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林下风客

10、死了又死

　　白月闲沿着奈何桥走着，全是排队的魂灵。这些魂魄大多意识已经混沌，只是依靠本能跟随着前面的魂魄。
　　黑无常正好带领冥兵押送着一位堕神前来奈何桥，看见了白月闲便问道:“白无常，张瑶母女你已处理？”
　　白月闲回：“没有，韩静甜已经投胎，可张瑶跑了。”
　　黑无常对白月闲的话起了疑，又问：“以你的法力，张瑶如何跑得？”
　　不等白月闲回答，那位被押送的堕神便开口。“马有失前蹄时，我法力在你之上，尚且不慎被抓。怎地就不允许人家白无常不小心大意。哎呀！这玉帝老儿真是的，不就是犯了点事，至于堕我神籍。还有你这黑无常，我可比你大三千多岁！能不能尊重点？！你看看你给我绑的！”
　　这位堕神是出了名的刺头，总是被贬去轮回，然后入神籍再次被贬，如此循环了几次。
　　黑无常也不是很想去搭理这位了，每次逗着玩儿似的，假装被抓，然后又逃跑，最后又故意被抓来调侃他。
　　经过这么一打岔，黑卿也顾不得追究白月闲究竟是不是故意放走张瑶了。“春归上神，您能不能少说几句？”
　　黑卿眉头跳了跳，这个春归上神每次都是由他负责，算起来，冥界他算第一个有权管理一个上神的言行的冥官。
　　可这种事不要也罢，尤其春归，每次都故意闯祸。他本来就要管理冥城兵甲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务，这春归上神本来该神界管，推来推去到了冥界。就算到了冥界也该白无常管他人世轮回，谁能想到春归上神借自己神力，原先的白黎根本抓不住他。
　　春归上神还故意每次败给他，这下有人能管住春归，大家都开心的把春归塞给他了。
　　“那怎么能行？我可是上神，给你这种小辈多些亲近机会。万一我不说话，你肯定会觉得这漫漫时间无趣的。然后你就会不爱说话，不爱交流，不爱这世间，随后郁郁不已。”春归上神开口就不停，黑卿气的无语扶额，押着春归加快了步伐。走时还不忘跟白月闲说句：“白月闲，尽快抓回张瑶，可去阴殿调二十冥兵。”
　　白月闲道了谢离开，身后还是不是传来春归上神不停的念叨。春归上神还不忘转头喊住白月闲，“哎哎哎！白无常小姑娘，别忘了等我轮回回来后去我那里品酒啊！”白月闲笑笑答应。
　　春归上神擅酿酒，也好品酒。但并非酒鬼，只是爱酒，喜好品尝。他为人随意不受约束，对品酒却有自己的一套习惯。向来不欢迎那种喝酒不品味只管一罐猛喝的人，也不大喜欢借酒浇愁之人。他认为酒是世间之最，美好的代名词，不该与愁挂边。可真正如他一般爱酒的人少之又少，却多的是那种不知酒美的俗人。
　　除了讨厌这种俗人，他还讨厌劣质酒。但凡见到，必不轻饶。因此，人界以酒为业的人，都喜欢拜他。在春归上神的鼎盛时期，人界总是充满着美酒的气味，每家每户都至少存有一罐。每当他受到供奉时，总是开心的抱着上好的美酒佳酿去和众神分享。几乎每位上神都可以收到一罐。
　　可惜，人界不知道怎么的，了解酒文化的人越来越少。
　　渐渐的，劣质酒越来越多，上好的美酒越来越难遇到。现如今，人间的好酒也大不如前，春归时不大瞧得上的。
　　随着酒的没落，春归也失去了供奉人。现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他了。
　　此后春归上神便越发无聊，时不时去惹怒玉帝，好被贬下人界去玩。人界究竟有什么好玩的，他从不说，其他上神也不甚理解。
　　白月闲活着时是见过春归上神的神庙的，是个文雅之地，颇受文人雅士的喜爱。
　　她的父亲也曾去那里参加过诗酒宴。想到这，白月闲一惊，呆愣着。“我刚刚？我刚刚记起我的父亲？”
　　仅仅一瞬间，白月闲也不能再次想到什么了。
　　与此同时，李夫人那边看见春归上神时也想到了那场诗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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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来宴上自己的父亲与兄长们坐在宴的上席位，那场宴以酒会友，以诗立志。
　　人们唱着、念着，乐伎在台下弹奏出传世之作。舞伎的舞姿更是被画师收集在册，流传甚广。还有外域歌姬轻轻吟唱着家乡的诗歌。
　　她和姐姐偷喝了春归酒神庙里的供奉酒，只喝了一点，姐姐便醉了，闹着要去宴上作诗。要做北夜国的第一女诗人，做个女才子，叫后世歌颂。
　　她拦不住，随着姐姐一起进了宴。可能父亲也有些醉了，红着脸和鼻子摇摇晃晃的说：“好啊好啊好！叫你们看看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哈哈哈哈。”说完，父亲便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底下各位叔叔和公子们笑得开心。
　　她红着脸想找个地洞钻了赶紧逃跑，便拉住姐姐说：“姐姐，我们还是走吧，还是走吧啊。”她低声细语仿佛蚊子哼哼。她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有些害怕。
　　但她的姐姐显然醉了，而且是醉的不能再醉。姐姐扶住她晃了晃站稳，颇为豪迈地说：“小妹莫怕！且待姐姐我杀他个措手不及！”
　　说着，姐姐还比划了手势。这下她更慌乱了，鬼使神差的想：反正这样了，不如开心玩。
　　仿佛吃了定心丸，她道，“姐姐，那我给你弹奏。”她拿了乐伎手中的乐琴，起，落，第一音发出，姐姐就随即唱到：“雕琼花，绣闺窗，青梅挑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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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春归上神出声探道：“李夫人、李夫人？”李夫人回神，“啊！嗯，上神依旧例喝了这碗孟婆汤就好。”随即李夫人递了一碗过去，黑卿生怕春归捣鬼，死死盯着。
　　春归笑问：“李夫人可是想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李夫人答：“嗯，想到一些关于酒的事。”
　　一听到酒，春归就亮了眼睛，黑卿赶紧插话道：“上神麻烦您，后面有许多鬼魂，李夫人很辛苦。”
　　黑卿说那句李夫人很辛苦，就好像在说“我很辛苦，你赶紧的吧。”春归上神宠溺似的笑笑一口喝下孟婆汤。
　　白月闲一直走着，奈何桥有些长，桥上排的鬼魂实在太多。白月闲不禁替李夫人累一把，听说李夫人一年只有中元节才可以休息，真是辛苦啊！身旁突然有两只鬼低声交谈，
　　“哎！前面的，我都等了几天了，怎么还不到我啊？”
　　前面那只鬼把头转过来，没错，只转了头向后说道：“你新来的吧。我都等一百二十三年零八天了，只有有特权的才可以先喝，咱们只能老老实实等着。”说完，前面的鬼把头又转了回去。
　　后面那只：“啥？这喝孟婆汤都有特权？那我可不可以搞一个？”
　　前面那只翻了个白眼，说：“一般有特权的轮回都过得不好，人家是赶着去受苦，你去送死啊？死了又死啊？”
　　后面那只嘟囔一句“我可不就是死的吗。”
　　白月闲听到后笑了笑，还是决定施法回花店，因为突然想到白黎好像饿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晚了，先到这，明天有空把我剩下的那些存文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