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竟然是只猫》苏不肉

14、内丹

　　夏驰觉得很难受。

　　自从喜欢上洛霁年之后，他的心理状态一直在坐过山车。前一秒洛老板还能对他笑得温柔，让他春心荡漾；后一秒就能斩钉截铁把他钉“死”在地上。

　　在洛霁年说出那句话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场完美的约会。

　　洛霁年从头到尾都没露出对他的不耐烦，而且目光与以前相比柔软了很多。亲她脸颊的那个瞬间，夏驰偷偷观察了她的表情，微弱的路灯在她睫毛上跳出晃动的光点，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洛霁年应该还是有几分心动的羞涩的。

　　就算真的达不成什么好感度上升的成就，也不至于再一次直接被拒吧。

　　夏驰一回家就躺在床上生无可恋，怪来怪去也怪他自己，一出手就选择了地狱模式。

　　他想给洛霁年发条消息问问为什么，可他也知道洛霁年是绝对不会回复他的。唉声叹气的失眠夜晚，他选择了江屿做他的失恋阵线联盟。

　　“人，到底为什么会失恋啊？”

　　江屿回得很快：“洛姐看上去是挺难追的。”

　　夏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我又没说是她，你说啥呢？”

　　江屿给他发了个无语的表情，然后就是一段长篇大论：“拜托，你对洛姐的那点心思连瞎子都看得出来。我好歹也是正在恋爱的鹿，这点敏锐度都没有还怎么谈恋爱啊？倒是你，胆子不小，还真敢对洛姐下手。”

　　夏驰愁眉苦脸的，这可不就是胆子太大所以遭报应了么。他觉得这个失恋阵线联盟里，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捅刀，于是故意说道：“什么正在恋爱，是曾经恋爱吧，我看方斯蓝根本不想理你，说不定现在早就和人类女孩亲亲我我了呢。”

　　江屿没再回复他了，夏驰躺在被子里感叹自己情路坎坷，慢慢也就睡着了。隔天上班时，江屿一看到他就冷着脸跑开，洛霁年喝了口茶格外无奈：“你别刺激江屿了，她刚失恋容易崩溃。”

　　夏驰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那你也别刺激我啊，我也容易崩溃。”

　　洛霁年果然不再说下去了，在前厅坐了没一会就也进了里间找江屿。

　　和捉妖师的纷争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成默似乎应下了找办法的事情，却又是毫无动静。成霜平时总在街上走来走去巡视店铺，这几天也不见踪影。

　　阿端和林越跟着他们一起回了成家，万事屋无人打理，门前竟积了薄薄一层灰。

　　夏驰也有问过这件事的进展，但洛霁年老神在在的也不愿多说。不过看她语焉不详，夏驰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怕是什么进展。

　　最近浮草当铺生意也一般，夏驰坐在大厅里正发着呆，成霜就从外面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他抬起手和成霜打了个招呼，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着急地问道：“洛霁年呢？”

　　洛霁年听见有人叫她，从里屋走了过来，看见成霜也不觉得奇怪：“有办法了？”

　　成霜点点头：“你还记得我们当时抓住的黑熊和花豹么？”

　　洛霁年挑了挑眉：“当然。后来你不是说是两个家族逃走的黑户，被捉妖师当作苦力么？你还没把他们送回去啊？”

　　“没有。”成霜顿了一下，“那天回去之后，我哥让我先别把他们打回原型，兴许有用。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成家的秘密是能改造内丹。”

　　洛霁年的眼睛感兴趣地亮了一下，但面容上也不是太惊讶：“大概能猜到。但你们那些老顽固们，怎么会让你们把这项咒术拿来给林越他们换内丹？”

　　成霜沉默着不说话，只认真地注视着洛霁年。

　　洛霁年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凌厉了起来：“哦，你们大家长不让，但成默对改造内丹的技术一知半解。所以为了保险想让我出手。是，理论上我是可以把当铺里用的法术，移花接木到换内丹上。可我做的毕竟是当铺生意，有来有往才是典当。”

　　她玩味地往柜台上靠了一下，“谁要做这个典当的主人，你，还是成默？”

　　成霜握紧了拳头，不敢相信现在在这儿谈条件的洛霁年，是之前陪着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的那个人，但她又迅速低下头：“我可以。”

　　洛霁年眯了一下眼睛，语气更加不正经：“你喜欢林越啊？”

　　成霜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一贯严肃的表情破天荒带了些无法掩饰的慌乱，她摇摇头想说话，洛霁年的嘴却比她快。

　　“林越这只傻狗，有什么可喜欢的啊，你都肯把自己卖给我啊？”

　　成霜把头转到一边，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又回到一副淡漠的样子：“这跟喜欢没关系吧。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洛霁年此刻不再咄咄逼人，重新靠懒懒地靠回了柜台上：“没想好呢，也许我更想要成默跟我交易呢？”

