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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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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红戾一路奔走,甚至穿过魔城闹市,暴露行踪也在所不惜,持年此时眼中便只有祟郎给自己留下的这线索。
躲过四处巡逻的魔将鬼兵,绕过魔帝后宫,聚在一起打发时间的莺莺燕燕,再径直掠过正在那,废力拖着已成行尸的言尽回房的言扬。
斑驳光斑投射到了持年脸上,这是祟郎为他一手搭建的静地,祟郎是不是已经再那里等着自己了?
太多往昔的记忆如潮般涌来,持年此时已经被情绪控制了行动,再不多思考便跟着那缕红戾扑进了那片昏黄。
可同时,身后又袭来的熟悉魔气猛压击过,持年快一步避开,可也顺势被这魔气推了一把,红戾钻进了自己眉心。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可他也没时间再去顾这,抬手抹去眼前模糊,不管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滚落,也努力睁开了双眼,像疯了一般拨开面前枯枝红布,因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边光下,熟悉的黑袍身影。
真是他的祟郎!他的祟郎回来找他了!他就知道,祟郎一定不会丢下自己的!
欣喜着刚要开口,可还是被身后的君邪给追了上来,一剑直刺双腿,血溅着,持年扑倒出去,可下一秒,眼前看到的一幕却也令其放弃了对君邪攻击的抵挡。
熟悉的昏黄下,那熟悉的身影缓缓回过头,再次见到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魔纹,以及熟悉的狞笑,狐妖只觉心头一颤,所有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而泪流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眼前人怀里此时还躺着陌生的男子,见他脸上那本只对自己的柔情,现在却成了其他男子的独属,瞬间,持年只觉内心的最后一丝防线崩溃了。
就任追上来的君邪,挥刃斩向自己要害,眼睛也从未离开过眼前人一刻,试想这经历了千万年的苦思痛念,就在以为终于能拨开乌云见月明时,等到的,却是爱人的背弃……
持年的内心防线一瞬间彻底崩溃,痛苦哭嚎起来,他想扑上去,将那男子杀了,再带祟郎回家,这样他二人就可以永远永远,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他想很自私地将祟郎困住,他要祟郎只属于他一人,他二人不能分开一刻!一刻都不行……
可现实中,他却无法办到,全身的力气都像被祟郎偷走了,仿佛这一场戏,就是祟郎一手安排的般,祟郎是想要他亲眼看着祟郎同别的男子亲热?还是祟郎想亲眼看着他死?
看过来了!祟郎终于看到他了!那熟悉的眉眼在昏黄中,依旧是那么的柔情,其实若祟郎非要他死,也无所谓了,自己确实是个灾星,为了自己祟郎放弃了太多遭受了太多,那场突如其来的屠杀,祟郎本可以赢,可却为了护下自己,而不慎殒命。
自己这条命本就是祟郎的,现在祟郎想再拿回去,也很合理啊!自己都没关系的,只要祟郎开心就好……
可以看得出,持年此时的内心活动明显有些癫乱,就像有好几个持年在自己跟自己对话般。
而这,也不是无迹可循的,且就说那血戾,也确实是魔神吞祟藏于画中的一丝血息,为的不是什么给持年留下再寻找并解救自己的线索,魔神就算本事再大,又怎么能预知到千万年后的事呢?
那一丝血息,只是类似吞祟和持年之间的信物般,那之中也有持年的妖气,只是经历了千万的缠淀,早被血息融合罢。
此前让持年再一碰,是妖力相引带起了血息乱腾,便震散了画,没了束缚后第一时间又感知到了翡歌体内熟悉魔气,便跟着来了这。
却说这血息是带足了魔气乱戾,这么一钻进其眉心,可不就直接扰乱了其意识吗!所以持年现在看到的他的祟郎,也只是幻象罢!
