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林下风客

11、梦

　　白月闲回到花店，白黎就在她原先消失的地方坐着，模样甚至有些委屈。
　　白月闲来时，白黎高兴的扑上来。白月闲想原先那副委屈模样大概是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想来他这第一世睁眼见到的便是遗弃与流浪，可怜二字挂到了脑门上。再一想她需要按照生平册上的指示去推动他的一生，说到底，更可怜的还在后头。
　　白黎乐呵呵的舔着白月闲，白月闲抱住他：“停停停，小白该吃饭了啊。”
　　白黎听了又乐呵呵的跟着白月闲，白月闲走几步，他就走几步，守着她。
　　白月闲也是第一次养狗，好在白黎有灵性，又听话，白月闲觉得很轻松。刚给白黎放好了吃食，花店一楼便有敲门声响起来。
　　白月闲立马换了官服，下楼去开门，“哎！来了来了。”
　　楼外是秦姨的声音，问有没有人。
　　白月闲一开门便见到秦姨，秦姨身后还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与秦姨差不多一般高。
　　那男人皮肤黝黑，长得壮实，看起来憨厚老实。秦姨见门开了，笑嘻嘻地将男人手上的鸡蛋和糖送给白月闲。
　　白月闲接过，看着系着红绳的鸡蛋有些疑惑，秦姨便解释道：“白姑娘啊！你秦姨我今年四十岁了！半辈子没有个孩子，今天去检查，有了！哈哈哈，我啊喜欢孩子，好不容易怀一个。这是给你报个喜，等孩子出生，记得来吃饭啊！”
　　白月闲听的发愣，六哥儿真的来了，她可以再见他了。白月闲赶紧回：“好好好，秦姨，我一定去。秦姨恭喜你啊！”
　　秦姨喜得合不拢嘴，她今天本来第一个来给白月闲报喜，结果白月闲居然没开门，人也不在，到了这傍晚才又来试一次。她的丈夫今天是她去哪里，他就傻呵呵跟到哪里。一天都晕乎乎的。
　　秦姨和白月闲唠了唠家常，看天要黑便揽住丈夫的胳膊走了。
　　白月闲关了门跑回二楼，白黎正在楼梯口等她，她一把抱起白黎，笑道：“小白！六哥儿回来了。六哥儿，最后的一世，我也是知道的，真好。”
　　晚上梦中不知是不是看见了春归上神的缘故，白月闲隐约梦见了诗酒宴，梦中朦朦胧胧听着有人唱：“雕琼花......”
　　忽地梦里又回了府里，梦见自己就是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女孩，身后推着她的女孩唱着：“鸢飞天边上，姑娘花衣裳.....”
　　她笑着调笑身后的女孩：“姐姐是不是想着人家万小将军啦？”
　　身后那被她称作姐姐的女子轻轻敲她一下:“去！小女孩家不知羞。”
　　她笑，“谁不知羞，昨天万小将军和万叔叔来时，是谁躲屏风后看个不停啊？要不是父亲发现你，说不定姐姐就在屏风后继续偷看呢。”
　　姐姐不知想到什么，不再推秋千，她也停下问：“怎么了姐姐？我说的你不高兴了？”
　　姐姐道：“不是，小妹，你可知昨天我听到什么？”
　　“什么啊？”
　　“万公子说，‘只欠东风，上不知。’小妹，我就是听了这个心慌才被发现的。父亲叫我别多想，可是你说，我怎么感觉有些奇怪。什么事情要瞒着陛下啊？”
　　“陛下也是凡人，自是不可能万事都要清清楚楚，姐姐别多想。我们呀，还是想想万小将军会不会成为我姐夫啊。”
　　“别打岔，小妹，我越想越不对。这样，我还是去问问大哥。你自己先玩。”
　　说完，姐姐小跑着向大哥的清风院。不等她回答。
　　梦里越来越模糊，白月闲忽地感觉身体下坠。
　　……
　　夜里，火光漫天，厮打声吵吵嚷嚷。
　　姐姐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冲进房门将她叫醒：“小妹！小妹！快醒啊！”
　　姐姐伸手慌里慌张的摇着她。她迷迷糊糊的睁眼看见姐姐一身粗布麻衣，嘟囔着说：“姐姐怎么穿着粗衣啊？”
　　“快，把这个换上！”姐姐塞给她同样一身粗衣，手忙脚乱的帮她穿。她还不是很清醒，动作磨磨蹭蹭。
　　好不容易套上，头发还没有束起来。便见二哥一脚踹开她的屋门，“快走！烟儿带着小妹跑。趁城门还未封闭，快逃出去。”
　　姐姐带着包袱一把拉起不明所以的她朝暗门跑去，只听见二哥喊：“去东夙，找林泉居士！”
　　她和姐姐在暗道里跑着，她哭道：“姐姐怎么了？怎么了！”
　　刚刚二哥身上全是血，姐姐也是完全失了平日里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白月闲在梦中只能听到重重的喘息声和打杀声。
　　黑暗被喧哗打破，城门处有许多人们挤搡着。她和姐姐低着头，姐姐使劲的拽住她的手腕。她们被挤在人群中，好几次差点被搡倒。就快接近城门时，远处马蹄和兵甲碰撞的声音传来，姐姐发抖，头更低了。
　　“太子有令！叛贼出逃，关城门。找出画像中的两位女子！”禁军先锋的声音洪亮，她们跪在人群中已吓得浑身冰冷。城门守卫接过画像，让女子们出来。
　　姐姐抓着她安慰着:“别怕，小妹，姐姐不会让你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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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闲压抑的喘不上气，从梦中惊醒，只见白黎早就醒来，守在她旁边。
　　她抱起白黎，白黎身体很暖和。她就这么抱着白黎在床边坐着，将被子裹在身上，妄图取暖。
　　白黎是一点都不记得转世之前的事了，只是一条看似普通的狗。倘若把今日之事说给过去的白月闲，她自己也是不大相信的。一只鬼抱着一条狗，这条狗还是前任白无常转世，谁敢想。
　　白月闲苦笑，她现在确定梦中频繁出现的府院就是自己生前的住所了，至于那个荡秋千的女孩就是自己了。只是在她的记忆里还是缺了一大块。和姐姐出逃到城门，后面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她后来流落到山匪手上。她记得后来北夜国大乱，暴乱四起，可梦中的北夜国明显不至于走向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