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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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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虚竹觉也舍不得睡，一次又一次向苏梓索求。直到天亮后童姥将人带走，他才开始觉得神疲乏力，头上的伤也作痛起来，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待他再次醒来回到上层，童姥依旧为他准备了珍馐美酒。他眼神偷偷瞄向一旁正服侍童姥吃饭的苏梓，见她毫无一丝反常，依然有说有笑，心底不由得一阵钝痛。再不敢多看她一眼，只是垂头不语，也不在乎筷子夹到的是什么，不管不顾地吃喝起来。等食不知味地吃饱了便继续回去睡觉。
事实上苏梓无论身心都疲惫到了极限。特别是昨晚虚竹抱着她痛哭，还说了那句“我情愿你不是她”，更让她明白自己再这样继续留在虚竹身边，迟早会把他逼上绝路。
所以这一晚当童姥再次把公主扛过来逼她就范时，苏梓淡淡回了一句：“就让公主去吧。”
这本来就是属于虚竹和公主的姻缘，是她硬要涉入其中才会导致今天这个谁都痛苦的局面。
如果换做和公主在一起，虚竹一定会比现在幸福得多吧。
至少不用每天躲避她这个不想见的人了。
童姥没想到苏梓会这般回应，不由皱眉问：“怎么？他又哪里惹到你了？”
“是晚辈不想要他了。”苏梓苦笑道：“晚辈实在不愿再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年轻人做事非要这么矫情。管他愿不愿意，先押着拜了天地再说，姥姥还能给你们当个主婚人。”童姥冷眼看向苏梓，“今晚是最后一次，你若不愿和他道别就算了。至于以后你们还能不能相见，我也再管不着。”
说完就要带着公主走下台阶。
“姥姥且慢！”苏梓拦住童姥，问道；“你说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
童姥道：“我神功将成，这几日正逢修炼关键，需得小和尚时刻不离左右为我守护才行。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何况我还有事要吩咐你去做，明日一早便会送你离开皇宫。”
苏梓心想自己若是能离开这里也算好事，不然她与虚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彼此，徒增尴尬。但一想到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他，苏梓心中还是十分不舍。
再去一次就好。就当是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吧。
虚竹发现今晚的梦姑特别热情，甚至比第一夜都要主动。本来他还有些担心昨晚自己做得太过分会伤到她，如今看来应该被担心的人是自己才对。
而他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想明白的一些事情，也因为屡次被打断而没能说出口。
直到童姥推开第三层冰窖的大门，苏梓才匆匆在虚竹掌心写下了三个字，然后便和前两日一样被童姥用毛毡裹着扛走了。
虚竹回味着掌心的触感，凝神慢慢解读那三个字。
「我爱你」
“她是想说她爱慕我？这怎么可能呢？被迫和我这种人在一起，她应该恨我才对。”虚竹喃喃自语道。
一道记忆在脑中闪现，他蓦地想起那晚在破庙里苏梓曾对他说过的话：
“虚竹哥哥，你知道‘月色真美’这句话还有另一个含义吗？”
“等我们再也见不到面的那一天，我再告诉你。”
……
虚竹慌忙中胡乱将衣服披上，可等他跑到冰窖一层时，童姥早已离开了。
他不死心又跑到苏梓睡觉的方位，借着墙壁上昏暗的烛火，他隐隐看到有个人背对着他躺在棉被之中。
知道她没有走，虚竹的心这才放下了。
“你是醒着的对吗？”虚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答，于是自顾自又说道：“我知道你就是梦姑……也有些话想要告诉你。其实我已经想清楚了，身为男子，我理应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哪怕要放弃很多，也不能委屈了你。所以你放心，等姥姥彻底平安后，我便陪你一起回去拜见你的父母，求他们把你许配给我。只是我一无所有，又是这样的戴罪之身，他们一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吧？但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诚心恳求，一定可以感动他们……”
虚竹滔滔不绝地说着，可躺着的人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为什么不说话？哪怕转过身看我一眼也好……”虚竹的心揪在了一起，刚才自言自语时的热情已经冷却了一大半。他问道：“你是不是不愿和我在一起？之前叫我梦郎，还有刚才留下的讯息，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依旧没人回答。寒冷冰窖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虚竹转身慢吞吞回到第三层冰窖，恨不得朝自己心口猛锤几下，好让它不要再作乱，擅自痛个没完。然而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苏梓也许真的睡着了，又或者是被童姥点了穴道，所以才没办法回应自己。
