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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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前面就是西夏国的皇宫了。我们真的要进去？”虚竹背着童姥，指着前方华丽的巨大建筑说道。
“那是当然！”童姥得意地眯起双眼，“谁能想到李秋水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我却躲在她的老巢里面安心修炼？”
“可是皇宫内必定守卫森严，我们怎么潜进去呢？”苏梓问道。
童姥一挥手，“让小和尚带着你，剩下的你们听从姥姥号令就行。”
自从那日虚竹被童姥点破了心思之后，和苏梓之间的气氛就一直有些尴尬。他已经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揽起苏梓就跑了，可让苏梓凭自己的轻功躲避那些卫兵，又怕她会被人发现。于是只能找了一根绳子拴在苏梓腰上，像拎小猫一样把她带在身边。
童姥好似对西夏皇宫的守备阵容十分熟悉，连何处有几人巡查，这些人又在何时交班，全部都了如指掌。虚竹在她的指挥下七拐八拐来到后宫中一处偏僻的院落，而后童姥便指着一所由巨石所建的屋舍，命他推开一看就十分沉重的石门。
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虚竹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越走越冷啊？”
童姥让他把最里面的石门推开自己看。虚竹照做之后发现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潮水一般的寒意不断涌出。童姥拿出火折子点燃，三人这才看清这石室内的全貌。
只见青砖地上整齐堆放着上百块的方正冰砖，每块都有半人多高。这些冰砖在火折子黯淡的光芒下折射出幽幽的蓝绿色，将这石室映照得有如幻境一般。
虚竹搓着双手道：“姥姥，冰窖这么冷，又没有食物，我们真的要躲在这里吗？”
“怕什么？皇宫之内什么美味佳肴没有？姥姥再去拿冬衣棉被来给你们御寒就是了。”说完童姥一转身推开了冰窖的石门，竟是已经行动自如。
偌大的冰窖之中只剩下虚竹和苏梓两个人，这几日萦绕在他们之间的尴尬气氛霎时又浓郁了几分。
“阿紫。”过了许久，虚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姥姥到了这里应该已经安全了。待会儿小僧会再求她把解药给你，放你离开。你毕竟没有内力，待在这种地方太久，身体会吃不消的。”
“虚竹哥哥这是要赶我走吗？”苏梓垂眸道：“我听哥哥说过，你如果回到少林寺，就很难有机会再下山了。我不是男子，也不能像哥哥那样随时可以上少室山见你。我要是走了，以后我们怕是不能再见了。”
“若是有缘，自然可以再见。若是宿缘已尽……那又，又何必强求呢？”虚竹的声音有些发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因为心口不一导致的心虚。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希望虚竹哥哥能老实告诉我，在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苏梓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虚竹沉默了许久。就在苏梓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听到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苏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虚竹会为了自己放弃修行，更别说还俗成为一个普通人。但亲耳听到他承认，她即使有心理准备，也还是忍不住难过。难过到连“如坠冰窟”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心寒与失望，何况她现在已经身在冰窖之中了。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虚竹在她的心上浇下一盆凉水，待其冻硬之后又狠狠摔在地上，再用脚踩了个粉碎。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苏梓转身背对着虚竹，眼眶里打转了半天的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落在结满白霜的地上，碎成一粒冰渣子。
这时冰窖的石门打开了。童姥背着不少东西，一回来就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虽然他们俩已经不对劲好几天了，可苏梓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一看就知道刚哭过。
