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攻成为哭包后》停朝云

6、顾相他攻打了皇宫【开】

　　“陛下觉得，我等会因为一人性命而舍弃大局？”
　　孙文岱静静地问他，却引来他的一声冷笑。
　　“为了大局还是为了自己，国师定然没有我这个局外者明白。”

　　如果真是为了大局，上辈子孙文岱根本不会等到穆观未已经确定登上皇位了才来投靠。
　　说白了他爱惜羽毛，不肯留下千古骂名罢了，就像他一开始选择穆观未而没有选择自己。
　　这位前任国师，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穆远游借此威逼利诱于他：“你想图生前身后名，朕都可以给你，你这次帮我，京照学宫就是真正的扶龙一脉，你想要的清名美誉和财富什么没有？”
　　孙文岱此人重视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以此为饵，他不怕孙文岱不上钩。

　　孙文岱还没做反应，兰秀初先对他怒目而视：“暴君，你以为先生是贪慕虚荣之人？你也太看不起我们扶持三皇子的决心了！三皇子拿我们当朋友知己，对我们关怀备至，更对我们有知遇之恩！”
　　兰秀初大声冲孙文岱呼喊：“先生，不要管我，迎回三皇子，我一人的性命谈何重要？我愿意以命换命，请求您杀了这个暴君！”
　　“师姐／师妹！”
　　兰秀初发了狠往匕首上撞，穆远游急忙把匕首错开，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领口，将匕首换了一个方向。

　　孙文岱制止了想要上前的京照宫学子，问穆远游：“陛下想让我做什么才肯放过兰秀初？”
　　“不要！先生！”
　　此刻兰秀初只恨自己刚才没有跑得更快些，也恨自己刚才为何没有死成，反倒变成了穆远游威胁孙文岱的把柄。
　　穆远游紧盯着他：“我要你们为我所用。”
　　这样一来宫中的局势严峻他们便全部知晓了，若是这暴君仍有后手，绝不会过来用这种手段抢兵。
　　这说明他们离迎回三皇子只剩一步，可是兰秀初是一直照顾他们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师姐，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做出放弃她生命的决断。

　　在人群后面有一位学子，他高举起手中的琴掷于地上。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为你这暴君所用！”
　　他夺过旁人手中的刀剑险些自刎。
　　是穆远游改用手臂勒住兰秀初的脖子，将匕首掷出去救了他一命。
　　京照学宫自从成立以来，文人学子便以傲骨和不通人情而闻名，他们不会放弃自己的同窗，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

　　他周围的学子被这股情绪感染，都纷纷明志，他们愿意以自己的死换取师妹的生。
　　有人站出来说：“你想要精兵我们不会给，你若是不放过师姐，我们便一个个自刎于你眼前！这精兵你一个也别想得到！”
　　这一批京照学宫的人纷纷应和。
　　若是忠义难两全，他们便以死明志，两相平衡。
　　孙文岱默许这一切的发生，并且站在这群人的最前头，他一言不发却已经赞同了这种做法。

　　京照学宫的风骨在每年死谏的京照学子身上便有所体现，他们深知国家大义，忧心家国未来，觉得他们如果不站出来，不做出举动点醒帝王和百姓，就白活了这人间一趟。
　　正是他们这种前仆后继的精神让穆远游头疼的很，因为他先生的原因，他心底其实不愿意过多为难京照学宫。
　　这些学子中有年近古稀的高官，也有仍未及冠的求学寒门，他们因为孙文岱聚集在这里，也因为想要将三皇子推上皇位而不惧生死。

　　他们有他们心中的道义要守，有自己的信念要定。
　　或许一两个人挺身站出时，穆远游可以杀一儆百，但是现在是数十数百人一同赴死，暴君一个人面对着他们，心中有些莫名的感情。
　　这些人，也许，曾经有机会做他的师门，他们也会是至交好友，也会是能够辅佐自己的肱股之臣。
　　但此刻，他们齐声说着：
　　“我京照学子忠君爱国，虽死无憾！”
　　“忠君爱国！虽死无憾！”

　　暴君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上，他却对着他们哈哈大笑。
　　群情激奋的京照学子却忽然安静下来。
　　连兰秀初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谁不知道，这暴君铁石心肠，这世上没有他害怕的东西，也没有他能放在心里的东西。
　　暴君最不怕的便是失败，若说暴君会因为夺权失败而哭，他们谁都不会相信。
　　穆远游低着头，心中却有些畅快。
　　他能够将这群读书人逼到这个地步，已经达成了他的全部目的，他为什么不笑。
　　尽管这结局就像是往日一切嘲笑着他依然一无所有，但他一无所有了二十多年，还在乎这一时片刻吗？