再回到现实,听到身后传来的动乱,翡歌这才刚回头便看到君邪抬手就要斩妖,忙一挥指先击落了君邪手中双刃,救下了狐妖。
她是很喜欢君邪杀伐果断这点,可不喜欢君邪从不过问自己就擅自动手这一点。
而那君邪可能也是杀红了眼或是什么,直到自己双刃被击落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杀到了翡歌面前,忙惊慌拾起双刃起身。
大人不喜欢别人擅闯此境,不管之前魔神吞祟还是现在魔帝翡歌。
纵使再担心狐妖和大人体内的魔神,怕他们再破镜重圆,扰乱当下魔帝大权,君邪也还是退了出去,就守在此境入口处。
劝知自觉不会过多干扰翡歌的事,起身也退到了一旁只看着,持年依旧扑倒在那,看着那熠光中的身影越靠越近,心上是兴奋的同时也痛得越来越紧。
看着眼前人慢慢俯身,朝自己伸出了手,可那张脸却依旧模糊不清,持年有些着急了,忙又使力抬起了身,但眼前又忽陷入一片漆黑。
翡歌看到了地上狐妖眼中的血戾,知道若再耽误一刻,狐妖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便忙绕到狐妖身后,抬手幻气捂住了狐妖双眼。
拔除血息的过程当然痛苦,本已无力的持年又挣扎起来,双手不受控制又化成利爪乱挥着,在翡歌身上留下了无数大小伤口,劝知着急想上前,又被翡歌及时拦住。
撤下捂住狐妖双眼的那手,双手又死死握住狐妖双爪,不顾被狐妖抓伤后满掌横流的殷血,翡歌低首双唇开始快速启合,随着,狐妖眼前萦绕的一缕魔气也慢慢翻腾变红。
“呃啊啊啊!!!”也只过了片刻,但持年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这痛了,嘶吼一声便将身后翡歌击飞。
毕竟也是来自千万年前的上古妖物,如此似奋力的一击,还是伤到了翡歌内力些许,劝知抬脚就要上前拉回翡歌,他不想翡歌冒这种没必要的风险,就为了一不知名妖物。
可还没迈脚,翡歌却又快他一步,看着狐妖身形凌乱就要逃跑的样子,以为是血息还没完全拔除,扑上前又死死压住狐妖,满脸担忧地检查起来。
翡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心系这狐妖,默默的,就好似身体里的某个人在驱使着自己这样做!
眼前的模糊也散了,持年终于看清,那张一直藏在光下的脸,似他又不是他,眼前魔帝体内,祟郎的气息完全消失了,都不见了!真的……都不见了!
没想自己拼了命地寻了祟郎这千万年,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了,以为是重逢问候的那场扶桑花语,结果却是最后恋人无奈的告别吗……
还是同样的位置,二人还是沐在同样的熠光下,吞祟枕在持年腿上,就任持年肆意在自己头发上做着文章也无所谓,满脸的惬意满足。
持年脸上也嬉笑着,又顺手摘过一旁的小花就要继续往吞祟的发间插去。
“等等!我不是很喜欢这茜色,这一朵就算了吧!”没想到都已经满头“春色”的吞祟,居然在这方面还那么挑。
“啊?可明明你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啊!为什么又不喜欢!”
“你看清楚了,我这红可是血红,你那红是茜红,茜色知道吗?”
“我看你是挺欠的!那祟郎你看,这花若在我头上,祟郎也就不喜欢我了吗?”持年说着顺手就将花别到了耳后,听这话,吞祟还真有胆量爬了起来,认认真真地打量一阵,随即就露出一脸吃了*的表情。
“我们……要不还是算了吧!”说着就要起身离开,见此,持年瞪大了眼睛一把又死死拽住吞祟衣领,丝毫不疼惜吞祟那邪气又俊郎的容颜,梆梆就给了两拳。
“你敢!!”
“诶呦~疼疼疼!!不敢不敢,我当然不敢!”没想到堂堂各间魔神,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居也是这么副“从心”的样子。
打闹中,却是持年先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吞祟,那耳边的一抹茜红和垂下的墨色衬着,无意间就又撩拨了下吞祟的心思。
持年总是会这样,在无时无刻中的一举一动,都会莫名吸引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许没有,那自己对持年这,能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又或许有,持年意识到什么样的姿势动作,能撩拨起自己,而他就是故意的!
思索着,吞祟又满脸宠溺地笑了起来,抬指轻轻缠绕起持年的发丝。
“祟郎!”
“怎么了?为何忽这般严肃?你不会又想……我倒没关系,腰好着呢!只是怕苦了你!”
“正经些祟郎!我有些话想问你!”
“什……什么?”
“你说,若是有一天你我二人走散了,或忘记了彼此!我们该怎么再找到并记起对方?”
“不会的!我不会忘了持年的,再说这各间,还有谁能将你我分开呢?除非我死了,我也不可能……”
“那就算是我杀了你!你忘了一切!我又该怎么办?!”
吞祟当然知道持年口中所说的他杀了自己,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并不是指他亲自动手,而是指因为护他,自己不幸殒命后,他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