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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木厂之内空无一人,桌上却摆着五副碗筷和没来得及动过的食物。苏梓还在地上看到了一些蜜蜂的尸体,以及一枚木婉清随身携带的袖剑。

      “看来我们又来晚了一步。哥哥他们很可能已经被人抓走了。”

      “那我们现在该去姑苏找慕容复吗?”虚竹道:“这样没有证据贸然去要人,恐怕不妥吧?万一三弟他们不在燕子坞,岂不是反而耽误了救人的时机?”

      苏梓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她抬头环顾四周,看到柱子上挂有两幅字画。这屋子里面到处都破败不堪,唯有这两幅画干净而精致,显得特别突兀。

      上前仔细查看一番后,苏梓发现这两幅字画各有一个字笔迹不同于其他,看起来像是出自段誉的手笔。更重要的是两幅画中所绘的都是几朵艳丽的茶花。

      说到茶花,就不得不想到那位喜欢拿人当花肥的王夫人了。那女人既是慕容复的舅母,又恨段正淳有负于她,而且为人心狠手辣,与段延庆勾结挟持段氏父子也不是没可能。

      “看来我们确实要去一趟姑苏。不过不是去燕子坞,而是曼陀山庄。”

      曼陀山庄虽不像燕子坞那般与世隔绝,却也十分隐蔽。就连当地的船夫都不知道该走哪条水路才能到达。

      就在苏梓一筹莫展之时,虚竹却说他有办法。之后便命人雇下两条船,只叫船夫往江心划去。他与苏梓乘在前面,梅兰菊竹四剑则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江心之处,虚竹提起真气向上空一跃而起,由上自下俯望,果然发现江岸对面有个地方花团锦簇,似乎种植了大量的茶花。

      脚尖轻轻一点,虚竹回落到船上,而船身几乎没有摇晃。船夫看得桨都忘了摇,口呼仙人就要拜他,虚竹赶忙将人扶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指明方向让船夫朝那边划过去。

      虚竹回头看到苏梓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不由得面露羞涩,习惯性想要摆弄头上的布巾,结果摸到一手寸余长的短发。这才想到前几日苏梓嫌他那布巾太丑,不准他再戴了。搞得他现在觉得哪里都不自在,只希望头发能长得再快一点,免得被未来的岳父岳母见了觉得怪异。

      附近数十里都是曼陀山庄的地界,而且到处种满了茶花,苏梓等人好几次都差点迷路。最后还是抓住一个老仆妇,才从她嘴里问出段誉与段正淳等人这些日子都被关在山庄内,此时已经被带到前厅等待王夫人和段延庆发落。

      梅兰菊竹押着这位老仆妇在前面带路,几人来到前厅,一眼就看到慕容复手拿长剑抵在阮星竹的脖子上。

      “娘!”

      慕容复因苏梓突然发出的呼喊而动作一顿。虚竹则趁机摘了片花叶,灌输内力后如飞镖一般掷出。

      只听“铛”的一声,长剑坠地。慕容复看向自己剧痛的右手,虎口处血流不止,竟被一片普通的叶子击穿了一个窟窿。

      他在少林见过虚竹与丁春秋对战,深知论武功自己定然不是对手。而毒药“悲酥清风”也已用尽,若是再有迟疑,只怕要死于虚竹的天山六阳掌之下。于是当机立断,跳出窗户,飞奔逃走。

      虚竹欲追,却被苏梓拦下。眼前这些人有的穴道被点,有的则中了毒。比起去追慕容复,还是救人更为要紧。

      苏梓替段誉解开身上的绳子,虚竹也给其他人解了穴道,梅兰菊竹则将“悲酥清风”的解药给除了段延庆、云中鹤和王夫人三人之外的人嗅过。

      段正淳死里逃生,重获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向虚竹叩谢:“今日幸得虚竹先生出手相救,段某一家性命才得以保全。如此大恩,请受段某一拜!”

      “万万使不得!我是小辈,让您跪拜可是要遭天谴的,要拜也是我来拜您才对!”虚竹伸手扶住段正淳,自己却撩袍跪地,“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

      空气一片沉寂。

      段正淳当场愣住,心想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苏梓在一旁忍不住扶额。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虚竹就曾问过苏梓,等见了她父母该说些什么才好。当时苏梓告诉他不要紧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拐弯抹角反而会显得不够真诚。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直接……

      最后还是段誉替虚竹解了围:“爹,二哥是想要求娶阿紫。”

      “这……”段正淳心知虚竹出身佛门,甚至不久前还是少林寺的和尚。但他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若是真想求娶自己的女儿,念在这份恩情上,总归不好拒绝。

      段正淳一脸为难地望向苏梓,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愿。

      苏梓心领神会,跪在虚竹身旁道:“我和虚竹哥哥两情相悦,真心相爱,希望爹能成全我们。”

      段正淳心中松了口气。

      他虽讶异女儿竟真的喜欢虚竹,却也明白灵鹫宫在江湖上的势力不可小觑,和灵鹫宫尊主结上亲家对大理段氏不无益处。更别说虚竹和萧峰一样都是段誉的义兄,如今他们都娶了自己的女儿,这等亲上加亲的关系,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阮星竹除了女人的事以外,凡事都依着段正淳。见女儿的婚事有爹做主了,她这个当娘的也没有什么意见。

