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一只猫的潜伏

11、第 11 章

　　高三开学的时候，袁强起了个大早。
　　袁生生昨天把东西收拾了出来，田润琼帮着她准备好铺床用的棉被，袁生生自己收拾了几件衣服出来，装进口袋里面。
　　袁强开着出租车，送袁生生去学校，帮她把东西抬进宿舍。

　　裴伦看见了袁生生，大概碍于袁强在，裴伦并没有上前来和自己打招呼。

　　高三开学的时间比其他年级要早，至于早多少，那全看老师们怎么想。
　　快开学的时候，班级群里面出现了新消息。
　　说是他们要换一个班主任了，一时间，这个新班主任的照片，信息，都有了。有的人还联系到这个老师以前的同学，了解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袁生生还没有看见这个叫刘军的老师，也没有听见他说任何一句话，但是关于他的坏话已经听了一箩筐了。

　　袁生生不置可否，她不在意换老师这件事情，她学习向来不依靠老师。

　　刘军来的时候，就好像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样，把班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他先是撤销了全部的班委，设了一个班主任助理的职务，然后自己选了五个人出来。他还改变了更换座位的规则，把规则改为积分排名制度，依据每次月考排名和进步排名赋分，排在前面的就可以先选位置。
　　再然后，他又发下来一个册子，册子上面已经有每个人的信息，而高二期末考试的成绩也已经在第二页。他要求每一次月考的成绩都要记录下来，并且画出成绩曲线，写单科的总结。
　　这下把班上的人吓了一跳，大家纷纷聊了起来。

　　嘭的一声，刘军拍响了讲台。
　　“我说话的时候，不允许讨论。”

　　这一声，把正在低头看书的袁生生吓得抖了一下。
　　裴伦给她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估计他一会就要大家按成绩选位置了，你选一个双人的，给我留个同桌位。”

　　袁生生闷闷点头。

　　学习的节奏很快，每个老师都在强调这是人生最为重要的转折点，成就成，败就败。
　　有一天晚自习，刘军把袁生生叫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他问袁生生：“你有没有那个信心考京都大学。”
　　袁生生沉默，她想起她初中的时候，学校里面有个学生考上了京都大学的护理系，于是那条红色的横幅挂了一整年。
　　刘军又说：“这种事情，你要有信心才行，你看聂风，他已经被京都大要走了。虽然说，我们不能跟这种人比，但是还是要拼命才行。”
　　袁生生点了头，又听刘军叨叨几句。
　　“好了，你回去自习吧，把骆争叫出来。”

　　袁生生回到教室，走到骆争边上。
　　“刘老师叫你出去。”

　　说完，袁生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下课铃一打，教室里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裴伦歪在桌子上，问她：“在想什么？”
　　“在想聂风。”袁生生说。
　　“想他什么？想他今天早上说的那句讨人厌的话吗？”
　　哈哈，袁生生笑，摇摇头。

　　聂风。
　　有一头放荡不羁的乱发，他眼睛很小，但是却格外亮。聂风身材瘦弱，喜欢在腰间挎一个橙色的包，中午总是第一个跑去食堂的，排队的时候也在看自己的小本子。
　　去年的时候，他拿到学校唯一一个名额，去了京都师范大学附中，去学习。
　　在学校的时候，聂风一直都是全校第一，除了语文，几乎都是满分。
　　然而去了京师附中之后，他却成了E班的最后一名，完全跟不上学习。

　　故事到这里，才是开始。
　　聂风过上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生活，花了三个月，从E班最后一名，变成了A班的人。
　　所有老师都说，他从被嘲讽的对象，变成了大家都敬佩的对象。

　　过了没多久，聂风拿到了京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他又回到了学校。
　　在今天早上升旗仪式上面，聂风做了演讲，演讲的最后，聂风挥舞双手，对着台下所有人高吼。
　　“我在京都大学等你们！”

　　一时间，整个年级的老师都像疯了一样，具体表现为在各个方面都希望班上成绩最好的人拼命，最好能上个京都大学。

　　刘军也是这样的人，而袁生生是可能性最大的人。

　　“刘老师希望我能够把京都大学当目标，可是我和聂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袁生生无奈地说。
　　即便所有人都觉得她和聂风是一类人，可是袁生生知道，他们不是。

　　“生生，做你自己就好。”裴伦说。
　　“我知道的。”袁生生说。

　　那天晚上下晚自习之后。
　　袁生生在人潮之中，看见聂风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在路上。

　　袁生生觉得很可笑，她想说，聂风太狂了，然而她又实打实地感到了羡慕。即使只是在这一瞬间。
　　即使夜里的灯光不亮眼，但是袁生生还是看清了聂风脸上的意气风发。

　　裴伦每天都陪着袁生生，送她回宿舍。
　　裴伦知道袁生生在看什么。
　　“聂风是个天才。”袁生生说，“我有点嫉妒他，这很好笑吧，明明我知道，我们的未来就是两个世界。”

