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可食用暖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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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for’，你背错了。”
少年的声音冷硬，满脸的不近人情，但轮椅停住了，他确确实实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短语。
江烟翻开书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时临，我真的背错了诶！”
背错这么简单的词组难道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时临不明白她有什么可高兴，冷漠道：“对，你背错了。”
“你英语真好。” 江烟高兴的是她竟然叫住了时临，她由衷地感叹，“你的发音也好好听，听起来像高清版的听力录音带。”
“是你英语太差。” 时临颇为讥讽地点出残酷的事实。
雕像少年金口一开，最初的高傲毒舌劲儿又回来了。
江烟被毒舌攻击洗礼过好几回了，成功幸存下来的她已经进化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她如今半点都不在意，甚至觉得少年终于有了点人气。
“你能帮帮我吗？我有几个词总是记混——”
背错时没有人立刻指出来，只会加深错误答案的记忆。
不等她说完，时临脱口而出：“不行。”
“好吧。” 江烟不失落，甚至也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走回长椅边上，准备去学校。
她垂着眼收拾书包，黑色眼睫连带着弯弯的眉似乎都透着一丁点委屈。
时临看了眼表，冷冷道：“你急着回学校被罚吗？”
“什么？” 江烟一时没反应过来。
时临来到她面前，伸手抽走了英语书：“接着背。”
江烟没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在他的视线下，硬憋出一个词组：“‘a fraction of’，一部分。”
少年拧着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下一个。”
江烟明智地选择不去追问他为什么又肯帮她了，一连蹦出好几个词组后，卡壳了。
等待片刻后，手里拿着书却不翻开的少年催促道：“继续。”
江烟有点小尴尬：“我不记得还有哪些了……”
她干背背不出来啊！
雕像少年一定没有在学校扮演过互帮互助的同学角色！
“你能提示我一下吗？” 善解人意的江烟自己搭好台子，“第三单元第二课，荧光笔标出来的那些词组。”
时临翻到她说的那一页，不知道是觉得她标出的词组太多，还是觉得内容过于简单，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被内涵到的江烟：……
“要不我还是回学校——”
“原谅某人做某事。”
她的话被截断，江烟大为震撼，恍惚间说出答案。
雕像少年竟然认认真真当她的提词器！
他问的很细致，包括短语后要接的时态。他会指出她的错误，甚至还反复抽查她背错的词组。
两人一问一答，心神不宁的江烟不太走脑子，总是重复背错同一个。
时临拧着眉，眉宇间夹着肉眼可见的不耐烦，江烟以为他会直接撂担子不干，却只听见他的冷哼声。
“江烟，需要我帮你把这个词组打印下来贴在你眼皮上吗？”
江烟颇为羞愧，她端正态度，赶跑杂七杂八的思绪，企图挽回尊严。
还没开口，就被一串流利的英语打断思维。
两个短小精悍的例句。
“把这两个例句背下来，比你死记硬背单个词组管用多了。”
江烟仔细分析完两个语意鲜明的例句，雕像少年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时临，你难道是行走的金牌教案吗？”
就这点知识也值得她夸奖？
时临嗤笑：“再背错就去脑科挂号吧。”
江烟：“……” 毒舌少年就算能写出金牌教案也绝对不可能成为老师。
精神高度集中的江烟顺利背完词组，她看了眼天色，连忙从时临手里拿走英语书：“我得去上学了！”
她背起书包，一溜烟地往侧门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谢谢，下次请你吃手抓饼！”
纤瘦的身影像阵清风，飞快地在视野中消失。
这时的小区已经苏醒，居民走动、门扉开开合合的声音成为带着人气儿的闹铃，少了一点温和的读书声也不会陷入寂静。
几个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从楼道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时临。
“妈妈，他怎么坐在轮椅上啊？是不能走路吗？”
“刘大壮说，他是坏人，专门欺负小孩，所以才会变成残疾。”
“妈妈，他说的对吗？”
稚童天真的发问带着刺，家长呵斥道：“不许胡说。”
说着，拽着孩子往小区外走，无形之中绕开了时临。
苍白的少年滚动着轮椅，目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路过行行色色的居民们，回到家中。
他戴上耳机，在长长的歌曲列表中选了一首中国歌手翻唱的英文歌。
