑身的酸麻和疲惫,他不禁向下沉,把每一寸皮肤都隐藏在水下。
昨晚春情放纵,耳根、脖颈、锁骨,暧昧的红痕惹眼得很,怎么擦洗都处理不掉,甚至变得更加明显,无一不在嘲讽着他。
吴昉仔细清洗完毕,躺在浴桶里拖延时间。他想趁着这安静的独处时刻,把一些事情想清楚,大脑却怎么都不转。一直在水里躲着也不算办法,可明知不得不迈出这道房门,他还是一直呆到水凉。
“又睡着了?”男人抱臂站在门外,声音里带着笑,“这次要我进来捞你吗?”
他被这声音打断了思绪,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伸手擦了擦脸,正准备出浴。
楚绪舟听见屋内一阵水声,推开门进来。映入眼帘的,正是男人□□的身躯,白皙的皮肤上点缀着欢爱的痕迹。
吴昉下意识往水里沉了几寸,眼里带着警惕,声音疏离:“我要穿衣服了。”
“拉着个脸干什么,”楚绪舟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看过?”
吴昉脸上顿时烫起来,盯着一脸调侃的男人说不出话。
楚绪舟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盯着他还在滴水的脸颊问:“不想知道我回来干什么吗?”
吴昉看了他一眼,并没打算开口。
见吴昉不理自己,楚绪舟低头凑在他耳边,恰好看见耳后的一小块红痕,“昨晚你可不是这么对我的。”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吴昉耳朵更红了。
“这个是消肿的药膏,”楚绪舟把小瓷瓶塞到他手里,衣袖也沾了水,黏在手腕上,“本来想让府里下人送进来,但我怕巫言主会害羞,万一心情不好了,咬我出气,所以就亲自跑了一趟。”
他顿了一下,半开玩笑地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想太多人知道我们的事。”
“你出去吧,”吴昉接过瓷瓶,不去想他最后一句话的用意。浴桶里的水已经完全凉了,泡在里面很不舒服,他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冷了几分,“难不成,你要看着我涂药?”
楚绪舟本是随口一说,想调戏一下向来云淡风轻的男人,却不知怎的,对方忽然变得有些冷淡。他目光在吴昉脖颈间一扫,以为是自己昨晚太过分的缘故,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出门了。
吴昉擦干身体,换好衣服。他身上穿的,是楚绪舟平日最爱穿的白衣。他自己的衣服,昨晚已经被扯成了碎布,不能再穿了。
想到这,他不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淡化昨晚的一切。走出房门,一脸深意的男人正靠在门外,挑眉道:“这颜色还挺衬你的。”
相同的衣服,在两人身上却是不同的气质,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温润如玉。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夸赞,吴昉有些无所适从。他垂下眸,想绕过他往前走,却被人拦住,“怎么,这次又想偷跑了?”
吴昉知道楚绪舟话里说的是雍州那回,他这次虽然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却不敢明说,只抬眸看着他,“还有事吗?”
“嗯,”楚绪舟眼中带笑地颔首,“的确有事。”
吴昉被一路领着进了偏院,偏院树下有一个小娃正在摆弄积木。他反应过来,转头问:“这是向兄的麟儿,小冬子?”
楚绪舟点了点头,“正是。”
小冬子怕生,平日里见了外人总要往自家大人身后钻。偏偏与吴昉投缘,见了面后就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吴昉没办法,只能在楚府住上一段时间。
楚绪舟顺水推舟,早就打好了算盘,左右推脱说京城老宅地方小,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吴昉只能与自己同寝。
吴昉想都不想,严词拒绝。眼见吴昉即将搬出去,楚绪舟简直是使尽浑身解数。
一开始是军中陆副将姑母常年犯头风,想请他看看;然后是暗卫楚二老家乔迁,想请他算个好日子;能找的理由都翻了个遍,最后轮到他自己,成夜失眠睡不着觉,希望身边有人陪着。
吴昉起初并不同意,却耐不住男人的软磨硬泡,终于松了口。
他自欺欺人地想,反正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只要有一点希望,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