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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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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梓按照童姥的吩咐原路返回。日夜兼程行了差不多一百里,直到听到附近有驼铃声响起,便赶忙拉响童姥交给她的那个小竹筒模样的响箭。
果然不出片刻就有一队人马出现在苏梓面前。这些人身着青衣黑袍,无一例外全是女子,和童姥说过的特征完全符合。
苏梓上前对领头最年长的一位老妇行了一礼:“想必诸位就是灵鹫宫天山童姥座下使者吧。晚辈受姥姥所托,来为诸位指明童姥所在方位。”说完从怀中拿出临走时童姥交给她的一块令牌。
众人一见令牌纷纷下跪,道:“参见尊使。”
苏梓忙道:“诸位快请起,眼下还是营救姥姥要紧。”
童姥说过见此令牌如见灵鹫宫尊主本人,但被一群人这么跪拜,苏梓还是很不自在。
待众人起身之后,苏梓便将西夏皇宫的方位指给她们,“现在赶过去,也许还来得及帮姥姥抵御仇家。”
“多谢尊使提点。”为首姓余的老妇对苏梓抱拳致谢,又道:“尊使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去接应尊主?”
苏梓面露难色,“说来惭愧,晚辈其实不会武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另外晚辈还有一事相求。若是姥姥身边一位年轻僧人询问起晚辈的下落,还请麻烦您告诉他,说我已经回到大理。路途遥远,以后怕是无缘再见了,请他自己保重。”
“尊使放心,我等一定把话带到。”余婆婆说完再次抱拳,随即率领一众女子赶去西夏。
童姥送苏梓离开皇宫时曾说过会放她自由,那日她为救虚竹而许下为奴为婢的承诺也可以不做数。当然若是她实在无处可去,灵鹫宫亦会收留她。
虚竹数戒并犯,应该没办法再回少林寺继续出家了。苏梓明白童姥虽然处处为难他,却也把他当作逍遥派的正统传人,教会他很多上乘武功,甚至有意将灵鹫宫的衣钵也传给他。等这次危机过后,童姥很可能会把虚竹带回去继续培养。所以苏梓是绝对不能去灵鹫宫的。
当然什么去大理也只是为了虚竹问起的时候应付他一下而已,说不定他连问都不会问,根本不在意她会去哪呢。
现在距离少林举办英雄大会的日子还有一段时日,苏梓决定还是先到少林附近落脚,等萧峰和阿朱到了再与他们会和。比起那个风流成性的爹和整日只顾争宠的娘,她始终觉得和姐姐姐夫更投缘一些。
苏梓倒是不担心他们不去赴会,因为她知道以萧峰的个性,一定会借这个机会澄清自己不是杀害养父母和恩师的凶手,并想办法获取那些武林大家的笔迹,查清那个带头大哥的身份。
她唯一担心的是不知道届时虚竹会不会也在。
罢了。若是见面就当不认识好了,或者看在段誉的份上他们还能继续以兄妹相称。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那么自己再拼一下演技,成全他又何妨。
为了不被星宿派发现,苏梓在赶路途中换上一身男装,一路低调谨慎,倒也平安无事地来到了少室山脚下。
眼下刚到九月初,距离英雄大会召开只剩半个月了。苏梓打算先到附近的镇子上找家客栈安顿下来,然后再慢慢打探萧峰他们的消息。
她走着走着,正好看到前方有条小河经过,便想洗个脸顺便休息一会儿再上路。
苏梓刚把手伸进河水里,发现这水竟冰凉刺骨。可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节,又是正午时分,太阳照在身上都热辣辣的,怎么偏偏这条河里的水会如此寒冷?
正当她疑惑之际,却见从上游漂下一个通体雪白的庞然大物。远远看去,竟如同一座小型冰山一般。
农历九月初,有冰山出现在河里……
这显然不合理!
随着那座“冰山”越漂越近,苏梓发现了除白之外的其它颜色,好像是水中漂浮着的衣摆。等再近一些时,她才终于看清这是一个以诡异姿势被冻僵的人。
这也太吓人了吧!
苏梓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可又好奇这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在这个季节被冻死。于是忍不住又探出头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人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冻成这样居然还活着?
想着救人要紧,苏梓也再顾不得其他,从最近的一棵树上折了根树枝,捞了半天才把人弄上岸。接着又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拖着这个大冰块到太阳底下晒着,还生了一堆火在旁边。
等做完这一切,苏梓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人脸上的白霜慢慢融化,她越发感觉眼熟,应该是剧情前半段出场过的人物。
大半个时辰过去,这个人的身体终于解冻得差不多了,眼皮也有了睁开的迹象。
苏梓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正想功成身退来个做好事不留名,却悲催地发现了一件事——她的背包不见了。
她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心想一定是刚才救人时不小心掉进河里冲走了。
“这下可怎么办……”
她的那些毒药暗器和钱袋都在那个背包里,如今丢了岂不是连住店的钱都没有?
“小……小兄弟。刚才是你救的我?”
苏梓听到有人说话,一转身看到那个冻僵的人已经自己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圆圆的东西从他怀里滚落在地。苏梓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她之前交给萧峰的那个神木王鼎!
