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王爷他想当皇上！》两条猫

3、帝病重（3） 圣上！您快

　　“殿下一直都是平易近人的，想必近来事多烦忧，言语上多有得罪，小姐莫要见怪。”红盈见她目送太子远去，像是为太子解释，又像是意有所指。
　　张小姐偏头看了她一眼，面上带笑也不应她，反而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姑母平日里待宫人的好，我也没少听说。旁的瞧不见摸不着的，就算是许的好处再大，又能怎么样呢？”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转身脸上又挂了甜甜的笑，向皇后走去。
　　这一句话问得红盈心中一惊，直道自己多嘴，忙跟了上去。
　　太子刚走出甘泉宫偏殿，只见绿秀带着行动一瘸一拐的福临过来了。
　　“殿下身边无亲近的人服侍多有不便，福临受完刑，奴婢便带他过来了。”绿秀又道，“娘娘那边贴身的也只有紫浣和红盈，又不喜旁人近身触碰。奴婢离得久了，怕是她们忙不过来。”行了礼就要告退。
　　太子明白：“绿秀姐姐快快去照顾母后吧，吾有福临便可。唉，福临，是吾让你受此苦。”
　　“奴婢们皮糙肉厚，绿秀姐姐也交代了施刑官，照顾着奴婢，打的不算重。您看，奴婢这不能走能跳好好嘛。”福临说着还踢腿伸腰给太子看，没成想扯到后面的伤口，没忍住哎呦了一下。
　　太子见他这模样，又心疼又好笑，方才不好的心情一扫而空。笑完了又想到主殿那边的元吉帝和众多大臣，愁容又上脸。
　　福临跟了太子近十年，对他十分了解：“奴婢方才来的路上，听甘泉宫宫人说，圣上已经醒了，刚煎了药给圣上服用。殿下，您要不去看看？”
　　太子大步流星地赶往正殿，之前元吉帝口吐鲜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只想快点看到见到皇帝才能安心。
　　此时日落西山，红霞满天。
　　甘泉宫正殿门外大臣们都在候旨，不时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有几位大人转头见到太子来了，提醒众人纷纷行礼问安：“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无心与他们交谈，匆匆扫了一眼，没见到张牧梁和高书远二人。上前问站在门口的小太监：“父皇现在如何了？是否想见吾？”
　　小太监摇了摇头：“圣上刚宣了张大人、高大人二位在里面，殿下请稍后再进去。”
　　太子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元吉帝这是在写诏书，一时心内五味杂陈，酸楚不堪。
　　太子着急的在门口来回徘徊，庭院中那些臣子们也在私下交流，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太子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转过头看去，乌压压的官帽下都是一张张不辨忠奸的脸。自己将要登上皇位，再也无人可依靠，这些臣子怀的是几分忠心，对自己又会如何相待。又想起元吉帝交代的那些话……只觉得将来的路十分难走，面上也掩饰不住焦急之色。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忽的殿门打开，李必唤了太子进去，殿外见如此静了一会，又私语起来。
　　元吉帝常年好光明，寝殿中已如往常一样，点起数根蜡烛宫灯。晃动的烛火随着有人走过摇摆不定，烛光映在各人的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父皇。”太子走上前跪在塌边握住了元吉帝的双手，只觉得鼻腔酸涩，“儿臣来了。”
　　元吉帝此时看上去状态比下午更差了，面色灰黄：“文旻，朕去后，你要广纳谏言，听取群臣所言，不可妄自菲薄！两位大人都是朝中中流砥柱，以后遇事可听取他们的看法。”
