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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对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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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翡歌屏息凝神,调尽意中神识,总算才是抓到了如漂浮于虚空中的一根发丝般,抓住了那一丝魔戾,立马将全身魔气通通倾贯,只听“噗!”的一声,鬼蛊群顿时四散纷飞,浮动着不断擦过翡歌身周,就似要将其凭空架起一般。
翡歌脚下乱步又再稳住,待眼前视线才清楚些许,一记飞踢却又猛然袭来,翡歌虽以肘挡住,也还是作力不稳倒飞出去。
(师叔团“我靠!牛*!!”)
“小翡姐姐!!”跟着南宫扶桑一声呼喊一道而来的,还有一条黑雾恶蛟,破势凌空而下,一声呜鸣震人魂识,猛地撞上还没来得及起身的翡歌,气波以可见的速度又向四面推去,四下寂静,南宫扶桑瞪大了双眼立在那,屏障后几人也不敢出声。
待黑雾缓缓散开,便见南翡一脚踏在翡歌肩头,脚尖碾动着不断有血烬飞烟流散,俯下的身子似乎是有什么想对翡歌说般定在那,可若再凑近些看,便又会发现,泛着熠光的黑刺是由下而上,从背后刺穿南翡颈骨,裸露在外的刺尖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师叔团“嘶~不疼吗师侄儿?”)
二人对视却是谁也不肯先退步,神情严肃的,这一次翡歌在南翡眼中看到了犹豫怜意,而南翡却在翡歌眼中绝交冷漠。
“小翡姐姐!小翡姐姐你别怕桑桑这就来救你!!魔头你放开我的小翡姐姐!”南宫扶桑叫喊着不知从哪顺手就抄起木棍,舞着冲了过去,没有丝毫的犹豫,朝着南翡身后就挥了过去,却又在半寸之近时,被南翡抬手挡住。
“你当真……就那么想要我死吗?”南翡寒声又紧握木棍,瞬间一股怪力顺着木棍击中南宫扶桑,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南宫扶桑便倒飞了出去,只转瞬之间,其坠落处的那片废墟中,却又见一锋利残木耸然立在那。
(铁亦“他死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坐坐这第一把椅的位置了?!”)
(刑判“我好像,不用还钱了!”)
(尸魔“卧*!先别忙着死啊!我算算你还欠我二十七颗尸丹呢!足足二十七颗,老子肾都垮了连夜给你赶出来的,你现在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南翡指动惊慌同时,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颈处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瞧去发现原是翡歌已先一步出手,控着还停留在南翡体内的黑刺,硬生生又生出丈长,作掌形及时接住了命悬一线的师傅。
这下南宫扶桑倒是脱离了危险,可悬坐于那黑刺之中挣扎着,身上衣上也沾满了南翡体内鲜血,虽说本体是翡歌,南翡此时只是离魂出来的,一个魂体又哪来的血?
可也别忘了,其一这是在群魔乱舞,阴戾祟气直接替代空气的御尸宗里,不管多离奇诡异的事,在这里都有发生的可能!再其二,她二人都拥有那血阴雷的调动使用权,所以自然而然的,随着二人分离,体内血戾自也要跟着分作两半,如此,南翡现在才会不断流血。
不过饶是已经疼到了极点,南翡也依然没下跪,翡歌望着面前南翡,心中也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感觉,就好像……好像真如南翡所说那般!自己才是恶的那一个,好像现在面前的才是自己,而自己早不是自己……这关系很混乱,翡歌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起身先是放下了师傅,刚想将黑刺抽离,却又被南翡一把握住,动弹不得。