　　暴君低声呢喃：“忠君爱国，好一个忠君爱国，我禄国皇城到底养出一群怎样的文人学子？”
　　是一群脑子一根筋，固执己见，不畏强权的文人。
　　这很好，非常好。
　　楼上某支箭矢失了准头，向着兰秀初的心脏处射去。
　　透过锋利的铁器，穆远游看到了幕后之人的恶毒心思，这确实是更好的选择，用其中一人的性命，换取这群学子的愤怒之心，等到兰秀初一死，他们要杀死穆远游不会有丝毫顾虑。
　　可那算不上是名正言顺，穆远游也不愿意放弃自己这个挂名师姐的性命。
　　在兰秀初愣神之际，暴君已经将她推开，他自己则抽出了深嵌肩膀的箭矢。
　　“去追击穆远游，杀了他！”
　　国师府的精兵齐出，准备狩猎暴君的性命。
　　他们分散开来，大部分人往城外搜寻，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暴君已经走上了回宫的道路。
　　穆远游不是逃避，而是要走长街，回皇宫，面对他的子民，面对他沉尸湖底的结局。

　　——

　　唐哲却在一切苦厄之前找到了他，将帝王带进能够暂时藏身的地方。
　　穆远游质问他：“唐哲！我不是让你拦着顾晨钟吗？！你抗旨不遵是不想活了吗！”
　　唐哲却被他的情况吓了一跳，年轻帝王弯着腰，从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陛下！”
　　年轻帝王挥开他的手颇有些生气的意味：“滚开！去找顾晨钟！”
　　如果是之前，唐哲可能会被他的气势吓住，可经过顾晨钟的提醒，他知道现在穆远游是一只纸老虎，自然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但他还是维持了皇帝陛下的尊严：“陛下，顾相已经不在丞相府了。”
　　穆远游胡乱地擦干了嘴角的血，丝毫不管自己现在有多么狼狈，而是好奇地望向唐哲：“他逃出京都了？”
　　光线照射不到的角落里，帝王满脸疲惫，他背靠红墙缓慢呼吸，没有管肩膀上的伤口，而是攥住自己的手腕，似乎那里有什么难以忍受的伤口。
　　唐哲仔细瞧过，那里除了帝王自己的血，并没有一点受到伤害的迹象。

　　帝王等了片刻等不到回答，恼羞成怒地看向他：朕在问你话呢！
　　唐哲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便推辞：“没有……”
　　穆远游有些困惑，因为唐哲脸上的表情实在有些奇怪：“他勾结陈铮张光阴了？”
　　唐哲不做回答，而是低下头扶着帝王手臂：“陛下，您何必再管顾相去哪呢？臣保护您出京，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够东山再起！”
　　他这般推脱的态度，反倒让穆远游觉得事态不好，穆远游甩开唐哲的手：“朕问你，顾晨钟到底在哪！”

　　沉默包围了他们两个人很久，唐哲试图让穆远游先走，可穆远游的脾性还是如以往一般认死理，不肯同他去往京外，一定要奔赴自己的死路。
　　唐哲不求这帝王能够爱惜自己的性命，只希望这暴君赴死的时候能给他一个忠君的机会。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顾晨钟夺了张光阴的兵，包围了皇宫，已将沐清闻和陈铮两个逆臣擒住，还将太后囚禁在宫中……”
　　帝王一听这话瞬间变了脸色，扬鞭赶往宫中。

　　耳边是顾晨钟在他上辈子最后一刻时喊他的：“穆诚！”
　　顾晨钟，朕唯一恨的就是没有重生的第一时间杀了你。
　　他想起这位丞相大人，顾晨钟是寒门子弟，十载苦读被自己一步提上金榜，平日里见到他时堪称“乖巧”，大部分时间与他遇上，便听这位丞相大人叫一声陛下，没了后续。
　　上朝讨论国策他也只会对穆远游说出的话点头称善，可最后关头便是这位丞相大人一力否决。
　　好像是偏要与他对着干。

　　这次计划，穆远游计划了将近十年，他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绝不会让任何人察觉。而且照着往日情景，顾晨钟在朝堂上处处与他作对，他应该巴不得改朝换代，绝不会阻止他。
　　可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穆远游知道距离巳时时间不多，只叫唐哲避开国师府那群人，往京外安身，唐哲也来不及阻止他，眼看他骑走了他的马：“陛下！”

　　——
　　“从古至今，一介书生能够打到这的，也只有我了吧。”
　　所谓权力与财富此刻尽在顾晨钟的手中，他没觉得心中畅快，反倒是替某个人心中愤慨。
　　帝王曾在青铜关用三年时间打败了比自己强大百倍的郦国军队，那时他十五岁。
　　如今他二十有二，正值壮年，却说自己斗不过这群草包。
　　他要所有人都留清名在史册，他自己怎么就没有如此考量？

　　连杀数人的白衣丞相俯下身子，与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沐清闻视线齐平。
　　他从沐清闻的袖口中拿走了长垠族的圣物，用左手拍打他的脸。
　　极尽羞辱。
　　“你说饶谁一命，又说谁罪该万死呢？死士甲，本相现在给你机会，让你再说一遍。”
　　死士甲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火光映照下是沐清闻满是忿恨的脸。

作者有话说

　　顾晨钟：你没名字，你就叫死士甲。
沐清闻是陛下赏给你的名字，你不配有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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