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悬崖上的罪人 或许是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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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要去的，是史前希腊。”但丁说。
“去之前，我想见见那位净界山的委托人的。”
但丁怀疑地看着越琮，“你不会是想借机将她从森林里带走，将她送给苏格拉底吧？因为可怜她而违反禁令，替她送信的使者已经被我处死了。你知道连灵魂都消亡，便是表里二界都不再存在了吧？”
“我没有忘记黑风谷的痛。”越琮面无破绽，“你说的已经够多了。”
但丁冷哼一声，“去吧。”
对于越琮去而复返，米诺斯十分惊讶，“你又得罪了僭主么？”
“只是例行公务，米诺斯，把我送到三谷去。”
米诺斯知道不是惩罚，爽快地将人卷起，在她腰间卷了七圈，再一松开，越琮便直接抵达了三谷。三谷的惨状比黑风谷更甚，越琮穿过血池，来到了森林，找到了那位试图要改变盗火者命运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十来岁，因犯了错，被绑在树上，不得动弹，只觉得很快就会被僭主处死，但又无处可去，直到瞧见一名黑衣使者，衣装整洁，面无惧色，显然不是她们这些罪人。
“你、你是僭主派来杀死我的吗？”
“我是灭神者，我只灭神，不杀人。”
“灭神者！”少女显然听说过这个闻名丧胆的名字，传说她十分冷酷，从不留情，不过……她说她不杀人？
少女脸上露出了疑惑，“那你来是……？”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改变盗火者的命运？”
“为什么？！”少女突然激动地挣扎，“他怜悯人类，却不配得到人类的怜悯吗？他是那么英俊又无私，他不止给人类带去了火，还在我心中燃起了爱火，可怜的慈悲的神，他本不该受那罪。”
越琮静静听着，末了问，“你爱他么？”
“爱？我当然爱！哪怕是最卑微的爱！”
“那你可愿意代替他受苦？”
“我愿意！”少女斩钉截铁
越琮却笑了，“话不要说得太早，我会带你去亲眼见证，到时候，你是因为爱而克服恐惧，还是反悔想回到这森林里，都是你的自由。”
“你在说什么？”
“盗火者定要受刑，这是注定了的，即使你求净界山的人也无用。但我能将他换下来，换成你。这样，他就解放了。”
“你……真的可以做到？”
“我可以。”
“那你带我去吧，我一定要救他！我不会后悔的！”
越琮用长刀割开绑住少女的树根，朝上方喊，“米诺斯。”
米诺斯收到呼唤，把两人一起勾上去，但丁也来了，就站在前方。
他阴沉着脸对越琮道，“我知道你的计划了，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开启了这种可能，一定要有人取代盗火者，否则，那个轮回不会结束。”
“我知道。”
但丁看了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女一眼，嗤笑道，“她连森林之苦都受不了，怎么可能受得了悬崖上的极刑？”
“所以我给她选择的权利。她如果能受得住，倒是省了事，她如果受不住，我也有别的办法。”
“哼，你可别这么轻易就死掉了，我等了数不清的日子，才等来你这样资质的灭神者。”
但丁的尾音才落，少女还沉浸在那番沉重的对话中，下一秒她就看到了高加索山上湛蓝的天空。凛冽的风吹刮着，像刀一样切割着她的肌肤，还没等她适应过来，越琮就带着她落在盗火者受刑的悬崖。
他的胸口被押送他前来的威力神刺穿了，鲜血直流，染红了山岩。少女看到日思夜想的脸，又直面这残忍的一幕，捂着脸哭泣着，却也难言面上那些许不安。从前她只是在山脚下，不敢走上山来，从活着到死去，日复一日听着盗火者受刑时的悲惨声音，却不曾真切见过如此残酷的画面。
可她们是里界之人，无人会看到她们，神也一样。
越琮瞧见了少女的恐慌，唇角不经意地一勾，冷道，“威力神正要将他钉在山岩上，只有趁这时候，我能让你代替他。”
“我……”
“你想好了么？这种苦连神也难以忍受，你若是反悔，回到森林里去，再也不要动不切实际的念头。”
“不！我、我要代替他！”
少女话音才落，威力神已经在催促火神赶快将盗火者钉住。
“闭上眼睛。”越琮对少女道，随后她凝聚幻力，用移物之术，瞬间将盗火者与少女对调。
钉子刺入胸口，刺穿身后岩石，少女发出了可怖的惨叫，然而威力神和火神却都中了障眼法听不到，只有越琮和被救出的盗火者听到了。
茫然的盗火者抬头看了看越琮，发现她竟是个比希腊众神都俊美的女子，又能随意拘着他，他大惊，“你是谁？为何竟能拘神，又能违背宙斯的旨意，你是他之后的新神吗？”
越琮正要回答他，忽然感受到九仞等人的时空场，便用绳索扣住盗火者，将他带离了这里。
