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其实我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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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虽然一副学生样，看着青涩局促，与那人一贯沉稳清冷的气质不同。但是他非常肯定，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男生一愣，眼睛睁得圆圆的，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楚绪舟调整呼吸，随机应变道：“格致大学给消防中心送了锦旗，我也是听说的。”
“这样哦，”吴昉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十分礼貌地说，“之前一直没有好好谢你，也没打声招呼就来了，实在是抱歉。”
楚绪舟一脸认真，却不答话，倒让吴昉有些局促。他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却不敢贸然开口，正苦思冥想要怎么合理地留下吴昉。
见对方静默不语，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吴昉指了指楚绪舟身后，颇有些尴尬地问：“你烧的水开了，不用去看一下吗？”
“哦对对，差点忘了。”楚绪舟转身飞奔回厨房，等关了电源，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紧张兴奋之下昏了头，竟然把吴昉丢在了门口。
吴昉看着他在自己家里跑来跑去的样子，不禁莞尔。这个人火场指挥救人的时候，镇定冷静，在家烧个水，怎么这么手忙脚乱的。
楚绪舟不知道吴昉在笑什么，见他笑眼弯弯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那个，”他犹豫着开口，“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好啊。”吴昉抿着嘴角，点了点头，把一束花塞进楚绪舟怀里。
楚绪舟眼睑低垂，目光柔和地看着花束，“谢谢。”
吴昉抿着嘴唇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星星点点的，看着很漂亮。”
蓝紫色的勿忘我，花语是，永远不变的心。
请想念我，忠贞地希望一切都还没有晚，我会再次归来给你幸福。
“我很喜欢，”楚绪舟抬起头，目光灼灼。
吴昉也目光上移，两人眼神交接，顿时有暗流涌动，变得有些不自然。
“进来坐吧，”楚绪舟主动出声。他打开鞋柜，弯腰放下拖鞋，又帮吴昉接过书包。
吴昉换了鞋，跟着他进屋，在沙发上坐下了。他手指在裤缝边画着圈，数摸着密密麻麻的针脚，两眼盯着脚尖一眨不眨。楚绪舟在他身边坐下，吴昉顿时感受到半边手臂旁传来荷尔蒙的热度，两只手包着膝盖，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楚绪舟轻咳了一声，“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吴昉眸光黯淡下来，低头看着手心，声音轻轻的，“以后不能上手术台了。”
楚绪舟一哽，暗暗责备自己挑起了吴昉的伤心事。又忍不住想，这人在火海里，不顾自己也要保护的文件，一定很重要吧。
他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这么热的天，肯定渴了吧，我去帮你拿瓶饮料。”
“不用不用，”吴昉连连摆手，又单手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拎起一袋子水果，“这也是给你的。”
“你不用这么客气，那只是我工作职责。”楚绪舟看着桌上的花束和营养品，竟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吴昉眼神执拗地让他把东西收下，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你救了我的命。”
楚绪舟闻言，摸了摸鼻子，拎起那袋子水果，“我一个人在家吃不了这么多，你也尝尝。”
打开袋子，一股子水果特有的清香弥漫开来，一只只饱满成熟的橘子金灿灿的，像小灯笼一样。楚绪舟怔住了，指尖发颤。
吴昉见他不说话，试探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橘子？”
“没有，”楚绪舟立刻否认，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开口，“其实我最喜欢吃橘子了。”
吴昉微微皱起的眉毛这才舒展开，笑说：“巧了，我也是。你尝一尝，这个很甜的。”
“好，”楚绪舟点头。
随手剥开一只，手心里溅到清甜的汁水，他耐心将那层鱼网状的白色橘络摘去。这种感觉，熟悉而温暖，像是寒冬的午后太阳温柔地照在身上。
楚绪舟剥完一只，放在吴昉没有裹纱布的手上。
吴昉道了谢，感动于对方知道自己一只手不方便，还特意替自己剥了橘子，心底涌上暖流。瞧见楚绪舟眼睛里泛着水光，他立刻取出面巾纸递过去，“你怎么了？”
楚绪舟摇了摇头，接过纸巾，又拿起一只橘子，“刚刚不小心把橘子汁溅到眼睛里了。”
“喔，”吴昉应了一声，等对方也剥好橘子，才斯斯文文地掰下一片橘肉放进嘴里。他想了想，又说：“有的人是连着橘络一起吃的。”
楚绪舟一愣，解释道：“我习惯不吃橘络，刚刚顺手了。”
“我也是，”吴昉点了点头，继续安静地吃橘子。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室内过于安静，气氛有些不自然地尴尬。片刻后，两人竟同时开了口。
楚绪舟一笑，“你先说吧。”
“我听说你也受伤了，要不要紧啊？”
男人一边活动四肢，一边拍胸脯道：“都检查过了，没问题的。”
“那就好，”吴昉这才放下心来，“你刚刚想说什么？”
楚绪舟轻轻咬着下嘴唇，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原本已经想好要说什么，却突然心慌意乱，舌根子发短了。
他想问，你记不记得一个叫楚绪舟的人。
