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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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凉风吹拂过苏梓的脸庞，她略微缩了下脖子，伸手将额前的刘海拨正，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也能令虚竹的心悸动不已。
庭院里种植了大片茶花，有的艳丽有的淡雅，风一吹过便携来阵阵幽香。可任那些茶花再芬芳，也比不过眼前少女身上的那种早已深入他骨髓之中的香气。
他恨自己拙嘴笨舌，哪怕是在花前月下，也说不出什么风雅的话来哄她开心。而她却总是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将温柔化身为一缕阳光，或是一汪清泉，温暖着他也滋润着他。
虚竹知道世人皆苦，自己离开佛门自是逃脱不过。而苏梓就是这些苦中唯一的甜，她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恨不得将所有美好都展现在他面前，让他即使面对人生的苦，也能甘之若饴。
太多的情感无法宣之于口，虚竹只好默默从身后环住她的肩膀，免得自己心爱的姑娘再被冷风所侵袭。
花香人醉，气氛正好。苏梓正考虑着要不要趁现在没人再向虚竹要个亲亲什么的。就算让人看到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已经见过父母，有了婚约，更何况他也早就是自己的人了。
自打离开西夏之后，他们就一直为了救人奔波辗转，仅有的亲密举动也只限于牵个小手搂个肩膀，根本没时间搞什么浪漫。
她倒也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女流氓，只不过喜欢的人每天都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想要亲近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嘛。
苏梓正打算把想法付诸为行动，却被一声刻意的咳嗽声打断。循声望去，原来是朱丹臣和傅思归。
二人步履匆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见了苏梓和虚竹先是抱拳行礼，接着便问：“二位可见过王姑娘？”
苏梓和虚竹均是摇头。这才想起曼陀山庄是王语嫣的家，一直都没看到她确实有些奇怪。
“我们从地牢出来就见她很激动地往这个方向跑走了，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糟了！”苏梓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个想法，沉色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会又去寻短见了吧？”
苏梓让傅、朱二人去通知段誉，她和虚竹则立即动身去找王语嫣。
王语嫣不但不会武功，连轻功也不会，所以人应该还在这附近。只不过曼陀山庄周围又是水又是山的，想找个地方寻短见简直不要太容易。
他们沿着四周水畔寻找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人落水，苏梓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回落了一些，和虚竹又往高处寻去。
她本人对王语嫣谈不上有多喜欢，却知道段誉有多心悦这位王姑娘。他们几经波折，如今好不容易才排除一切阻碍。若是只换来心上人的一具尸体，段誉可就真的没法活了。
二人没费多大力气就在一处悬崖峭壁旁找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王语嫣。此刻她的双脚就踏在悬崖边缘，别说再往前一步了，一阵强风吹过都有可能把她吹落崖底。所以即使发现了她，虚竹和苏梓也不敢靠得太近。
峭壁之下是一处入海口，水流湍急，海浪滔天。这要是跳下去即便摔不死也会瞬间被巨浪卷入海底。苏梓只瞄了一眼就不敢再往下看了，心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王语嫣说道：“语嫣姐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那边海风太大了我怕你听不见，你先站过来一点好不好？”
王语嫣仍是低头流泪，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苏梓没办法，一边和王语嫣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小心挪动脚步向她靠近，“我明白你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心里一定很慌乱，我和钟灵还有木姐姐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如果你是因为和段誉变成兄妹而意图轻生，那真的大可不必。刚才镇南王妃已经坦白段誉的生父另有其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们无法结合的问题。”