      拜谢过父母长辈后,虚竹牵着苏梓的手站起身来,与她相视一笑。

      此时段誉有如幽魂一般飘过来,对他们二人道:“二哥,阿紫。以后我爹娘就拜托你们照顾了。我和语嫣到了地下也会祝福你们的。”

      随后段誉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虚竹忙拽住他,却见他垂着头,双眼空洞无神。紧绷的嘴角似乎想要弯出平日那种温和的笑容,却始终没能做到。倒是被一滴清澈的眼泪划过,留下一道浅浅水痕。

      虚竹心中担忧,不知道三弟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苏梓大概明白段誉这种状态的缘由。这里是曼陀山庄,如今王夫人和段正淳这对老情人已然重逢,当年发生过的事自然也都会浮出水面。

      看来段誉终究还是躲不过“妹妹”这两个字的魔咒。千辛万苦差点连命都没了才追到手的王语嫣,竟然又是自己的亲妹妹。

      这个打击过于巨大,远远超过了当时木婉清与钟灵的程度。以至于让段誉心灰意冷,萌生了求死的念头。

      “三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们,说不定我和阿紫可以帮到你。”第一次看到这么沮丧的段誉,虚竹只想尽自己所能去安慰他。

      “二哥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段誉牵动嘴角,终于露出一个苦笑,“我今天才知道,语嫣是我爹和王夫人所生的女儿,是我的亲妹妹……我已经没办法再苟活于世了,你们就成全我和语嫣,让我们来世再续三生之约吧。”

      段誉说罢就要去拿慕容复掉在地上的剑。虚竹哪能让他拿到,连拖带抱的想要制止他,段正淳和刀白凤也过去帮忙,就差没把刚才的绳子再拿过来给他捆上了。

      此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呵斥道:“身为大理段氏子孙,居然为了个女人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像什么话!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当一国之君,怎么让百姓信服?我段延庆有你这种儿子,还不如没有!”

      段延庆的突然开口让众人停止了动作,纷纷将目光投射在他身上。只有刀白凤将头别向一边,有意避开段延庆的目光。

      段誉挣脱众人的钳制,跑到段延庆面前指着他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住口!你有什么资格来训斥我?你这个恶贼,我那小徒弟对你忠心耿耿,你却对他痛下杀手,如今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我真该杀了你!”

      他心想反正自己也要死了,不如在死前把这个大恶人一并带走,也可以为父母除去一个祸患。于是举起手指,就要用六脉神剑了结段延庆的性命。

      哪知刀白凤却忽然大喊:“誉儿快住手!你不能杀他!”

      “娘?”

      “凤凰!”

      刀白凤看了万分惊诧的段正淳一眼,走到段誉面前,轻轻抱他入怀,“我儿喜欢哪位姑娘,娶回来便是。即便她是段正淳的女儿也无妨,你并非汉人,不必在意什么同姓不通婚的讲究。”

      “娘,你在说什么啊?”

      “傻孩子,娘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刀白凤抚摸着段誉的头顶,幽幽叹气道:“娘虽然想看你登上皇位,却也不忍心让你为情断肠,甚至自戕性命。更不能任由你弑杀生父,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你是说……”段誉从刀白凤的怀中挣脱,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我不信,我怎么会是这个大恶人的儿子!”

      “凤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段正淳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冲上来质问妻子。

      刀白凤神色冷然,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意:“被枕边之人背叛的滋味,如今你也体会到了吧?二十年前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切,都是我对你的报复!”

      “你!”段正淳几欲吐血,捂着心口后退几步,被阮星竹等人扶住才勉强站立。

      刀白凤望着身不能动的段延庆继续对段誉说道:“我与此人并不相识,当初也只是随便选个人来报复你爹,不知道他就是延庆太子。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娘……”段誉泪流满面,不住摇头,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以后我会留在玉虚观了此残生,与你爹再也不复相见。他从此也能如愿,想和谁在一起都好。”刀白凤终于也流下泪来,哽咽着说:“只希望誉儿偶尔能来看看我……但若是你不肯认我这个娘,我也无话可说……”

      “凤凰,你不能离开我……”段正淳一把抱住刀白凤,老泪纵横:“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你和誉儿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失去你们啊……”

      段誉也伸出双臂将两人抱住。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在场之人,即便是段延庆那样恶贯满盈的恶人之首,也不免动容。

      虚竹见此情景,想到那日在少林寺自己抱着父母遗体痛哭的经历,不由得心有戚戚,神色黯然。

      爱人心中所想,苏梓又岂会不知。干脆拉着虚竹一起离开了前厅,在满是茶花的庭院里坐下。

      “他们的家事,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虚竹明白她这是在为自己着想,笑着道:“你自己也姓段,那也是你的家事啊。”

      “话虽如此……”苏梓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这幅身体是她向阿紫借来的,而段正淳和阮星竹真正的女儿早已葬身在小镜湖底。

      苏梓虽会为段正淳他们的安危感到担忧,也愿意在他们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然而每逢温情之时,她还是觉得自己只是个外人,无法真正融入其中。

      这些话她无法对渴望亲情的虚竹说出口,只好转移话题道:“和虚竹哥哥在一起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家事。父母都见过了,你可别说不想和我成家哦。”

      这话题转移得太生硬,虚竹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喃喃道:“是啊,马上我们就要成为一家人。我从此……也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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