里界的时间与环内不一样，但是若从环内回去，再回来时却无法选择精确的时间点，越琮本想先将盗火者带回里界，念及此也只得放弃。
“能否请你解开我的枷锁，你把我从囚牢中救出来，却又给我加上新的束缚，这是为什么呢？”
越琮带着盗火者回到她放置回归时空场的山洞，打算先将他锁在此处，听到他的问话，似不觉意外，只平静反问，“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救你？”
“你不是人类，人类绝不会有从宙斯眼皮底下救走我的能力，人类也不会怜悯我这个给他们带去希望的神。”
盗火者的话证实了越琮的猜测，“刚才那位少女，你不认识么？”
盗火者依旧一脸茫然，“那难道不是你制作的替身傀儡？”
“果然是一场妄念。”越琮轻道，妄念是人对神的仰慕，可神从未低头瞧人一眼。
“你说什么？”
“没什么。”越琮忽然改变了主意，之前她想把盗火者先带回里界，是为了防止他解救少女，再次触怒宙斯，宙斯若亲自下来查看，障眼法就不再有效。可看来盗火者对少女的暗恋并不知情，也不会怜悯，少女会永远待在那里，成为他的替代者，接受注定的天罚。
她想到了千万年后，赫拉克勒斯解救盗火者的事件，便解开锁链，对他说，“你自由了，只要你不再靠近悬崖，宙斯不会发现真相。”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我不是神，只是个过客。你不必记住我。”越琮顿了顿，似对他说，又似在对自己说，“救你，或许也是在救我自己。”
执行者的时空场到了。
九仞等人正出现在少女受刑的巨石旁。才一落地三人就察觉到了不对，虽然眼睛看到的是盗火者的形象，可她们感受不到里界之外的人的气息。
“障眼法。”左夜说。可是她没有能解除障眼法的幻力能量。
九仞虚空握了一下，幻力在她掌心汇聚，再打向受刑人，片刻过后，少女真实的容貌和声音显现了出来。
“救、救我……”少女的语声混合着血和泪，喉中像是被什么灌满了，开口便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虽然净界山只接受过信件，没有见过委托人的样子，但三人很快明白过来少女正是那个委托人。
“盗火者呢？”九仞甚至不必问是谁将少女钉在这里，少女是地狱三谷的人，更不用说障眼法是里界的理，只有那位灭神者有这个本事，可她的动机是什么？
少女说了越琮的计划，却略去了是她自己的乞求，不过半日的刑罚已经啃食了她的良心，而那位被解救的盗火者也去而不复返，她后悔了，她好恨。
少女本以为九仞听了之后会同情她，可后者只是陷入了沉默。
“是她强迫你的么？”九仞不说话，左夜继续在问，少女极尽所能地夸大，周言听后不由愤恨道，“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好狠的心啊！”
九仞没有理会这片纷扰，她想得更多。灭神者和但丁的目的都是维持地狱现有的秩序不便，因此凡是涉及到秩序的关键事件，他们都不愿意更改。灭神者用了障眼法和移物之术，让少女代替盗火者受刑，的确在这一环的“理”中维持了平衡，可其实她不必选这么曲折的方法。
击退甚至杀死自己三人，既不会冒着无法找到替代者的风险，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九仞想不通的是，对方这潜藏着的，不愿与自己直接敌对的想法。
“是灭神者带你来的？”沉默了很久的九仞突然开口问道。
“是，她亲自到森林中找我，将我绑到这里，还说这样即使盗火者逃过了天罚，地狱也不会有损失。”少女的心未必不善，可历经折磨之人，连背离了初衷，可悲地撒谎都不会觉得可耻。
“太可恶了！我们要怎样救你？”周言气呼呼地说着，就要去扯那锁住少女的枷锁。
少女惨白的脸几近扭曲，“不要！”
周言停下，有些茫然。左夜解释说，“这是天罚，简单地解开，她会被反噬。”左夜问少女，“你知道脱困的方法么？”
“火神……七日会来一次，加固这铁索，由他解开，再次刺入……”
“你是想让我们用移物之术？”左夜有些佩服这少女，痛苦中经还存着希望，还被她找到了可能的生机。她望向九仞，自己能移物，但做到跟灭神者相同的程度，恐怕要借助九仞的幻力。
九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办到，但随即又问少女，“将你和盗火者重新对调么？”
“不……”少女有些激动，似乎对盗火者爱意不减，却平白对曾经帮助她的越琮生出怨恨，“可怜的盗火者，是我向你们求助的动机，若要将他换回来，我宁愿继续在此受苦。是那可恶的灭神者，强迫且欺骗了我，难道受苦的不该是她吗？”少女睁着泪眼婆娑的眼睛，倔强地望向九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悬崖上的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