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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假难料 蝶谷, ...

  •   蝶谷,没有一只蝴蝶的山谷。
      放眼望去,整个山谷除了几处浅碧的草丛之外,空荡荡的,看起来静谧,但也难掩荒凉之色。
      “没有蝴蝶,为何又称之为蝶谷呢?”云泽好奇地问。
      白染衣轻弹他的前额,笑着解释道,“这里曾经有着上百种蝴蝶,还有着一个小水湖,湖光碧蓝,草色青青,蝶影翩绕,美丽得犹如仙境,可惜,十三年前剑魔与刀神的一场生死之战,令蝶谷所有的蝴蝶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去,湖水在不久之后也干涸了,所以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
      “剑魔与刀神?”
      “嗯。”
      “他们怎么进得了蝶谷?”他们本身应该就对武功绝学有着极强的欲念才对,为什么还能过得了一线天?
      白染衣摇首失笑,“他们不是欲,是痴,对武学的情钟痴狂,那并不是欲望。这天下恐怕还没有几个人能像他们两个一样成就刀剑与人神合一,那是武学的最高境界,因而玉石是没有理由阻挠他们进入蝶谷的。”
      “那他们决斗的结果怎么样,谁赢了?”
      白染衣见云泽一副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不由失笑,但还是耐心地为他解惑,“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谁赢了,因为那一战之后他们两个人都好像从人间蒸发了,是生是死,无人得知。”
      “原来这样啊。”云泽有些失望地垂下眼。
      白染衣敲了他的头一记,“他们怎样都好,就是可惜了蝶谷,这么漂亮的地方就这样被他们给糟蹋了。”什么地方不好挑,偏偏挑蝶谷,正是因为她小时候曾来过蝶谷,知道它的美丽所在,所以对于蝶谷被毁才会觉得分外心疼。
      口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秦孟尧挑了一个躺着舒坦的位置躺下,双臂枕着头颅,休闲自在地晒着日光。
      “我们不去隐香阁了么?”云泽疑惑地道。
      白染衣与秦孟尧两人都甚为自在地躺在草地上,似是都不打算理会他,云泽有些气闷,但也无可奈何,只好也跟他们两个一样躺下,闭目休憩。
      白染衣左眼眼皮微抬,瞟了一眼睡在她旁边的云泽,嘴边浮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笑。
      琴声消失了,恍惚间,传来清宁的梵音,一下一下,像是在引领着那些深陷俗世红尘的人走向无欲无情戒嗔戒恨的极乐净土,洗涤凡尘三千烦恼,解去世间万般心结。闭上眼,模模糊糊地陷入昏睡,走不出重重迷梦。
      秦孟尧与云泽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白染衣抽出垂挂在腰际的玉箫,抵在唇上,一曲宛若流水般的箫音缓缓流泻而出,蝶谷里的异香更为浓郁,夕阳西落,昏红的余晖洒落下来,刹那间飘腾起层层迷雾,让人恍若置身于找不到出路的迷境之中。
      云泽醒来的时候,见他自己置身一大片映日连天的莲荷中,正躺在一只木筏上,青色的荷叶层层叠叠铺展二开,一朵朵莲荷在一片青碧中摇曳生姿。一个身影站在木筏的前头,白衣翩跹,遗世独立,仿若谪仙。不是别人,正是白染衣。他心头掠过一丝惊异,但随即又平静下来。
      他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白染衣没有转过身,她依然对着那漫漫无边的莲荷,隔了很久,才听到她清越的声音,“武林三千烦恼,千手如来秋允陌,千手观音紫鸾舞,千千公子风雪楼。千手如来秋允陌与千手观音紫鸾舞是师兄妹,两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侠盗,他们所看上眼的从为失手过,轻功亦是江湖上首屈一指,,所偷盗的东西因常用来救助贫苦百姓而在江湖上颇有一些影响力,那些为富不仁为官不正的人对这两个人恨极,却偏偏都对他们莫可奈何。而素有千千公子之称的风雪楼,在江湖上亦算是一大谜团,无人知道他的背景,无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易容之术登峰造极,形貌千变万化,从无破绽,武功套路又极其诡异,行事作风也从不按常理,不俱正邪原则,所以在江湖上千千公子风雪楼便成了一个谜团,一个神秘的存在。”
      “可是还是被你看穿了不是吗?”他自嘲一笑,优雅地起身。就在一瞬间,他原本幼小的身躯突然变得高大修长,成了风度翩翩的云湛。
      白染衣侧过身,与他对视。“云湛的确有一个侄子名唤云泽,你的确扮的很像,就算现在是云湛,也未必能分辨真假。”
      “那么,你是怎么发现的?”他笑看她,每一个神情都与云湛一模一样,好像他本身就是云湛一样。
      “云泽还在他母亲腹中的时候就中了蛊毒,尽管被云湛强行压制下去,但是蛊毒还是潜在的并没有化解,每隔一段时间,它还是会发作,四天前正是它发作的时间。”
      微笑间,云湛变成了白染衣,此时看来,就像是两个白染衣面对面站着,同样是白衣如仙,同样唇间都带有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如出一辙,“这么说不是我的功夫还未到家喽?”