哪知王语嫣压根就不相信苏梓的话，反过来责问苏梓：“我与他今世注定无缘，来生再见便是。你又何必编造谎话来辱蔑段郎和他母亲？”
“……”苏梓毫无保留地翻了个白眼。
平日里总听段誉夸耀他的王姑娘如何的冰雪聪明，蕙质兰心，什么将天下武学秘籍熟读于心，各门各派的招式一看便知。怎么偏偏每次遇到和男人相关的事，智商就变成负数了？
“王姑娘，阿紫没有骗你。我三弟他真的不是段王爷的亲儿子。”虚竹见苏梓半天不出声，也帮忙跟着劝说。
苏梓对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王语嫣，“我家虚竹哥哥最老实了，从来都不骗人。你若是连他的话都不信，大可自己去问段誉，问我爹，问王夫人。没道理这么多人都串通一气，拿这种事来骗你吧？”
她正说着，就看到一个白影从眼前闪过，正是心系王语嫣安危而匆匆赶来的段誉，少时，段正淳等人也跟在他身后而来。
一番拉扯之下，段誉又将缘由解释一遍才终于劝说动了哭哭啼啼的王语嫣，牵着她的手从悬崖边上离开。
苏梓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又担心王语嫣吹了半天冷风会生病，就让虚竹先过去帮忙把下脉。她自己悠哉地跟在他们后面，想着这下事情都解决了，终于可以和虚竹成亲 ，回灵鹫宫过两个人的小日子了吧。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上扬的唇角还未升到微笑该有的弧度，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突然从苏梓耳边伸出来，附在她的咽喉处，五指用力收缩。
苏梓没办法回头，却从绣有华丽纹样的衣袖认出了那只手的主人。
虚竹在慕容复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异样，只是当他回过头时，苏梓已经在对方的钳制之下了。
近乎癫狂的笑声在冷风中回荡，慕容复挟持苏梓退到悬崖边，指尖陷进她颈间柔软的皮肤中，笑够之后便冲着虚竹大吼道：“你去杀了段誉，不然我就掐死她！”
“二哥！”段誉拍拍自己的胸口，示意虚竹动手。
这种距离无论是段誉的六脉神剑或是虚竹的生死符都可以击退慕容复而不伤到苏梓，慕容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把苏梓带到悬崖边上，死也要拉上她垫背。
虚竹当然不可能对段誉出手，但他更担心苏梓的安危。进退维谷之际，他听到苏梓用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杀了我哥哥……你也当不了皇帝。想要泄愤的话……杀我就好了。是我……让虚竹哥哥提醒文川公主……不能招你这种人当驸马。看来我说的没错……你果然就是个……卑鄙小人！”
“阿紫！”明白她是想将慕容复的怨恨转移到自己身上，虚竹和段誉都焦急地想要阻止她再说下去。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慕容复在苏梓耳边阴狠问道：“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窒息的痛苦让苏梓的两道弯眉拧在一起，但她却丝毫没有惧怕，语气依旧淡然：“你现在除了我这个人质以外一无所有……杀了我……你觉得眼前这些人……会放过你吗？”
谁知听了苏梓的话后，慕容复脸上的阴沉少了几分，反而不知为何多了一丝喜悦，附在苏梓耳畔小声说：“也对。段正淳是你爹，萧峰是你姐夫，段誉是你哥哥，虚竹那个和尚是你的相好。你若是死了，他们一定都会痛不欲生吧……”
慕容复说完手上突然发力，眼看就要捏碎苏梓的喉骨。段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再顾不得其他，指尖发出一道光剑直接击穿了慕容复的手臂。
慕容复虽然因剧痛而松开了钳制苏梓的手，却也在自己坠下悬崖的同时将苏梓也带了下去。
眼前景物骤变，身体也随着极速下坠，苏梓一声尖叫卡在嗓子里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见一个人从悬崖上毫不犹豫地跟着自己跳了下来，不是她的虚竹哥哥又能是谁！
虚竹一身内力下压使出千斤坠，终于在苏梓就要落海之前抓住了她的手，并用另一只手攀住一块崖壁上凸起的岩石。
“虚竹哥哥……”苏梓带着哭腔喊出虚竹的名字。看到心爱之人奋不顾身地赶来救自己，说不感动绝对是骗人的。
虚竹此时脖子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以为苏梓被吓哭了，咬着牙安慰她：“阿紫抓紧我，不要怕。”
此处的崖壁由于接近海水的缘故变得又湿又滑，但他除了这块岩石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只能继续坚持下去，等着上面的人放下绳子来营救他们。
这时忽然一个巨浪打过来，拍击在苏梓下方的礁石上，碎裂飞起的水花溅了苏梓满身满脸。虚竹刚想问她有没有事，苏梓原本紧紧握着他的手就突然没了力气一般毫无预兆地松开了。虽然虚竹反应过来要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可苏梓的手却突然消失一样让他握了个空。
“阿紫！”
眼看着少女垂直坠落，被一个浪头卷过就再也没了身影。虚竹大喊一声，放开手上的岩石，纵身投入茫茫大海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