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竟然是只猫》苏不肉

13、约会

　　方斯蓝说了要分手之后，微信上就不回江屿消息了。洛霁年说这就叫人类的冷暴力，江屿坐在店里魂不守舍，接待客人连茶水都懒得端。

　　夏驰偏不信邪，他早在之前就和方斯蓝加上了好友，经常背着洛霁年偷偷给方斯蓝通风报信。他也想不通，原本一个阵营的兄弟怎么说跑路就跑路了。

　　“方斯蓝，你怎么就和江屿提分手了？也不说说清楚，当心我让我们老板给你下蛊。”

　　当然，夏驰也就敢这么恐吓恐吓他，洛霁年对这件事看着没什么反应，实际指不定心里偷着乐呢。他明白，这大概就是一种丈母娘心态，看女婿怎么都觉得不顺眼。

　　方斯蓝回复他时已经是晚上了，他先调侃了夏驰几句：“你还有空来管我，你舍身挡剑我看洛老板也没怎么感动嘛。”

　　夏驰被怼得想直接互删好友：“你等着，我这就让江屿拉黑你。”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觉得江屿太不信任我了，我不介意她身份复杂一点，我介意她什么都不跟我说。两个人的感情是无法建立在谎言上的，这一点来看，你和洛霁年比我们俩好很多。”

　　“那你也要考虑考虑江屿的心情吧，她这几天闷闷不乐的，你自己看着办。”

　　消息发完后，夏驰把手机扔到一边，满怀着少年心事坐在沙发里唉声叹气。方斯蓝居然还羡慕他和洛霁年的相处模式，这福气给他不知道他要不要。

　　在他受伤之后，洛霁年对他的态度的确好了很多，最明显的地方就体现在她不怎么催着夏驰去扫厕所了，也会关心他伤口的恢复情况。

　　但夏驰总觉得不对劲，洛霁年对他这么客气，真还不如之前那样打打骂骂呢。

　　江屿充其量只是隐瞒了自己妖怪的身份，本来嘛，原则上来说妖怪也的确不能让人类知道自己的身份。洛霁年看着坦诚什么都敢说，但身上有太多秘密了，他原以为24号街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妖怪市集，可跟着他们和捉妖师斗了一圈，夏驰再迟钝也隐隐感觉出这个街道背后的运转秩序，并不像他看到的那样轻松。

　　洛霁年会像保护江屿一样保护他，但这种保护欲究竟是出自对弱小者的体恤，还有那么一点点好感呢？

　　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追过人的夏驰只能发出一声哀叹：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小猫咪啊。

　　猫咪再难搞，也还是要勤勤恳恳上班，毕竟这个店里已经因爱情废了一个，不能再废第二个。

　　“你整天趴在店里难过也没用啊。要不，直接去堵他？”洛霁年看江屿消沉了一个礼拜，实在看不下去了。让江屿给客人拿ipad签字，她都能把自己的大名签上去，再这样下去准得出商业事故。

　　“网上说了，好姑娘就不该纠缠自己的前男友，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他。”江屿摇摇头，这几天她既不打扮也不梳头，客人一走就变回梅花鹿瘫在地板上。

　　“可你不是好姑娘啊，你是梅花鹿。”夏驰怜爱地给她梳了梳毛，空气里顿时飘起了一小撮一小撮的黄色毛发。果然，失眠不仅使人秃头，也使鹿掉毛。

　　“你与其每天都在这儿自怨自艾，不如直接去问个明白。”洛霁年挥了挥空气漂浮着的鹿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实在不行就吃了他，我给你善后。”

　　在夏驰“梅花鹿是食草动物”的质疑声中，江屿行尸走肉般回到了里间补觉，顺便考虑一下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找方斯蓝。

　　洛霁年拿着扫把把地上掉的毛发扫干净后，撑着扫帚望向了夏驰：“明天你有空么？”

　　夏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着嘴一脸傻样：“啊……啊？”

　　“不是说要和我约会么，不想去了？”洛霁年斜了他一眼，收起了簸箕就往外走，被一跃而起的夏驰拉住。

　　他笑嘻嘻地接过簸箕，尾音轻飘飘得像在跳舞：“去！肯定去！必须去！”

　　第二天一早，江屿在洛霁年的鼓励下还是去找方斯蓝了，夏驰来到店铺门口等洛霁年。本来她说，直接给个地址她自己去，但夏驰说——

　　“人间约会的第一步，就是男生去女生家接她，我们要走就要走全套。”

　　洛霁年今天换了条浅蓝色的裙子，裙摆微微蓬起，像朵漂亮的云。长长的头发上别了一个蝴蝶结发夹，衬得幼态的脸庞更加可爱。夏驰忽然就想到，老在网上看到别人给自家布偶猫搭好看的装饰物，心脏被美貌俘虏，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夏驰挑了部老套的都市爱情片，男女主角是欢喜冤家式的打闹相遇，虽然没什么新意，但胜在够轻松有笑点。

　　洛霁年嘴上说喝可乐容易发胖，但电影一开场还是捧着碳酸饮料吸个不停。电影院内的爆米花总是散发着奶油香气，实际吃到嘴里倒也没有那么香甜，她吃了几个就没了兴致，捻了捻黏糊糊的手指刚想找纸巾，就被夏驰塞到了手里。