      风雪楼不愧是风雪楼。千变万化无人可及。尽管知道他别有目的,白染衣却从未掩饰她的欣赏的眼光,“我很好奇居然有人能请得动你,不为名不为利的千千公子也会为人办事,这倒是武林一大奇事。”
      “那个人对我有恩,我有不能拒绝的理由。”他失笑。
      “只是想知道如何入隐香阁?”
      “是,可惜我失败了。”他口中说着遗憾的话,但眉眼却流荡开愉悦的笑,潋滟如花。
      白染衣灵动的眼眸转了转,华光初照,风华无双,“你已经入了隐香阁。”
      “哦?”他语调微扬,像是有点惊讶,可是他脸上尽显的神色又像是这一切都在预料之内,“知道我别有目的还带我进来?”
      “既然你有此心愿,那我顺遂你的愿望又何妨呢?”她不答反问。
      “那我在此先谢过了。”他在道谢,却不见半分诚意。
      白染衣脸上绽开一抹张狂至极的笑,“我带你入隐香阁,但你能不能出去,就得看你自己的了。”
      “那是自然。”风雪楼倒也不强求。
      白染衣的白衣在凉风中掀扬开,衣裾飘飞,让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灵气仙姿,那样通灵的神韵连一向心高气傲的风雪楼也不得不为之心折。
      眼前这个女子,有如梅一般的傲骨,有如玉一般的谦和,有如兰一般的幽雅,有如风一般的洒脱,有如玲珑一般剔透,有如谪仙一般的空灵,难怪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女子。这的绝世风华,纵他有化为世上千千人之能,也难以模仿出来。
      木筏靠岸,秦孟尧迎了上来,见到两个白染衣怔愣了一下,但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千千公子风雪楼,我算是见识到了。”
      白染衣与风雪楼才刚上岸,就发现他们身后的木筏在没有人操纵的情况下独自下沉到水底。
      风雪楼心中微微一惊,但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色。
      白染衣的目光越过秦孟尧,依稀看到不远处山麓上,一个孤绝清逸的身影立在一棵梅树下,青衫在山风中幽然荡扬开,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走在岸边的她。
      她微微一笑,对他。
      兰灵,通晓天机、算尽天下的神算子兰灵。
      兰灵含笑的眼眸在梨隐身上调转开,目光扫向风雪楼,他与风雪楼隔着碎碎的尘风,遥遥相望,仿佛在一刻间他就看穿了所有的一切,那样空明仿佛对一切都了若指掌的目光却让风雪楼极为不适,那是第一次,他在一个人面前有被洞悉的感觉,就好像他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仿佛知晓他心中的想法,白染衣朝他送去揶揄的目光,“若说这世上还有一人能看透你,那人便非他莫属。”这世上还没有兰灵看不透看不穿的呢。
      风雪楼闭上上调节纷乱的气息,眼睛睁开之时犀利的光芒尽显,也在突然之间他的形貌又发生变化,变成一个长得极为清隽俊秀的男子。
      白染衣眼睛一亮,她围着风雪楼转了两圈,灵黠的眸子直盯着他,“这是你的真实面目?”
