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缘尽》丑座

136、孰善孰恶

　　猛一转身，携落肩上些许烬碳，还带着火星点哒哒掉落到瑶瑶脚边，仅才是这罡火的余烬，可其所蓄含的力量，重伤瑶瑶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求你……求你救救娘亲！娘亲是为了保护瑶瑶才会被鱼妖吃了的！只要你呢救出娘亲！我便就将这柄古剑赠与你！”瑶瑶说完又双手捧住剑，向南翡举去，南翡寒眸又伸手接过那古剑，先是细细端详起来。

　　“剑倒是好剑！这上所刻的铭文，足以弑神！可……你凭什么就认为我一定会帮你？”南翡说着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狞笑，旋指便就将魔气覆满古剑，收回到了刃界中，要先以百鬼戾气来炼转这古剑，再归为己有！

　　还跪倒在那的瑶瑶听南翡这话，语气不对，小心抬起头，便只见南翡眸中狰狞，吓得往后一仰跌坐在地，嘴唇颤抖着却不敢再开口。

　　“又或者……你凭什么觉得我就是个好人？我这样子还不明显吗？我可个杀人无数嗜血如命的魔头啊！这般，你竟还想同我做交易？呵呵……”说话同时南翡又步步逼近，那压迫气势只吓得瑶瑶不断后退，依旧不敢说话，可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却也足以表达出南翡此刻的疯魔，令人畏惧，就似个真真正正的魔头般！

　　一魔一鬼这般你进我退着移动，瑶瑶也被逼退到了墙角的位置，那窟水就在身后，水面忽平静下来，之前妇人癫狂的声音早不在传出。

　　“你说你娘亲是为了救你才被鱼妖所噬！那现在你也应该用你的命来换回你娘亲啊！”

　　“如何……”靠在那的瑶瑶听南翡这话，还真以为是有什么救出娘亲的办法，刚要开口询问，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只听身后传来的出水声，紧接着，瑶瑶整个就被不知是鱼妖，还是娘亲给拖入了水中。

　　模糊不清的哭喊声立马穿过水层，勉强传到房内，那边意识到有些不对的秉修也小心探出头来，可只望见立在窟边的师姐，及窟中乌黑的殷血慢慢扩染！

　　“师……师姐？”

　　“嘘～她在偿债呢！”南翡没回过头，反愣愣盯着窟中，一歪头语气听起来就似那早杀人如麻的，或得了疯病的疯子一般，毫无一丝感情涟漪。

　　“嘿嘿！我们也该走了！”随着水下瑶瑶的声音逐渐淡去，南翡也似享受够了这种感觉般，回过头嘿嘿一笑，便带着秉修推开门而去，秉修不言也不敢有言，望着眼前师姐的背影，又一时陷入了莫名的烦乱中。

　　若说之前师姐动手杀人，要么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出手，要么杀的，也都是那些恶徒坏人，师姐这样的“杀人如麻”，他可以理解甚至心疼，心疼师姐也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却不得不为了活下去而对别人出手，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之后那众道徒的性命，和方才那对苦命母女又怎么解释？师姐说杀了就杀了，未免有些……说实话秉修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一团乱麻，更不知道自己对眼前师姐又是何种感情！也只得先默默跟着。

　　……

　　“啊～！！都怪小翡姐姐，桑桑的小青蛙被踩死了！小翡姐姐坏！”秉修跟着南翡穿过长廊拐过墙柱，走了也有老长一段路了，就在快要走到正院时，却又听南宫扶桑的声音传来，秉修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人跨过格栏木阶，便就见南宫扶桑坐在那，仰天长嚎着不停撒泼，而正巧此时侧旁又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却先是秉修立马就反应过来，来人是谁，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可下一秒又眼前一黑，却是南翡召出了魔气又将秉修整个人直接罩住。

　　翡歌本还满心欢喜的，想上前接着逗逗师傅，可一出拐角便就看见了立在那的南翡，及身后一团滚滚的魔气，先是疑惑后又镇定下来，那熟悉的血气妖气，除了秉修应该也不会是其他人，不过翡歌知道她不会伤害秉修，却无法确定她对师傅还是怎样的态度。

　　所以还是满脸防备地上前拉回师傅，躲在翡歌身后的南宫扶桑停下了干嚎，这时才看清对面全身爬满魔纹的南翡，虽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又握紧了翡歌的手。