　　成霜不解地皱起了眉头，神色冷了下来；洛霁年也不甘示弱，换回了平日里淡淡嘲讽的样子。

　　“成霜，我是不想参与这件事的，所以只破这一次例。坦白说，黑熊和花豹坏了规矩你们管理者要怎么惩罚他们是你们的事，但我没有立场帮着你们毁别人的内丹。”

　　洛霁年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了成霜想解释的举动：“我知道你有好多说辞可以合理化这件事，但我不想听。我就是只普通猫妖，改造别的动物的内丹给自己朋友续命这事太超出我的伦理观了，但那个人是林越，所以你们想让我怎么协助你们可以直说。”

　　“但是，我只做这一次。回家转告成默，假如这次成功了，以后别把歪主意打到我身上。”

　　成霜点头，其实站在她的立场上，她并不觉得改造内丹这件事有多么难以接受。黑熊和花豹本就是要变回普通动物的，在管理者的世界里只有听话的妖和不听话的妖，为了人妖两界和平，这点又算什么呢？

　　但她知道，浮草当铺讲究公平，这也是洛霁年的规矩。

　　成霜回去后没多久，就给洛霁年捎来了消息，林越和阿端的情况确实也没法再拖下去了，他们约了个当铺没客人的一天，关上木门实施咒术。

　　成默从家族典籍里看到过改造内丹的咒语，但就他以往做过的实验里，他顶多只能消除原来的内丹特性，但要使内丹符合使用者的特性或改造得更加优质，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了。

　　洛霁年既不是什么神兽也并非名贵血统，她当初能被当铺前主人看上，也是因为她对八卦占卜、交换法术方面天赋异禀。说白了，当铺所仰仗的所有法术都是一物换一物，洛霁年做当铺主人这么久，接待过无数种稀奇古怪的典当物，杂七杂八的小技术怕是比这条街上所有妖怪都会的多。

　　所以由成默完成对黑熊、花豹内丹特性的消除，再由洛霁年把这两颗干净的内丹调整至适配林越、阿端，才称得上万无一失。

　　“我可不敢保证我能成功，我要是失败了成霜你就永远养着这只傻狗吧。”洛霁年看着两个匣子里闪闪发光的内丹，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林越闻言走到了洛霁年身边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衣袖，但精神还是恹恹的，没一会儿就趴在了柜台下打起了盹。

　　成默伸手放在两个内丹上念念有词，在内丹忽明忽暗的闪烁下，逐渐变成了最干净的透明色浮在空间里。

　　黑熊和花豹的修为都很一般，洛霁年把这两颗内丹拢在手掌里观察了一会儿，转头分别从林越和阿端的爪子上取了一滴血，滴在了内丹上。

　　内丹开始变幻，先是变了颜色，再慢慢如被水泡发般涨开，最后慢慢收缩回固定的大小。

　　两颗内丹不像之前那样散发着盈盈的光，暗哑的光线围绕着它们。洛霁年挥挥手指把内丹送到了林越和阿端身边，念了个诀，就让内丹没入了他们的身体里。

　　阿端是最先有变化的，他晃动了一下脑袋，变成了一个少年的身量。花豹的修为和他差不了多少，所以适配度自然还行。

　　林越最初没什么反应，连他自己也着急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成霜被吓得手心发凉，拽着洛霁年的手下意识地使劲。

　　过了片刻，林越终于变回了人的样子，只是面容憔悴没什么精神。黑熊比那只花豹炼得好些，但总是比不上原先林越底蕴深厚，这么一闹他修为掉了不少。

　　“洛老板，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这儿一定有法宝让我恢复法力吧。”林越暗自试了试自己的能力，嬉皮笑脸地凑近了洛霁年。

　　洛霁年不置可否：“看你能出多少钱咯。”

　　阿端抿着嘴唇站在离大家远一些的地方，倔强地观察着他们。洛霁年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朝他挥挥手：“你主人给你取名叫阿端，你真名是什么啊？”

　　他摇摇头：“出生时族里也没给我名字。今后，我就叫陈端吧。”

　　洛霁年点头，刚想和成霜讨论一下他的去向问题，陈端先开了口：“都说浮草当铺老板不做赔本买卖，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洛霁年脸上浮现出了她做生意时的狡猾表情，夏驰警铃大作。陈端长得白白净净，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楚楚动人，看着年龄是挺小的但既然是个妖怪，估计也是能做自己爷爷的年纪了。

　　一个店容不下两个雄性，如果有……那必不可能有！

　　“要不你就跟着林越哥吧，他之前老说自己忙，店里生意都顾不过来！”夏驰殷情地把陈端的手搭到了林越手上，和颜悦色得如同当代月老。

　　洛霁年盯了他一眼也没反驳，轻轻“嗯”了一声：“没地方去就跟着那只傻狗吧，反正你俩都需要时间适应新内丹。至于我的条件，以后有需要我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