等过会儿童姥回来之后，他再同她当面谈谈，或许她会答应呢。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虚竹终于听到童姥推开石门的声音。然而没等他上去，童姥又离开了冰窖。
如此反复几次后，虚竹决定还是先上去一探究竟。只见童姥闭目坐在冰窖二层练功，石阶上则堆放了许多吃食与仙鹤雀鸟等练功饮血用的活物
“姥姥……”
童姥眼睛都没睁，说了句：“东西在食盒里，自己去吃。”
“哦。”虚竹随便打开一个食盒，看到里面摆放着熊掌鹿肉等美味。刚想念一声“阿弥陀佛”，又想到这些日子犯下的条条戒律，实在愧对“出家人”这三个字，便在心中讽刺了自己一番之后伸手拿起筷子。
“姥姥，阿紫还在睡吗？”虚竹踟蹰着要不要再去一次一层，好叫苏梓下来一起吃饭。
“她已经走了。”童姥道。
“走了？”虚竹手中的筷子掉落，匆忙跑到童姥身边，不断追问：“阿紫去了哪里？她为什么要走？”
童姥斜了虚竹一眼，冷冷问道：“你整日愁眉苦脸对着她，话都不肯说上一句。怎么如今她走了你却还要这般在意？”
“我……我……”虚竹无法为自己辩解。他回想起这两日白天时对苏梓的态度，确实有些冷漠。偏偏他今早还恬不知耻地跑去对她胡言乱语……
虚竹懊恼道：“一定是我早上说的那些混账话把她逼走的。”
童姥一听来了兴致，问道：“你说了什么？”
“我说……说等姥姥你平安无事之后，我就向她父母去……去提亲。”虚竹红着脸小声道。
童姥想到她送苏梓出皇宫时，对方脸上全是诀别之意，丝毫没有半分喜色。那丫头掏心掏肺地喜欢这个小和尚，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不可能毫无动容。除非……
“你什么时候说的这些话？”
虚竹抓着头道：“就……就是在姥姥今早第一次外出的时候啊。”
童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果然是这样。当时她已经带苏梓离开了，而虚竹所看到的那个“阿紫”，是被点了穴留在被子里以免冻死的西夏公主！
“对了姥姥。阿紫走了，那她的毒……”
“她根本就没中什么毒！还不是为了你这臭和尚才一路假装的！”
这小和尚从头到尾都跟块木头一样，童姥看着就替苏梓不值，决心给他点教训，便道：“阿紫对你好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成天左一个戒律右一个清规，却轻易和一个长相都不知道的姑娘破了色戒，还念念不忘。是个人都被你气跑了！”
虚竹大惊失色，“姥姥，那位姑娘……难道不是阿紫吗？”
“谁跟你说她是阿紫的？”
“可是……可是我记得她身上的香味，还有、还有我抱过她，知道她的身形。我绝对不会记错的！”
童姥嘲笑道：“你个小和尚才接触过多少姑娘，岂知年轻女子所用的香粉大多是同一种味道？而身形相似的人世上又何其多，单凭这些你就断定阿紫就是你那梦姑？简直好笑！”
虚竹如遭雷击般定定站在原地，半天才缓缓说道：“难道真是我错了？”
童姥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终于痛快一些，开始卖起了关子，“你想不想知道梦姑到底是不是阿紫啊？”
“这……小僧……晚辈当然想知道。”虚竹简直要疯了。从迷惘到抗拒再到心甘情愿接受，天知道他在心里挣扎徘徊过多少次！如今若说梦姑不是阿紫，那他又该如何自处才好？
“我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神功即将练成，这几日我要你不分昼夜守在这里为我护法，以防止在大功告成之前被李秋水找来寻仇。”
虚竹近三个月来一路保护童姥，也不差这几天了，于是点头道：“晚辈愿听从姥姥吩咐。”
童姥又道：“为防万一，我再教你一套天山六阳掌。当我与那贱*人斗到紧要关头时，你只需要使出这套掌法在她身上一拍，她便会立刻真气四散，非死在我手上不可！”
虚竹一脸为难。他虽已犯戒累累，再难自称佛门弟子，却仍旧心怀善念，不愿徒增杀孽。于是说道：“晚辈保护姥姥自然义不容辞，但若要晚辈助您杀人，那是万万不可的！”
“你说什么？”童姥横眉怒瞪，“你不想知道阿紫的下落？不想知道她是不是你的梦中姑娘了？”
“无论阿紫是不是梦姑，晚辈都已经足够对不起她了。”虚竹黯然道：“今生若是真的再难相见，也只能说是上天给我这个罪人应得的惩罚。况且阿紫心地善良，想必她也不会愿意让我为了她而去杀害别人。”
“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童姥怒道。
虚竹向童姥深深鞠了一躬，诚心道：“晚辈以后不能再侍奉姥姥，还望您多多保重。”
虚竹转身迈上石阶，可还没走两步就感觉双膝一软，后颈处一阵酸麻。紧接着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痛痒难耐，一下子从石阶上摔落下来，满地翻滚。
童姥冷笑道：“你可知你中了我的暗器？”
“知……知道……”虚竹痛痒难当，不停用手抓挠可还是无济于事。
“那你可知道你中的这种暗器名叫生死符？”童姥在虚竹身边蹲下来，笑得越发阴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