　　裴伦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掰过来。
　　“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没有谁更好。你以后也是很厉害的人。”
　　袁生生微笑。
　　“你这么相信我？”
　　“嗯，我是预言家。”裴伦说。

　　“那你预言一下，我的未来是怎么样的？”袁生生问。

　　从教学楼往宿舍的路不长不短，被树影遮盖。
　　裴伦靠近些，她说：
　　“我预言呢，生生你以后会是个很厉害的人，你会成为大学老师，有自己的实验室，可以说是年少有为。”
　　“你呢？你在哪里？”袁生生又问。
　　“我？”裴伦哈哈笑，“我会在你学校边上开一家猫咖，每天等你回家。”
　　袁生生说：“真好，希望你的预言都成真。”

　　“那个，这周末要不要来我家？”裴伦说。
　　“嗯？有什么事情吗？”
　　“我家收养了一只猫，你要不要来看看？”
　　“猫？怎么突然养了猫？”

　　裴伦看着袁生生，她们已经走到宿舍楼下。
　　“这只猫，是我在你家附近遇见的。一只流浪猫，牛奶猫。我妈同意之后，我就把猫带回家了。”

　　流浪猫？
　　袁生生有印象，她家附近的确有一只流浪的猫，是一只小猫。
　　“好啊，我周六去。”
　　“在我租的房子，到时候，到时候你申请周末回家吧！就在我那里睡。”
　　袁生生愣一下，说：“嗯，到时候说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袁生生挥手拜拜，然后转身上楼。

　　到了高三校区之后，宿舍的人已经大变样了。
　　许多人都在校外租房，学艺术已经不在学校，住校的人变少了。
　　说到这个。
　　马茂茂去学编导了，他说他要走艺考。

　　袁生生现在和刘洲在一个宿舍。
　　刘洲有个在二十四班的女友，有时候她们会睡在一起。
　　大概晚上一两点的时候，刘洲会离开宿舍，或者她女朋友会来宿舍。袁生生睡眠本来就一般，也无所谓她们如何。

　　有一次，在教室的时候，袁生生无意听见刘洲和其他人聊天。
　　她说，她根本没有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她又说，她女朋友高一和教官睡过，还说她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很多。
　　这简单的几句话，袁生生听了之后心里面毛毛的。再看刘洲和她女朋友，心里面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袁生生回到宿舍之后，很快收拾好，然后上床躺着，打着台灯，看着闲书。

　　自从那天不小心偷听之后，半夜的时候袁生生总会控制不住地去捕捉声音。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诡异。
　　袁生生这样过了几天，终于发现自己其实是在折磨自己，终于放下了。

　　这天晚上，在裴伦邀请她去自己家睡觉之后，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像春梦，却又不是。
　　梦里面那个人是谁，不知道，是男是女，其实袁生生也不知道，或许那个人没有性别。
　　那个人有温热的唇舌，有软滑的指腹。是白色，但更是光的颜色。

　　早上醒的时候，袁生生唇干舌燥，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刘洲的方向，她和她女朋友睡得安好。

　　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面比往常都热闹。
　　仔细听了几分钟，袁生生终于听明白了。

　　郭维的黄色漫画被查寝的刘军收走，然后他被刘军请家长了。
　　好像班上所有的男生都看过那漫画，并且一致觉得那漫画不是什么好东西。
　　袁生生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犯恶心。

　　裴伦此时来了，她提了一小袋东西，放到袁生生桌上。
　　“巧克力，给你买的。”裴伦说。

　　刘军来了之后，规定教室里面大家只能吃巧克力和牛奶。

　　袁生生看着那一袋巧克力。问：“多少钱，我给你。”
　　“中午请我吃饭呗。”裴伦说。
　　“也可以。”袁生生点头。

　　教室里面关于郭维那件事情的讨论还在继续。
　　有个男生忽然说了句。
　　“郭维有恋童癖，你们不知道吗？”

　　一瞬间，袁生生心里面犯呕。
　　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是她觉得觉得心里不舒服。
　　裴伦好像有话想说，她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没几天，郭维出事了。
　　有一天晚上的时候，听说隔壁航空班有个人穿着军大靴到郭维的宿舍，用那双厚重的鞋子疯狂踹他。
　　那个人把郭维踹到墙边，然后使劲踩他。郭维被踩得晕了过去。
　　后来，郭维去了医院，出院之后过去没有回学校，而是回家了。
　　那个踹他的学生，没有人知道是谁，郭维没有说。
　　但是除了老师之外，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有一个可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