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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我们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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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楼道里只有一盏灯亮着。
灯光勾勒出男人刀削般的轮廓,俊朗的眉宇。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嘴角微微向下。眼底情绪翻涌如火山,表面却如覆了一层薄冰似的。
吴昉借着酒劲,凑上前端详男人的神色,眨着眼睛,疑惑地问:“你生气啦?”
楚绪舟早就闻到吴昉浑身的酒气,他原本在楼下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心急如焚,却打不通手机。这会子见到人安全回来,偏偏是这副醺醺然,又令人心跳加速的样子,怒从心起。不知是气吴昉喝多了酒,回来得迟,又不接自己电话,还是在和自己斗气。
楚绪舟语气不太好,甚至带了怒气,又问了一遍,“你去哪了?”
吴昉被寒风一吹,打起嗝来。一手扶着墙壁,如实答道:“学校里课题组有事,所以回来晚了。”
几分钟前因为那盏灯不亮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安心和感动的充盈。多好呢,独自身在他乡,有一盏暖暖的灯光,在冬夜寒风里等着自己,这简直像梦一样。
吴昉笑嘻嘻地看着楚绪舟,眸中流光溢彩,却不说话。他想,这个人,可真好啊。
楚绪舟哪里清楚吴昉在想什么,语气生硬地追问道:“学校有事,需要喝酒吗?”
“对啊,”吴昉睁圆眼睛,理直气壮地点头。
楚绪舟下颚线紧绷,额角的青筋一鼓一张,跳得厉害。心口烧得很慌,怒于眼前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蒙在鼓里,却又不敢直接发作,只能咬着牙说:“你又瞒着我。”
吴昉没听出这个“又”字的深意,只听得这人不相信自己,想解释,却又觉得委屈。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声音闷闷地说:“你怎么凶我。”
楚绪舟看着他头顶安静的旋,气已经消了一半。闻言又是一怔,语气立刻软和了下来,“我……我没有。”
吴昉倚着墙,两腿乱撂,颇有些不满道:“就是项目课题组聚餐,骗你干嘛!”
“怎么回来这么迟?”楚绪舟问。
吴昉仰起头,甩了甩胳膊,“没赶上车。”
楚绪舟见吴昉皮鞋都溅了泥,额边碎发湿漉漉,心道这人肯定是独自走了很久回来的,极是心疼。他把人扶住,又问:“那怎么都没人送你回来?”
“不要他们送,”吴昉歪着头,“我又没醉。”
楚绪舟忍不住朝最坏的方向想,吴昉喝多了酒,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但看着他强睁着眼睛,两眼微红,又被这副振振有词的样子逗笑了。他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起来,“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有吗?”吴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放在手边晃了晃,手机屏幕一直暗着,“我没听到。”
由于天气太冷,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楚绪舟伸出手,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吴昉握着手机的手。吴昉的手很凉,手指又细又长,很适合十指相交。
吴昉呆呆站着,紧紧盯住两人合在一起的双手。他的手暖起来,就连脸上也发烫。直到手机重新开机,才回过神。看着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他似乎清醒了一些,立刻缩回手。
楚绪舟见他躲避,心里莫名的不爽,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告诉我,我来接你。”
吴昉被他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问得不耐烦了,又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对心里的话不加思考,直接向外冒。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男人,“我们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找你?”
楚绪舟哽住,恢复理智。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镇定回答:“我们是邻居,是朋友。”
吴昉有些失落,即便酒后壮胆,却也不敢说出来。至少,他们现在还是邻居,是朋友。他没有勇气更进一步,因为害怕前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害怕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更害怕楚绪舟走远。
“哦,”吴昉笃定地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准备上楼,手腕却被人紧紧攥住。
“如果你觉得邻居或朋友的关系,不足以让我在深夜接你回家,那我们也可以是别的。”楚绪舟目光灼灼,一脸认真,“只要你愿意。”
话说到这份上,意味着眼前人已经迈出九十九步。吴昉低头看自己被楚绪舟紧握着的手腕,男人掌心的温度滚烫得让他觉得痛,心里情不自禁地慌张起来。酒精逐渐麻痹了大脑,让他无法理智地思考,最真实的情绪一股脑泄出来。
“我不想你对我这么好,因为我怕自己习惯了以后,如果突然失去,我会疯的。”他说,“而且,我其实没有那么好,我很害怕,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躲避,会不会离开?”