　　“承蒙圣上赏识，臣才能有今天，定当扶持新君，报效大盛！”
　　“殿下天资聪颖，天佑大盛，臣自当竭尽全力为国为民。”
　　太子从二人面上扫过，心中暗恨张牧梁，却不能表现出来：“儿臣明白。两位大人乃忠义良臣，日后我大盛可再创辉煌。”
　　“太子……朕告诉你的，你要记得……”元吉帝知道他心有不甘，此时也只能做下面子。
　　“儿臣都记得，儿臣一定做个大盛的好皇帝，做个利于大盛百姓的好皇帝！”太子面色哀戚，泪流不止，往日与元吉帝的欢声笑语都浮现在眼前，甚至有些怨恨自己无力。
　　元吉帝听了太子的这番话，用尽全身力气捏了捏他的手：“有你保证，朕就放心了。其他诸事朕已安排妥当，你们出去吧。”
　　“是。”殿内众人下跪给躺在塌上的元吉帝重重的磕了个头，便起身退出门外。
　　太子不舍得回头看向元吉帝，正好看见他正目光慈爱的也看着自己。
　　殿外的一众大臣只见太子刚进去没多久就和两位大人一起出来了，双目通红，脸上还挂有余泪。
　　李必手上还捧着一卷明黄，环顾四周：“诸位大人皆已到齐了，圣上命奴婢读圣旨一封。”
　　众大臣心中清明，这怕是元吉帝临终前的遗诏了，于是全都跪下领旨。
　　李必缓缓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疾今不复起，盖天命也。其命长子皇太子郑文旻嗣位，诸王宗室悉遵祖训，谨守藩国。朕封镇北将军周显为摄政王，嗣君年幼，惟望摄政王周显朝夕教训，尔文武大臣尽心辅导，家国重务必须上禀摄政王，然后行丧礼，以日易月。”
　　一时群臣互相转头眼神交流，任谁都没想到元吉帝会这样处理，大盛开国以来一直都是重文轻武，也从未有武官干政。
　　张牧梁眉头紧锁，方才在殿内不能出声干预这道圣旨，此时心中也只能思考其他对策。
　　崔亭州与下属眉头紧锁，如若不是规矩使然，他简直想冲进殿内问圣上是怎么想的。
　　“朕以菲薄，获嗣祖宗大位，兢兢夕惕惧，弗克负荷，盖今十有九年矣，而德泽未洽于天下，心恒愧之。比者遘疾日臻弥留，夫死生常理，修短定数，惟不能光承列圣之洪业，虽殁弗宁。长子皇太子郑文旻，天性纯厚，仁明刚正，其嗣皇帝位，在廷文武之臣协心辅佐，务以安餋军民为本，毋作聪明，以乱旧章。中外大小臣僚各敬乃职，效忠嗣君，毋忝朝命。封皇后张氏为皇太后，荣妃岳氏、端妃李氏为太妃。丧制悉遵祖例，毋改山陵，务俭约。宗室亲王藩屏皆入京拜见新君。故兹诏谕，咸使闻知。”圣旨读完，李必缓缓拉长最后八个字的尾音，“诸位大人有无异议？”
　　崔亭州一向待人接物有礼，行为举止也从未有错，万般小心，人送外号“谨慎公”。此刻他听完圣旨，神色变了又变，一时怔愣在原地，连接旨都忘记了。
　　李必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最前面的崔亭州，咳了两声提醒道：“崔大人是有异议？”
　　下属也小声提醒：“崔大人，接旨了。”
　　崔亭州这才回了神，只见太子、李必、张牧梁、高书远和各位臣子都在看着自己，连忙道：“臣无异议，谨遵圣旨！”
　　“臣等皆无异议，谨遵圣旨！”
　　李必满意的看着群臣：“诸位大人都起来吧，老奴这就进去禀明圣上。”说完转身进了殿门。
　　殿内静悄悄的，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的站在内室旁，李必一眼就看到床帐内的元吉帝像是睡着了一样平躺在床上，面色安详，轻声道：“圣上，各位大人都已接旨。”
　　等候了一会，见元吉帝还未应声，便以为他只是太过疲累睡着了，就想轻手轻脚的拨开床帐，要为他细细地塞好被角。
　　李必正塞着靠床里面的被角，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元吉帝，依旧是面色安详的紧闭双眼，心道不好。于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放在元吉帝鼻子下面试探，却感觉不到半点呼吸，心中大惊差点摔下床去。