可现在的吴昉还在上学，按时间算，应该还没有开始创作那本小说。况且，眼前人刚认识他，他并不想贸然突进。楚绪舟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喉咙里堵着冰块似的。
他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说道：“我们也算有缘，加个微信吧。”
吴昉点头，拿出手机扫二维码，听见身边人正式介绍自己。
“我叫林昭，双木林，日月昭昭的昭。”男人神情严肃，认真说道，“我是本市人，大学毕业后去当兵了，退伍回来之后在市消防中心工作，之后可能会转去宣传岗。”
吴昉觉得他自报家门的样子有些好笑，但见他一本正经，便憋住笑，点了下头，“嗯，我记住了。”
眼见对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他立刻懂了言下之意，也照猫画虎道：“我是临市的，从本科起就在格致大学念书，直博之后留在本部，今年博一。”
两人又聊了几句，吴昉见窗外天色暗下来，起身告辞。
楚绪舟想再留他一会，可他知道这人向来警觉谨慎，若是过分热情，只怕适得其反，这才生生忍住了心中念头。
他站在窗户口，看着楼下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既酸涩又甜蜜。他虽然希望吴昉从没经历过那些痛苦和不堪，却也遗憾对方不记得自己。
万幸的是，他们能重新开始。
那个白衬衫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缩成一个看不清的小黑点，楚绪舟终于回到沙发坐下。他一边望着白墙映衬下的蓝紫色勿忘我出神，一边在想，什么时候在微信上问吴昉有没有到家，比较合适。
他还没想出答案，外边的雨开始猛敲起玻璃窗。
梅雨季就是这样，风雨总没个准信。玫瑰色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城，雷声轰鸣。雨水密密麻麻，天地间氤氲起一片迷雾，将整座城市笼罩。
楚绪舟立刻从沙发跳起，拿起伞冲下楼。
雨水噼里啪啦落在伞面上，像是在头顶放烟花。他什么都不想，似乎全世界都与他无关。虽然并不确定吴昉在哪，楚绪舟还是在雨中奋不顾身地奔跑。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他追，吴昉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等他。
楚绪舟出门走得急，连阳台的窗户都忘了关。晚风吹开日记本，雨水打进来，淋湿了纸页，墨字逐渐晕开。
那是一首诗：
我知道我存在
是因为你把我想象出来。
我高大是因为你觉得我
高大，我干净是因为你
用好眼睛，
用干净的目光看我。
你的思想让我变得
智慧，在你简单的
温柔里，我也简单
而善良。
但是假如你忘记我
我将无人知晓地
死去。人们会看到
我的□□活着，但寄居在里面的……
将是另一个人——阴沉，愚钝，乖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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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站台的雨棚下，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在等车。许是因为雨天交通拥堵，去大学城的公交迟迟不来。他站在一边，看着路边水塘里的水滴跳起又落下。
“吴昉！”
他听见有人叫自己，这声音有点耳熟，他却不能立刻想起是谁。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马路对面一个淋得浑身湿透的男人正大笑着冲他招手。
吴昉愣住了，看着这人朝自己越走越近，又瞥见对方衣服湿透后黏在身上，勾勒出男人好看的肌肉线条。他不自然地移开眼，问道：“怎么了？”
“怕你没带伞，”楚绪舟喘着粗气说。见吴昉一脸惊讶地睁着眼睛，他又补充道：“你的伤口不能碰水。”
吴昉接过伞，喃喃道：“谢谢。”
他的声音很快被雨声冲刷消散，楚绪舟凑近一步，“你说什么？”
吴昉嘴角上扬，露出好看的笑眼，“谢谢你，林昭。”
楚绪舟已经听了这个名字无数次，却并不习惯吴昉用清润动听的声音这么称呼自己。他张了张嘴，贪心地生出些失落，并没回答。
579号公交车进站。
吴昉收了伞，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我怎么把伞还给你？”
“这个不急，”楚绪舟站在一边护着他，担心他受伤的右臂被拥挤的人群碰到。眼见吴昉在临窗的位置坐下，他才放心。
电光火石间，楚绪舟心头一动，高喊着问：“吴昉，你最喜欢哪一句词？”
公交车正缓缓起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远。司机透过后视镜，用蹩脚的普通话提醒道：“后面的乘客坐好啊，注意安全。”
隔着雨幕，吴昉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愣，透过车窗上挂着的一串串雨珠，看向窗外身姿挺拔的男人。一种难以言状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就像这一幕已经排练过无数遍。
“柳永的《雨霖铃》，”吴昉把车窗拉开一条缝，声音带笑，“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公交车已经在路口转了弯，吴昉关上窗，心里跳得很快，脸颊通红。他刚刚说得急，也不知道那人听见没有。
楚绪舟还在站台，一阵惊喜和激动如电流般穿过浑身上下每个角落。他对着落雨的天空大笑不已，嘴巴简直快要咧到耳朵根，眼中光芒闪耀，身形微颤，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一旁等车的几人见他忘乎其形的样子，默默后退了几步。
雨还在下，心里已经是阳光万里。楚绪舟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连伞都不打。他也说不上来，明明只是很应景的一句词，怎么就能让自己这么开心。
就好像，他在这句词里再次获得了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5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