只见那人伸手抓起神木王鼎,忿忿骂道:“都是这个邪门的东西,我差点被它害死!”说完就要将鼎扔入河中。
“且慢!”苏梓急忙阻止,随即又摆出一张笑脸道:“小弟姓苏,单名一个梓字。能在这种荒山野岭遇到大哥也是有缘。不如你和小弟说说,一个鼎而已,是如何害你变成那副模样的?若真是什么邪性之物,随意丢弃有恐再被他人拾去,更添祸害,不如交给小弟毁了它。”
“苏兄弟的救命之恩,我游坦之没齿难忘。”游坦之抱拳道:“至于这个鼎……就说来话长了。”
游坦之为人单纯,甚至可以说毫无心机可言。他视苏梓为救命恩人,便也不加防备,干脆把神木王鼎送给了她,还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的种种经历与心中困苦都与之倾诉。
自从离开聚贤庄后,游坦之一直浑浑噩噩,满心只有找萧峰报仇的想法可又不知仇人的去向。只因听闻过他是契丹人,便几经辗转去了大辽地界,却不慎被一队辽兵在打草谷时擒为俘虏,正巧落入已成为辽国南院大王的萧峰手中。
游坦之用卑劣且幼稚的手段偷袭萧峰不成,还被仇人放了一条生路。他气急败坏,本想先回中原练好武功再去寻仇,可没走多远又遇到了山匪强盗。
他身无长物,自然没东西上交买命。就在即将成为匪徒刀下亡魂之际,是一位身怀六甲的贵妇人带着一众护卫路过,救了他一命。
一番拜谢之后,游坦之得知这位夫人原来也是中原人士,见他一脸落魄模样,还提出若是他无处可去,不妨到她府上做工。
游坦之正愁没有盘缠上路,又觉得这夫人十分面善,像是曾经见过,可又一时记不起来,也许曾是聚贤庄的访客,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也说不定。因此不免又想起当年聚贤庄的风光鼎盛,心底又是一阵唏嘘。当下便决定随她回府,只为赚足银两好返回中原,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重建聚贤庄。
游坦之跟随那位夫人一路前往南京城,进入一处富丽堂皇的府邸之中。只见门口牌匾写的都是契丹文,他看不懂,也只当这里是某位巨富商贾的住所。一直到后来他听到那些下人都唤那位夫人王妃,才知道他身处的居然是南院大王的王府。
就这样轻而易举混入仇人家中,游坦之自然欣喜若狂。此后他成了王府的杂役,一边小心不被萧峰注意到自己,一边伺机寻找报仇的机会。
一日他听说萧峰近日要带王妃和一队人马前往中原。想到仇人不在,自己留在王府也没有意义,于是便打算抢先他们一步出发,再于路上设下埋伏。
只是他做工未满一月,还未领到工钱,无奈之下便想从王府偷些银两留作路上花销。正巧这日他被叫到王妃的院中修剪花草,看到她和几个婢女正在收拾去中原的行李。其中有一个箱子王妃好像特别重视,嘱咐下人要单独拿出来不能和别的东西弄混了。
游坦之料想这箱子里的东西一定非常值钱,于是趁人不备将这个箱子偷偷掉包,带着里面的东西连夜从王府逃走。
狂奔了整整两天两夜,直到确信自己彻底安全之后,游坦之这才想起打开那个箱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结果一打开他就傻眼了。
里面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古玩字画。有的只是一个不知道干嘛用的炉鼎,以及一本看不懂文字的经书。
这两样东西哪个看起来也不值几文钱,对于他来说还不如一个馒头有用。
在饥肠辘辘的迫使下,身无分文的游坦之只能去山野中寻找食物。
某日他在河边捕鱼时被毒蛇了一口,本来就快要中毒不治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那本易筋经泡过水后会有图像浮现。而照着这些图像的姿势运气,他身上的毒竟然自己就解开了,多年不曾有所精进的内力也为之大增。
游坦之知道自己仍旧不是萧峰的对手,只是如今他有了内力,自然和以往被人视作废物的情形不同。他可以加入丐帮或其他与萧峰敌对的门派,找人帮他一起报仇!于是他放弃埋伏萧峰的计划,一路南下,想先回到中原再做打算。
苏梓听游坦之叙述到这里,除了想起他是哪个角色之外,也欣喜于知道了萧峰和阿朱的消息。
谁能想到他们会成为辽国的大王和王妃呢?而且阿朱的伤不但已经痊愈,居然还有喜了!
既然游坦之说他们早已经准备赶往中原,想必比自己到的还要早。说不定只是藏身在哪里静观其变,她再多打探一下,一定能找到他们。
想到游坦之的话还没说完,苏梓又问:“那后来呢?又是谁把你冻成冰块的?”
“我听说九月十五少林举办英雄大会,到时候会有很多武林英雄前来讨伐乔峰,所以我就来了。”游坦之看着苏梓手里的神木王鼎苦着脸道:“我好不容易在少室山下找到落脚的地方,今天本来在河边生火烤鱼的。看这个鼎一直没什么用,就扔了块木炭进去,看看能不能熏熏蚊蝇什么的。谁知道却引来了一大群毒虫追着我咬!”
苏梓听了头皮一阵发麻。幸好当初自己没有手贱点燃这个炉鼎,不然哪还有命活到现在?不被毒死也被吓死了。
“那些毒虫咬住我不放,我只能跳进河里,借助水流把它们冲走,再练易筋经来解毒。可这一次易筋经居然没起作用,还被河水冲丢了。我身上越来越冷,最后完全冻住失去知觉,这才漂到下游来了。”游坦之惨兮兮说完,发现胳膊上居然还有一只毒虫在咬着他。愤而将那没有脚的红色蚕虫扯下,扬手丢入河中。
苏梓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叹道:“游大哥的人生如此多灾多难,真是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