　　内室旁的两个小太监听到动静，转头看见了就要来扶他，李必却一把推开两人，不顾规矩的趴在元吉帝胸口上细听。
　　圣上龙体温热，心跳呼吸全无……李必全身发抖，一声哭嚎传到殿外：“圣上！您快醒醒啊！”
　　守在殿外的两位太医一听这声不禁太阳穴急跳，转身进了殿门直奔龙榻前，一人把脉，另一人检查双眼。
　　太子愣了一下，紧跟其后，只见二人检查完了一声叹息，跪伏在地：“殿下，圣上已仙去！”
　　“父皇！”太子扑在元吉帝圣上，不成想方才出门前的回头，竟然是元吉帝看自己的最后一眼，从今以后，天上地下再无他的父皇。
　　群臣也被这动静惊的面面相觑，也跟着跪伏在地，高书远最先哭出声来，接二连三的哭声也回荡在甘泉宫内。
　　一时之间，甘泉宫内跪着痛哭的人声传至宫外，听闻哭声的无数宫人也全都跪伏在地。
　　“娘娘！”绿秀由外面进来，跪在地上双眼含泪，“圣上仙去了……”
　　皇后虽是心有准备，也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昏黑的晕死过去。偏殿众人忙着照顾皇后，一时也无人管得上张慧嫣，还是紫浣忙了一圈才把张小姐带到旁室静候，又让绿秀去主殿通报太子。
　　太子这边还在痛哭元吉帝，那边又听报皇后昏倒，忙指派太医随自己去偏殿，分身乏术，只觉得心焦力竭，恨不得随元吉帝同去了才好。
　　元吉十九年，春四月廿十一日帝病逝于甘泉宫，享年四十有一。帝亲政以来善于纳谏，任用贤才，戒奢从简，轻徭薄赋。虽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好皇帝，也做到了对天地祖宗无愧，对社稷百姓无悔。

　　京郊外，周显带着众位将士，多日以来风尘仆仆，面上还带着防尘的面巾，显得灰头土脸的。紧赶慢赶刚到，迎面碰到了宫里出来传旨的一群人，互通了身份便下马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病体不愈，恐不久于人世，特召周卿快马入京。朕封镇北将军周显为摄政王，嗣君年少，惟望摄政王周显朝夕教训，监督教导，不得有误。故兹诏谕，咸使闻知。”宣旨的太监笑着将圣旨捧给周显，细细打量这位摄政王，只觉得浑身灰尘，双眼明亮，不像孔武有力的武将，反而像个文臣。
　　“臣领旨。”周显接过圣旨，从手下将领手中接过一袋银两，放在传旨的太监手中，“有劳公公，敢问宫中如何？圣上可还安好？”
　　那太监轻轻捏了一下钱袋，脸上笑意更盛。又听周显问话，敛住嘴角，换了一副哀容：“回摄政王，奴婢出宫前各位大人皆已在甘泉宫外等候圣喻，太子也陪伴在圣上身旁，倒是圣上……唉……”
　　“圣上如何？”
　　“圣上下午吐过一次血了，您还是赶快进宫，圣上还在等着您呐。”
　　周显闻言心中焦急万分，面上却未表露出来：“陈奕！青竹！你俩随我入宫面见圣上。张悬，你安排将士们就近驻扎，听我传令行事！”
　　“是！”三个被点到名的将士立马执行起来，周显带着人上马飞奔入京。
　　只是刚进皇城，就听到丧钟响起，宫中戒严，宫人皆掩面而涕。
　　宫外有细心的百姓急着数，不多不少三万下，便知天子薨逝。
　　周显心道自己来晚了，下了马由宫人带领，走的飞快。
　　刚进了殿门，就看到太子已换好丧服站在殿外垂头不语，上前道：“殿下，臣来迟了。”
　　太子闻声抬头，只见三个灰蒙蒙的人影突然跪于台阶下，极力辨认了一番，犹豫开口：“来人是否为摄政王？”
　　只见前面的最前面的这个人抬头冲自己道：“殿下，正是周显。”
　　太子放下心来，自上次见面已过去四年，记忆中的周将军姿容潇洒、英气逼人，与面前的这人差别有些大，才一时没认出。
　　高书远此时也换好了丧服，正好看见二人对话，便上前见礼：“摄政王风尘仆仆，还是先梳洗一番，再来见先帝一面。”
　　“高阁老所言极是，我等武人不甚讲究，惊扰了殿下，差点在先帝面前失仪。”周显轻叹一声，又像太子和高书远行了礼，才随宫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