　　“小翡姐姐……”南宫扶桑细声着，翡歌又紧攥了攥师傅的手，以示没事，而就这么一小动作，却也被南翡给捕捉注意到，不禁冷笑。

　　“魔帝大人……这么晚了也该歇下了，明日可是还有好多事等着您呢！”南翡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嘲讽阴阳怪气，似在试图故意激怒翡歌，不过翡歌是谁，那是和南翡共生一体，互相知根知底的人，她当然会被南翡这话激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翡歌语调也提高几分，可气势却并无多高。

　　“哼哼…表面意思罢！”南翡笑着阖头微仰说如此，话落便迈步带上秉修朝着大门而去，却又在经过翡歌身旁时，被翡歌一把按住肩头。

　　“这阴阳，是你提议要翻上一翻的，这魔帝……可也是你说要当的！”翡歌此时的语气听起来愈寒，可能是忘了另一只手是拉着师傅的，反正此时因怒躁而用力，受罪的却是南宫扶桑，疼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是没错！可这天生魔种的身份，是你亲手接下来的啊！”南翡说着全身一震，魔气自下而上涌起，试图震开翡歌的手，可这次翡歌却不再试图避免二人之间的纷争问题，推开师傅，骨刺随之从腕中钻出，眼见即要刺穿南翡肩头，南翡又只一拂袖，那罡火化做的火龙便凭空袭出，一扑击退了翡歌。

　　“那都是因为我体内有你这个恶邪的存在！你残暴冷血到了极点，嗜血弑杀渴望权力！甚至不惜踏尸梯淌血河去摘取你想要的一切……现又怎敢说是我内心本如此，是我亲手接下天生魔种这个身份？！”翡歌此时有些失态。

　　“啧啧…看来还没想明白啊！”面前南翡还没回话，倒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又从翡歌脑中响起。

　　“是谁？！”翡歌惊起四望，环顾一圈却只望到那墙头上，又整齐扒着的一排师叔。

　　对面南翡听此也只寒眸别色，若是平日面对这种说自己残暴冷血，嗜血弑杀的话，她倒也没什么好动怒的地方，最多一笑了之，是带着不屑的，可现在见其满脸怒色，眼神甚至可以杀人般凌厉，她是真生气了！

　　“你不会……认为自己才是正善的那个吧？”南翡低声却藏满了怒意杀意，一闪身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容不得给翡歌半分反抗的机会，一把死死掐住其脖子，狠狠砸向了身后的壁画墙上，墙头瞬间坍塌，七个衣袍飘动翻飞的身影也随之掉落墟中，却不敢出半点抱怨的声音，拍了拍灰，忙拉着自家那位退到两边。

　　南翡力量上的绝对压制，此时几乎快令翡歌窒息，却也挣扎着努力调动体内黑刺，由腕处转移到脖颈处，一钻出也穿透了南翡的手掌，殷血瞬间沁流染红了翡歌的脸，视线一片血红，却也趁着南翡松懈片刻，一挺身蹬脚踢中南翡腰腹。

　　南翡退后几步又稳住身形，抬手按住腰部被击的位置，起法止住那还在幻作流烬般消散的伤口，似在疑惑又似在思考些什么，等再抬头便就望见了持刃已经来到面前的翡歌，皱眉一撇头，那漫天鬼蛊便瞬间从身后袭出，就似早排练了好几次一般，裹着翡歌又将其硬生生逼退几步。

　　不过这鬼蛊也并非就只是南翡一手的，翡歌对其也能操控指挥，此刻不敌也仅是因为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才如此狼狈。

　　立在鬼蛊群中翡歌静心调试着体内魔气，再试图唤动着腕中那蛊丹，她是主体，按道理来说，一切的什么黑刺鬼蛊或血阴雷，她都应该比南翡运用的更自如熟练些，可现在南翡各个招数，每招都压其一头，究细来看，都是南翡分去了体内大半阴戾魔气，加以这些招数上来对付自己，也就愈发得心应手。

　　所以此刻自己若想摆脱其中这鬼蛊，必须将自己体内仅存魔气都集中到调控鬼蛊上，然而这边翡歌正满脸镇定地努力着，可苦了外边那几位，虽个个法力高强，却也个个术法属阴，而鬼蛊所克制的，也正就是这阴邪之物，所以此刻这一人二妖，二鬼二魔在鬼蛊面前就跟孙子似的。

　　宁愿互相挨着缩在铁亦幻出的护罩下，也不愿退回屋中而错过面前这难得一见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