翡歌疑惑着看南翡又缓缓转身,那审视的目光似窥问到了翡歌内心深处一般,“你是善是恶?!”南翡没开口就那么立在那望着,可这声音又莫名在翡歌脑中响起,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也不知是内心哪一角先颤动了一下,同上次二人在鬼城客栈一般,虽依旧是南翡先红了脸,一声捉摸不透的轻笑后,先躲开的,却是翡歌的视线。
“怎么……怕了?!”南翡问着手上又再用力,反是将自己体内的黑刺连接上颈处翡歌的黑刺,又刺进了自己伤口几分,几根稍细的分刺已经顺着从南翡的臂上,由内而外的穿出,鲜血也顺着滴滴答答的在南翡脚边汇成了一个小水洼般。
眼前画面虽也算不上多残忍血腥,可就是令得翡歌不敢直面。
“魔帝大人!现在机会就在你眼前!杀了我,所有力量都将是你一人的!到时这阴阳如何翻转,万物如何循则……都权由您来决定啊大人!”南翡边说着边朝翡歌缓缓靠近,可这在翡歌听来,却像是那会夺人魂魄的魔音一般,表情不自惶恐畏惧。
“我死了,那所有的罪孽因果都将归与我身上!如此,尽管魔帝大人手中残灵无数,也依旧可高枕无忧啊!但我死前,却还是想知道一点……大人您,自认是善是恶?”南翡贴近翡歌耳旁,最后问出了这么一句来。
(师叔团“……”)
虽只简单几字,却也瞬间就击溃了翡歌防线,再不顾甚,猛地将黑刺从南翡体内收回,扬起漫天血溅也不管,便沐着这“血雨”,打横抱起地上的师傅,几个飞身就消失在视野中。
这边南翡不再阻挡,而听着翡歌逐渐远去,才终有些支撑不住,跪倒下去,四周魔雾散去鬼蛊也消失,仅留下一片废墟,及愣在那的秉修。
方才他只是被遮挡了视线,可没被捂蔽双耳,南翡二人之间的对话打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立在那不知所措,也只是因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面前人,到底是师姐还是她?
刚才杀伐果断,出手残忍决绝的可是师姐啊!倒是一向疯魔弑杀的她,却一再犹豫手软,甚至还问出了这般大道!二人就好像交换了身份……又或者,都往彼此的方向中和了一般!
看着南翡支撑着慢慢起身,伤口已经开始在魔气的作用下缓缓愈合,秉修才忙上前帮着扶住南翡,小心打量几眼,恍惚间又察觉到了那一丝的熟悉,不自心头一颤。
(师叔团“那俩杵那干嘛呢?算了算了!戏也演完了,散了散了!”)
(尸魔“对了!还卡在树里那货,应该差不多到点儿也饿了吧!用管一下吗?”)
(书郎“还管他?!就**因为他,老子一口饭的都还没吃,桌就被他掀了,他当他属乌鸦的!还**管他?!”)
(血魔“就是就是!不管他了!司博~苟苟累了!我们去睡觉吧!”)
(虽还卡在树上,和这里隔了起码有五丈远,也不知道怎么听到的某个秃子“嘿嘿嘿!狗狗!修勾!”)
(铁亦“就不拦你俩了!去吧!别玩太晚了!”)
“师……师姐?!”却说这边,不知秉修到底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试探着轻轻唤出了这么一句来,南翡听着,先是闪过一瞬的震惊,随后又是无奈的否决。
“……你认错人了!”南翡说着扯下秉修的手,直起已经完全恢复过来的身子,先一步抬脚离开,秉修犹豫片刻又忙跟上。
……
却说这边,魔府后的一条僻静小溪旁,南宫扶桑独自跪坐在河边,捧起河水小心清洗着衣上的斑斑血迹,翡歌就坐在其身后不远处的石头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地面,也不知是在看什么,眉头紧锁显然是被南翡的那番话给影响了心智。
“我自认……是善是恶?”翡歌呢喃着,也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曾经那些因为自己而无辜殒命的一张张脸又浮现眼前,那些不甘的哭嚎惨叫也充斥满翡歌耳际。
阿辞、劝知、经羽、荔荀、秋竹和大汉、闵十燃、青阳治,鹿灵花灵……这些人,可都是因为自己才死的啊!看来自己当真才是那残暴冷漠的魔头吗?!
这么想着,翡歌眼角的一行清泪也不自缓缓流落,可脸颊随之而来的温意,又扰乱了其思绪,抬眸便只望见师傅那熟悉的弯眼,那眸中清澈,似乎能治愈一切的痛苦般。
“师傅……”
“小翡姐姐别哭了,桑桑也帮小翡姐姐擦一下脸上的血吧!擦一下就不脏了,小翡姐姐就不会哭了!”南宫扶桑边说着边蹲下,凑近翡歌身前,仔细地轻轻擦拭着翡歌脸上血渍,眼中满是心疼,二人身边微风轻挟着不知从哪颗树上抖落的黑色枯叶拂过,本陌生的周遭,一下又变得熟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