楚绪舟看着吐露真心的吴昉,在情绪的沼泽越陷越深。他心里哗啦啦下起暴雨,雨水淹没到胸口,叫他无法呼吸。前生有多爱那个一身青衫的吴昉,现在就有多爱这个喝醉了患得患失的吴昉。
他郑重承诺道:“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吴昉小心翼翼地问,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将眼前人看透,“我中度抑郁也没关系吗?”
楚绪舟体内涌起酸楚的心疼,嘴巴里都带了些苦味。他把吴昉紧紧箍在怀里,“没关系,无论你生老病死,都没关系。”
吴昉身形微颤,这几年来的孤单和不安,像决堤的洪水,不断地冲刷着他的心头。他靠在温暖宽厚的怀抱中,终于卸下了一身防备和伪装,紧紧依偎着。
楚绪舟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帮忙顺气,一边温声道:“我们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昉从男人的肩膀抬头,眼眶湿润,泛着水光。他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道:“阿照,我喜欢你很久了。”
外面突然飘起雪花,这个城市,其实很少下雪。吴昉真心表白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红着脸,敞着外套,想朝楼外跑,却被楚绪舟抓住了。惯性之下,他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楚绪舟终于笑起来,用手背轻柔地替他拭去泪水,凑在他耳边,“我也是。”
两人像被某种磁力吸引住,越靠越近,身体几乎贴在一起,鼻息交缠。楚绪舟微低着头,缓缓凑近,在最后几厘米处,他停下,思索了几秒,似乎在想这样可不可以。
酒精浸染下,内心的本能占据了一切。吴昉闭上眼,蹭上男人的嘴唇,落下一个甜蜜柔软的吻。
下一秒,他蓦地感觉到自己陷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在寒冬的夜晚,躲在暖和的被窝里,做一个美梦。但又不止如此,因为浑身像有电流穿过,酥酥麻麻的。
楚绪舟很快撬开了他毫无防备的嘴唇,带着橘子味的舌细细探寻着口中每一个角落,唇齿间贪婪地厮磨缠绵。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楚绪舟的睫毛时不时在他脸颊上蹭过,有点痒。
吴昉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遵从本能地亲吻和相拥。唇瓣变得有些酸胀,头顶像有无数小火花跳跃,让他忍不住向后仰。
下一秒,他便感受到后脑勺被手掌稳稳扣住,腰间的力度也更重了,拽着他向下瘫软的身体。胸腔中的氧气逐渐被攫取,酥痒的感觉让他快要炸开。
吴昉急促地呼吸着,又不知疲倦地回应着对方的深吻。细密暧昧的喘息和呻吟从咽喉间溢出,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明显。
原先清醒的楚绪舟也有点醉了,头昏脑热。他不舍地放过吴昉有些红肿的嘴唇,喑哑的声音里染上欲望,“今晚,去我家好吗?”
吴昉早就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全靠搂着楚绪舟肩膀才能站住。他靠在男人肩头,喘着气,“嗯”了一声。
四目相对,又是一场湿吻。
忽然一阵响动传来,楚绪舟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他把吴昉外套拢好,哄小孩似的说:“自行车倒了一片,我去扶一下。”
吴昉也不知听没听清他的话,只是傻乎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裹紧外套,蹲在门柱的一边安静等待。
楚绪舟脱下外套,披在吴昉身上,转身去扶刚才被撞倒的自行车。冬夜里雪花飘飘,他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却丝毫不觉得冷。浑身上下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跳跃着,涌动着,咆哮着。心跳声很响,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等他扶好所有的自行车,是一刻钟之后。楼道里的吴昉坐在地上,已经睡着了。
呼吸声绵长而均匀,披着的衣服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常年微蹙的眉头舒展着,睡颜竟带了几分笑意。俊秀好看的眉宇被发丝遮住,柔软的头发蓬松杂乱,不知是被吹吹乱,还是刚才被他揉乱的。
楚绪舟内心变得柔软轻盈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正在熟睡的吴昉抱起,动作轻而缓慢,像是捧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晚安,小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