少年钟爱歌手轻柔的嗓音，却总是对那些微的口音吹毛求疵，他将这首歌压在列表的最下方，极少点开。
可如今听来，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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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班级中，纸笔摩擦的沙沙声慢慢变弱，一场日常小测临近尾声。
默写纸被收走，齐苒苒轻轻碰了碰同桌的胳膊：“烟烟，最后一个单词怎么拼来着？”
戳着练习本微微发怔的江烟停顿了一下，拼出答案。
齐苒苒长松一口气：“还好没写错，我总是忘记中间的h不发音。”
她早上也忘了。
江烟把桌洞里的英语书拿出来，摆在桌子一角。
连下次和少年互动的话题都不用想了，随便翻开英语书的一页全都是现成的话题。
英语，不愧是工具学科。
小区的某个小角落即将成为江烟独享的英语角。
两天后，江烟早早从床上爬起来，替江亦然准备了颇为丰盛的早餐后，揣着为数不多的零用钱往外走。
其实江烟手里不是没有钱的，平时江亦然回来的太晚，她负责买菜做饭，好让江亦然夜里一回家就能吃上饭，因此家用一大半都在她手里。
但江烟将家用和零用钱分的相当明白，江亦然给她的钱全都算做家用，只有她自己赚的、而且家里暂时用不上的钱是她可支配的零用钱。
连家用都恨不得一半掰成两半花的江烟用八块钱巨款，买了两个新鲜出炉的手抓饼。
回到小区，年久失修的路灯一闪一闪的，面色苍白的少年坐在轮椅上，孤零零地坐在僻静的角落里。
他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修长的手指与深色硬皮书面交相呼应，像玉雕一样。
精美，却没有多少温度。
“时临！”
时临刚合上书，还没抬眼就感觉到一个散发着暖意的东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
油煎的味道很独特，闻过一次就忘不掉。
“我前天默写满分！给，答应好的谢礼。”
江烟笑吟吟地把袋子往前提了提，见时临没反应，她又说：“可以吃的暖手宝哦，不要吗？暖暖手也是好的。”
被暖意烘得发愣的少年一言不发地接过手抓饼。
他以为那只是又一个随口而出、不会实现的敷衍回应。
可，指尖触碰到的袋子暖得发烫。
江烟坐在长椅上，打开袋子咬了一口，在好心情的加持下，感觉今天的手抓饼格外的香。
她瞄了眼时临腿上的书，很不幸，以她贫瘠的单词储量，她只认出了“Education”教育这个词。
“时临，你看的什么书啊？”
时临不咸不淡地说：“等你背完高二英语的所有知识点，再来问这个问题。”
言下之意，她现在问了也看不懂。
江烟被狠狠地噎住了。
时临拿着高达四块钱的暖宝宝，向她伸出了另一只手。
正在啃手抓饼泄愤的江烟：？
“英语书。”
江烟：？？？
“今天不用默写。”她没打算让英语角今天就开张。
时临凉飕飕地道：“不用默写老师就不会提问吗？你就不用参加期中考了吗？”
她怎么就不明白，老师能用的借口不多，一个好成绩能拦住大半的麻烦。
江烟不知道在时临的脑补里她过着水深火热的校园生活，她尝试挣扎：“我还没吃完早餐……”
“那就赶紧吃。”
在时临监考老师般的目光下，江烟快吃出胃病来，她灵机一动：“没人陪我吃，我吃不下。”
时临不为所动。
江烟再接再厉：“真的，我在家和我妈吃，在学校和同桌吃。中国人吃饭讲究的就是一个氛围，你说是吧？”
少年的主动让她没了一开始的拘谨。
曾经只存在于她记忆中的英雄少年走下神坛，渐渐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他不再是抽象的符号，而是一个发着光、鲜活至极的人。
时临冷漠道：“不是。你能自己喝牛奶，就不能自己吃早餐？你的胃是给液体和固体开了两条食道吗？”
补充一点，一个毒舌技能满点的人。
“……手抓饼真的很好吃的。”江烟垂死挣扎。
“我知道，所以快吃。”
江烟放弃挣扎，咬了一口手抓饼，突然抬起头：“你——”
时临语气生硬：“你什么你，吃。”
“你别催嘛。” 江烟的声音带着点小雀跃，尾音上扬，“你能吃辣吗？”
时临暗暗捏紧了拳，手心被食物烫得发红：“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集会怎么拼？”
江烟虽然能认出集会这个单词，却拼不出来：“忘了……你这是突击抽查，不算数。我不能吃辣，我把我的口味告诉你了。作为朋友，你也应该告诉我，我们才能更了解对方呀。”
他从来没承认她是他的朋友。
自说自话。
但他会装作是她的朋友，好在她自以为得逞的时候，看到她瞠目结舌的样子。
对。就是这样。
少年不耐烦地点点头，当作回答，凉飕飕的眼神示意江烟闭嘴赶紧吃。
吃完早餐，江烟度过了一个充实的早·早自习。
江烟去上学后，时临手中的手抓饼已经彻底凉了。
刚出炉时的油煎香气现在闻起来油腻腻的，让人没什么胃口。
轮椅停在垃圾桶前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载着不再发热的可食用暖宝宝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可食用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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