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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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虚竹穿好衣服，恍若游魂一般走到冰窖第二层时，童姥已经带着食盒与今日练功所用的活物回来了。
“姥姥……我……小僧是不是在做梦啊？”虚竹满心忐忑地问。
童姥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梦初醒啊。”
“这到底……”虚竹彻底慌了，“那位姑娘……难道是阿紫？”
童姥没有回答，只是得意笑道：“你自己说的，若无人逼迫决计不会破戒。那昨晚的事，到底是不是你自愿的？出家人可不能打诳语啊。”
童姥越说越得意，甚至大笑了几声，又道：“你这小和尚屡次三番和姥姥作对，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偏不做，非要和姥姥斗气！你倒是说说，这一次到底是你赢还是我赢了呢？”
虚竹双手抱头，几欲哀嚎。一时间所有懊恼悔恨以及罪恶感全部涌上心间。
一旁的童姥还在大笑，却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竟是虚竹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冰砖之上。
苏梓刚从冰窖一层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方才她与西夏公主交换之后，用童姥带回来的热水给自己简单清洗了一番。谁知再下来时，虚竹已经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了。
“虚竹哥哥！”苏梓急忙跑过去帮虚竹止血。
童姥也迅速给他服了一颗“九转熊蛇丸”，不久后，虚竹便悠悠转醒过来。
童姥责备道：“你这和尚是不是疯了？要不是你体内有北冥神功护体，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虚竹看到身边的苏梓，更加悲从中来，哭道：“小僧罪孽深重，害人害己，已经不能再做人了……”
“自戕是佛门大戒，虚竹哥哥为何这般想不开呢？”苏梓找来干净的布条帮虚竹包扎伤口。看着他头上撞出的一个血窟窿，料想要是换做一般人，这一撞早已没命了。显然他刚才是真的万念俱灰才会一心求死。
苏梓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将虚竹逼到了这种境地。
虚竹泣不成声道：“阿紫……小僧做了那样无可挽回的事，除了以死谢罪，实在没有办法补偿你……”
“虚竹哥哥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苏梓歪着头，眨了眨眼问。
“你……昨晚我们不是……那个……”虚竹磕磕巴巴，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将昨晚的风流之事说出口。
“昨晚我早早就睡下了，没去过三层啊。”苏梓面上依旧淡然，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如果观察仔细的话，会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可惜虚竹并没有看到。
他甚至在想：难道她也是在睡梦中被姥姥带到我身边来，所以对此事并无察觉？
于是他不死心地又问：“你昨晚可有做梦？”
“没有啊。”苏梓继续扯谎道：“我一直睡到刚才呢，还是你们说话把我吵醒的。”
虚竹一脸惶恐地望向童姥，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童姥却故意和他卖起了关子：“你想知道那位姑娘是谁，晚上我再让你们相见一次便是。到时候你自己问她不就行了？”说完又把装着荤食的食盒放在他面前。
虚竹看着眼前的酒肉，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遭遇，不禁有了自暴自弃的想法，“我身为佛门罪人，不仅学习别派武功，还犯了杀戒，还犯了色戒！我还做什么和尚！”
说完伸手抓起食盒里的荤菜便往嘴里塞，吃到一半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梓在一旁把他的痛苦都看在眼里。心想今晚无论童姥再如何威逼利诱，她都绝不能一错再错了。
虚竹吃完又丢了魂似的回到了自己那一层冰窖，倚在冰块旁边，也不念经了，只是直直盯着眼前的黑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想昨晚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她真的是阿紫该怎么办？
如果她不是阿紫又该怎么办？
无论是哪种答案，都让他忐忑不安，却又免不了开始期待与她再次相见。
虚竹真的很希望童姥能给他一点火烛，这样今晚他就能看清那位姑娘的容貌了。可童姥本来就乐得看他被自己掌控，又怎会如他所愿呢？
与此同时，身在冰窖上层的苏梓也一样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到童姥练完功，想和她商量一下晚上的事。可还没等苏梓开口，童姥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冰窖。待回来时，身上再次扛了个裹着毛毡的人。