      风雪楼点点头,“嗯。”
      “长得挺俊的嘛,我先前还以为你长得那么见不得人呢。”白染衣抚颌啧啧称奇。
      风雪楼瞟了她一眼,不予理会。
      “有人见过你的真面目吗?”他的冷淡似乎对白染衣的情绪没什么影响。
      风雪楼大步上前,撇下其他两人,疾步走上草木扶疏的山道。
      白染衣施展轻功追上他,清朗的笑声在风中散开,越过苍郁的树木,幽幽回荡。

      席地而坐,梵音袅袅,烟香萦绕,古寺幽深。白染衣坐在古寺前堂的正中央,双掌放在膝上,闭目休息。一个下午过去,直到夕阳的辉光洒照下来,她才煽动薄如蝶衣的睫羽,缓缓睁开双目。
      她起身,整整衣衫,然后走出古寺。一出去便有一个人迎了上来,一个容颜若月、身段如烟的女子。
      “染衣,你可很久没来这了,这次可要住久一点哦。”那女子笑靥如花地挽起白染衣,亲昵地道。
      白染衣对她调笑道:“佳人相邀,我怎可婉拒。”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以一手七绝琴名动江湖的梨清雪,人称“七绝圣手”。混迹江湖的人谁都听过梨清雪这三个字,但是知道她真正来自隐香阁的人却屈指可数。江湖上的高手如云,但这江湖上却无人能与梨清雪的七绝琴一般百里之内绝地催杀。七绝琴,黄泉引;百里香,地狱魂。当然,隐香阁的人都是不涉入江湖之事,尽管梨清雪在江湖上的名气不小,但事实上她向来都是隔岸观望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从不插手,除非,涉及到隐香阁。
      “那好,我安排人整理一下你的厢房。”梨清雪笑道,对于白染衣的不正经也早已见怪不怪。
      “不然,我与你同住便好了,有美人相伴,长夜漫漫才不会寂寞。”白染衣神色自然地继续轻薄梨清雪。
      梨清雪无奈地摇首,叹道,“恐怕就算我同意,也不见得有人乐意见此。”她眉眼间风情流转意有所指地瞅着她。
      “有谁不乐意?”她反问,而后佯装突然想起来,“也是,千云铁定是不乐意的,相许之人怎可睡在他人枕侧呢?是我糊涂了,该打该打!”
      梨清雪听她戏言,俏脸上微微一红,而后不由苦笑道,“我说不过你。”
      白染衣大笑,清朗的笑声携带凉风悠悠散开,仿佛在不知不觉中感染一草一木,让周遭的一切都明媚开来。
      “云湛已经到了一些时日,现在正与兰灵在含香亭里下棋。可要去看看?”
      “好。”
      白染衣与梨清雪并肩而行,走过蜿蜒百转的长廊,如粉似沙飘舞落下的桃花,流水迢迢,漫过卧波长桥,山水相绕,不消一会,呈现在眼前的便是大片大片婀娜尽绽摇曳生姿的莲花,莲池中一座精致宁请的亭轩静静地伫立,依稀可以看到两个风华各异的男子正对坐着博弈。
      隐香阁中向来都是各个季节的花种相互交绽,且花期都要比普通的花种长出许多,也有一些是长年不谢不凋的。
      “我先行一步。”话语还未落下,就见白染衣身上霎时幻变出无数道影子,让人一瞬间只发现她在以惊人的速度在水上移动,却完全看不清她的身影,在别人还在眼花缭乱之间,她已经稳稳地置身于云湛与兰灵的身旁。
      移形换影之术。还在池岸边的梨清雪微微一笑,果真是天纵奇才,别人要花五年才练成的功夫她居然只花了三个月就练成了。
      坐在石椅上,见石桌上摆放的棋局又是她上次看的那一局,白染衣乌溜灵黠的眼眸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动,良久,她的唇角不由牵出一抹轻灵的笑,颇为佩服地道,“一盘棋你们下了一整年都还没下完,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她看得都有点腻了,这两个人居然还乐此不疲,还真是有够多的耐性!”
      兰灵轻悠一笑,“棋重养性,又何必在乎一时的结果?”