　　电影院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清夏驰的轮廓，他的确有着漂亮男孩的骨相，明明已经脱离学生时代了，棱角却还像青春期那样柔和。夏驰是个开朗的人，笑起来眼睛弧度像两弯月亮。成霜也说过，自从夏驰来到当铺之后，这家老气沉沉的店多了点青春活力。

　　夏驰此刻正偷偷摸摸把手放进爆米花桶里，假装不经意地想去捕捉洛霁年的手。洛霁年把他的小心思看在眼里，本来不想配合他，但看他紧张地手都在抖，又有些不忍心。

　　她把手轻轻靠近爆米花桶，夏驰一看机会来了，太过激动以至于脑子没转过来，“唰”一下就把自己的手从爆米花边伸了出去。

　　洛霁年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收回了胸口。

　　夏驰捶胸顿足，痛失机会，剩下的下半场洛霁年自然不会再大发善心让他有机可趁了。他只能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偷看洛霁年的侧脸。洛霁年不讲话时眼角微微向下，有股不问世事的娇憨感，猫唇翘起的形状像是花瓣那样自然，如果这张嘴一开口不是总在冷嘲热讽的话，夏驰应该会更喜欢。

　　电影看完距离吃饭还有段时间，夏驰拉着洛霁年去湖边散步。四五点时候阳光趋近于暖橘色，斜斜地劈在湖面上，他们俩的影子在树荫间穿梭，纠缠地无比亲密。

　　湖边散落着一些儿童游乐设施，洛霁年盯着被小朋友包围的秋千放慢了脚步，夏驰见状打趣道：“怎么，想和小朋友抢秋千啊？”

　　洛霁年把目光收回，语气淡淡的：“怎么可能，我要脸。”

　　“其实也有办法。你变回猫的样子，我就帮你去抢一个玩玩。”夏驰大着胆子揽过洛霁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膀。

　　她偏过头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地上就出现了一只晃动着尾巴的布偶猫。

　　夏驰这下来了精神，把她抱在怀里冲进了孩子群：“你们好啊。哥哥跟你们商量一下，我们家小猫好像特别想玩秋千，你们都是大孩子了，让小猫咪玩一会儿可以么？”

　　几个小女生的视线早就被布偶猫的美貌吸引住了，连忙从秋千上下来，看着夏驰把洛霁年放到了上面。

　　夏驰怕动作太大洛霁年摔下来，于是只轻轻推着秋千，晚风拂动着她白色的毛发，小猫洛霁年微微眯起了眼睛，宽大的尾巴也在风里摇摇晃晃。

　　夏驰在一旁掏出手机拍了个痛快，眼看着小朋友开始可怜巴巴地望向秋千，就及时把洛霁年抱回了怀里。他打算走的时候，有个小男生跟了上来：“哥哥，我能抱抱你的小猫么？”

　　如果这是他家养的小宠物，夏驰一定受不了孩子这么眼巴巴的神态了，但这毕竟是高高在上的洛老板。

　　夏驰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摆动了两下，笑得极其嚣张：“不行哦，这是哥哥的小猫，别人都不能抱。”

　　洛霁年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就变回了人的样子，然后跟着夏驰去吃晚饭。他定了一家高空西餐厅，从窗外能看到这座城市霓虹遍布的夜景。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精致的食物被装在漂亮的盘子里一道道呈在餐桌上，夏驰发挥大少爷自带的技能，把每一道菜都聊得句句生花。

　　最后一道甜品是一个猫咪造型的小蛋糕，还做了和洛霁年一样的花色。

　　“你要是敢在蛋糕里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死定了。”洛霁年举起勺子挖甜品前，先不忘警告了一下夏驰。

　　夏驰急忙摆手：“拜托，这么老套的事我怎么会做啊？”

　　洛霁年满意地点点头，刚吃了两口，身后忽然响起了小提琴声。往后一看，发现一位身着西装的小提琴手，她微微皱眉，看向了夏驰。

　　夏驰心虚地喝了口水：“这不叫老套，这叫经典。”

　　但还好，小提琴曲奏完对方就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剧情果然如夏驰所说不会上演。

　　走出餐厅后夏驰把她往传送点送，快到时夏驰停住了，他扶住洛霁年的肩膀把她带向自己：“我在餐厅，本来是真的想再告白一次的。但我后来觉得应该这样也没什么用，还是不让你尴尬了。不过，我现在可以亲你一下么？”

　　夏驰说话声音都在抖，扶着肩膀的手微微发烫，透过洛霁年薄薄的裙子面料，熨贴到了她的皮肤上。

　　洛霁年看着他认真到快要变形的表情，闭起了眼睛算是默许。

　　夏驰低头吻下来的那一刻闻到了柔和的香气，嘴唇下柔软的触感好似在他心里放了场烟花。

　　他没有停留多久就站直了身子想和洛霁年告别，洛霁年同时睁开了眼睛。她后退一步，表情似是有些烦恼却又是极冷漠的那种漂亮，她微微开口，夏驰上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我不会再和你约会了，夏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