“怎么了丫头？小和尚欺负你了？”童姥知道苏梓不会轻易掉眼泪。之前无论是骗她中毒还是掐她的脖子，她都不哭也不闹，可见这次是真的被伤了心。
“没有。是……这里实在太冷，晚辈有些受不住。”苏梓吸吸鼻子说道：“既然姥姥功力已经恢复大半，加上有虚竹哥哥保护，晚辈再留在左右也只会碍手碍脚而已。不如早些离开的好。”
童姥喝道：“不行！在我练成神功杀了李秋水之前，你们谁也不许走！”
“姥姥！”虚竹在童姥面前跪下，边磕头边喊：“小僧愿意在这里陪您练功，求求您放过阿紫吧！”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童姥拽过苏梓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我座下的婢女没有一个比你更称心的。待我杀了李秋水，姥姥便带你回灵鹫宫去，赐你个大总管来做，再为你找一个乘龙快婿，保准比这和尚好上百倍千倍！”
“姥姥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童姥大怒。她活了九十几岁，没什么人胆敢忤逆她。如今这两人一个赛一个的都不听她的话，气得她举起右掌覆在虚竹头顶，“你若敢走，这小和尚的命可就没了。”
“姥姥千万不要！”苏梓也给童姥跪下，“虚竹哥哥救过姥姥性命，又一路护送至此，您不能这么狠心对他！”
谁知虚竹却闭眼念起经来：“今虽无犯，是我宿作。甘心受之，都无怨诉……”
“小和尚，你真不怕被我一掌打死？”童姥狠狠道。
虚竹纹丝不动，说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若是小僧一命可换阿紫自由，小僧甘愿受姥姥这一掌。”
“你！”童姥怒不可遏，当真要拍下去。
苏梓忙挡在虚竹身前，大喊：“晚辈愿意一生为奴为婢，侍奉姥姥左右。但求姥姥手下留情！”
“阿紫！”虚竹本想豁出这条性命也要换苏梓离开，没想到却反让她为了救自己而牺牲更多。
“反正我就算离开这里也不知道该去哪。”苏梓苦笑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个私生女，就算去大理投靠我爹，恐怕也不能认祖归宗，更不愿意整日看我娘绞尽脑汁去争宠夺幸。再加上星宿派也还没有放过我……就这样跟着姥姥也未尝不是个好归宿。”
虚竹握紧双拳捶向地面，“是小僧害了你……”
“别这么说。”苏梓握住虚竹的手安慰他道：“人生苦短，不如随遇而安。倒是我还要再打扰虚竹哥哥一段时日了，希望不要耽误你的修行。”
苏梓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样刺进虚竹心里。他从不认为苏梓的存在是一种打扰，真正有错的，是他自己这颗清净不了的心。
此时童姥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先把饭吃了。吃饱就不会觉得冷了。”
苏梓将童姥带回来的食盒打开，看到里面的菜色，手上的动作不禁顿住了，“这些菜……”
竟然全是荤食。
“我早说过，皇宫里的美味佳肴应有尽有。”童姥拨开苏梓，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在虚竹面前，“有海参，鲍翅，还有一只肥鸡呢。”
“阿弥陀佛。”虚竹看到这些菜直摇头，皱眉说道：“小僧只要一碗白饭就足够了。”
“白饭有什么好吃的？我命令你把眼前这些菜全部吃光，不然连白饭也不许吃！”童姥面上再次显露不悦之色。她如今已经恢复了八成功力，样貌也变成了一个古稀老人，满脸皱纹发起怒来自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小僧是出家人，必须遵守佛门戒律，就是宁愿饿死，也恕难从命。”虚竹干脆再次闭眼念起经来，看都不看眼前的饭菜一眼。
“什么狗屁戒律，尊不遵守又有谁会知道？”童姥怒道：“就为了这些戒律，好好的姑娘中意你你不领情，美酒佳肴摆在眼前也不懂得享用。我看你这样分明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和姥姥过不去！”
虚竹不予理会，仍然低声念经。
“好啊。姥姥生平最恨别人和我作对，既然你执意要守佛门戒律，我就偏让你当不成和尚！”说罢，童姥便点了虚竹的穴道，抓起一块鸡肉塞进他口中。
“姥姥不要这样！”苏梓想拦，却被童姥一袖子甩到一块冰墙上，差点撞得背过气去。她眼看虚竹流着泪被迫咽下那些肉块，又被童姥灌下好几口酒，心里只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童姥解开虚竹的穴道，笑道：“怎么样？如今你肉也吃了，酒也尝了，还敢说自己是恪守清规的佛门弟子？”
虚竹用手指扣了半天喉咙，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好放弃。擦干满脸的泪水道：“小僧被姥姥所逼迫，并非自愿，算不得破戒。”
童姥一挑眉，“哦？这么说只要没人强迫，你是决计不会破戒了？”
“那是自然。”虚竹道：“小僧绝不会坏了佛门的清规。”
“好。那我们便试上一试，看你能撑得了几日！”童姥一气之下拂袖离开了冰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