      “你们两个每下一步思虑百步,反倒是深陷局中局,又何来修性之说?”白染衣反唇相讥,笑意盎然。
      手持白子落下一步,兰灵道,“也是,步步为营,反倒陷入自己精设的局里去,的确颇有道理。”
      云湛静看他落子,并不急着将黑子落下,他看着白染衣,似笑非笑。
      “我说寻月公子,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云湛微微点头,模棱两可的道,“对,也不对。”
      白染衣潇洒一笑,“的确像你寻月公子会说的话。”
      云湛与兰灵相视莞尔一笑。
      白染衣侧首,眼角的余光往旁边微微一扫,眼底滑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她见风雪楼双臂交叠倚在亭柱上闭目小憩,那样清冷孤傲的模样让她实在难跟先前的小云泽联系在一起。
      “他还没走?”她转向兰灵。
      兰灵笑道:“我告诉他出阁的方法了。”
      意料之内的事。白染衣嘴角轻轻勾起。从一开始,她就告诉他,她能带他进来,但能不能出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入得了隐香阁的人从没有一个真正想离开,所以便都留了下来,斩断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从此遁隐。这便是隐香阁,剪去世间三千烦恼丝,脱离世俗万般象。当初的滦续、任千云、连成岳也是如此,因而他们现在都已成了江湖的曾经,尽管如今依然威名不减当年。
      如今,千千公子也即将成为江湖上那些过往的风流人物。
      见云湛执起黑子,白染衣眼珠子一瞬不瞬盯着他手中的棋子,云湛嘴角浮起轻烟般的微笑,他不紧不慢地收起棋子,只不过棋盘上还是多出了一颗棋子,黑子。兰灵像是见怪不怪,端起棋盘边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云湛也像是没发现一般,端倪着棋盘上棋子的走势微微出神,只不过他的唇边露出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是惯有的事情,所以他们两个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白染衣也在专心观看着棋盘,像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棋局中,黑子逐渐现出潜龙出海之势,而白子,虽说没有呈现出如此的霸气,但也不失魄力,白子以星棋罗布之势将黑子吞容并纳,不仅让黑子处处受制,也让自己的棋势大开大合。看似散乱,实则收容自如。
      但是黑子也并不是摆不脱白子的牵制,反倒是任由白子去包围一般,黑子就在一条潜藏在水中的巨龙,静静地潜伏,像在储蓄力量,一点都不急着扫清障碍,仿佛把所有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那样睥睨一切尽显王者之风。
      云湛幽雅清闲,兰灵孤逸空悠,但是棋局里的黑白棋都在无声无息地厮杀,谁也难分出胜负。
      白染衣从水面上掠过,身子半依着水面,伸手摘起一朵莲花。
      “该去探望探故人了。”她脚尖轻点水面,水面瞬间漫起层层叠叠的水汽,犹如雾花一般将她笼罩其中。水气突然旋动起来,形成一阵滔滔水流往含香亭里狂击而去,云湛头也未抬,单掌撑开,所有的水在即将冲向他们之际,像是被一堵墙壁生生挡截住。一切完好,滴水未沾,棋局未变,他们两个人神色自若地继续下棋。
      只有风雪楼,虽然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强气流的涌动,却因在亭轩里尔未疑有它,成为了亭轩里唯一的一个受害者。浑身湿透的他气急败坏地朝远去的白染衣吼道:“死女人,你干什么?”
      丝毫不觉有何不妥的兰灵云淡风轻地道,“看来阅尽世间千千人的你似乎并不了解白染衣,也罢,久了你自然会习惯的。”
      风雪楼转过头目露凶光对着依然事不关己无须搭理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太过分了,居然半分提醒也不给他,害他直接成为一只落水狗,更气人的事,这两个人一点都不觉得他们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之处,好像他就活该被耍似地。
      踏水而来的梨清雪见此也只是了然一笑,仿佛一切都在预料当中,这也只有白染衣才会做的事情。她因为有先见之明,所以先忙完阁里的事之后才来这里。
      “雪楼,这种事情染衣已经做惯了,她向来如此随性。恐怕是见你不想搭理她,才故意这样对你的。”梨清雪笑道。
      风雪楼咬牙。她是故意针对他的。这笔账,他记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真假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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