她又把西夏公主掳来了。
“姥姥一定要这样相逼吗？”
童姥冷哼一声，“他已经向我认输了，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你若不去我自然会让公主代你去，反正在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你的梦郎能否分辨自己抱着的是不是他的梦姑呢？”
苏梓脸都红到了脖根，心想这老太太都九十多岁了，怎么还爱听人墙根？连“梦姑梦郎”都知道，看来昨晚虚竹和她说过的话八成都被她听去了。
“晚辈已经逼得他险些自尽，哪还能再去害他……”
“笑话！我让他享尽人间艳福，怎么能是害他？”
“可是……”
“你不用再说了。”童姥一摆手道：“反正你们好事已成，还有什么可害臊的？姥姥还是那句话，你若是不去，自然有人替你去。”
苏梓咬着下唇，几番纠结后终于还是妥协，“晚辈明白了……还请姥姥再点晚辈的哑穴吧。”
“你这又是何必？明明白白告诉他不好么？我看他未必会怪你，反而巴不得你就是他的梦姑呢。”
苏梓轻轻摇头，黯然道：“晚辈知道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他今日那般心灰意冷都是因为我，晚辈实在不愿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他放弃一切和我在一起。”
“想这么多做什么！有姥姥给你撑腰，喜欢什么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童姥虽怒其不争，却也明白这丫头看着是个随便捏的软柿子，但其实心里倔强得很。又道：“罢了，你们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多谢姥姥成全。”苏梓让童姥点了哑穴，然后自己脱下衣衫，钻入毛毡之中。
虚竹左等右等，终于等到童姥如约而来。
只见她将手中的毛毡连同里面的人一齐向自己这边抛来，吓得他连忙伸手接住。而不等他掀开毛毡一睹里面女子的容貌，童姥便拿着火折子转身离开，虚竹所见之处又再度漆黑一片。
“你……”
虚竹只说了一个字，便被一双手紧紧抱住，然后那个占据他脑海一整天的娇柔躯体便整个扑进他怀中。
即使看不到光亮，他们的夜晚也只有短暂的几个时辰而已。任凭虚竹心中有再多的疑虑，也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更何况少女香甜温热的唇瓣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将那些没说出口的问题全都化作蜜糖，和他躁动了一整日的心一起沸腾融化了。
不知过去多久，两个人的呼吸都渐渐平复下来。虚竹怀抱着他的梦姑，用指腹小心翼翼描画她的面庞：弯弯的眉眼，小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加上让他魂牵梦绕的体香，还有腰身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尺寸。
不是阿紫还能有谁？
虚竹只是单纯，但他并不傻。结合白天苏梓的态度，他已经很清楚地明白对方并不想认可与他的这种关系。
果然，她只是听命于姥姥才被迫与他做了这些错事。因为并非出自本心，所以她才不愿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就是梦姑。
想到这里，虚竹猛地拍击自己伤势未愈的脑袋，悔恨道：“我真该死！就是死上一万次也偿还不了对你犯下的过错！”
苏梓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拉住虚竹的手不让他再次伤害自己。
这个人体内可有着七十年的内力啊！一不小心很容易给自己的光头开瓢了好不好！
苏梓伸手摸索着他头上的伤口。感觉只摸到了一道结痂而并无血迹后，她才放下心来，转而将他抱住，在那伤口附近落下一吻。
虚竹任由她抱着，把脸埋在她肩上痛哭出声，“我情愿你不是她……这样我的罪孽也能少一些……”
他玷污了阿紫，今后又该如何面对疼爱她的哥哥和姐夫？面对自己的结拜兄弟？
苏梓的手臂僵了一下，心上仿佛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血口。明明痛得要命，却因担心被虚竹发现会加深他的愧疚，连眼泪都不敢流。
她努力调整呼吸，换了个姿势牵起虚竹的手，用指尖在他掌心写下“梦郎别怕”。
虚竹一怔，喃喃道：“你叫我别怕，可你自己被送到这种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方，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难道不害怕吗？”
苏梓又写：“这是梦 不怕”。而后便又开始亲吻、抚摸起他来。
“梦……你又想骗我这一切都只是做梦对吗？”虚竹又流下泪来，却舍不得推开身上的温暖。
“也好。你不想说，我便再也不问了。就算你只会在这漆黑梦境里把我当做情郎，就算你把我幻想成谁都好……”虚竹反守为攻，翻身将苏梓压在身下。
既然大错已然铸成，一错再错又何妨？他什么都不愿再想，也什么都不敢再求了。他只知道，在这幽暗的空间里，有她在的夜晚便是极乐世界。
趁天还没亮，趁梦还没有醒。他只想再多抱一次他的梦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