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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帝病重(2) 张小姐?哪 ...

  •   “李公公!吾要见父皇!父皇!儿臣来了!父皇!”太子这一路疾行而来,靠近了甘泉宫,见宫人越来越忙,心中狂跳,像是有预兆。
      李必不敢阻拦,只得迎着太子轻扣殿门通传。
      才敲了两下,皇后双眼红肿的打开殿门,收敛了情绪,梗咽道:“文旻过来,父皇有话告知你。”
      太子见皇后如此,双眼一热,连忙上前:“母后……”
      “快去吧我儿。”皇后细抚太子面颊,别过头走到庭院中石几旁背对着众人坐下。
      李必轻叹一声,见如此情景,不忍再看以袖拭面:“殿下快去吧,圣上等着呢。”
      太子呜咽着走向室内,只见半月前还和他一同就餐的父皇,现下形容枯槁的躺在床上禁闭双眼:“父、父皇……”
      元吉帝缓缓睁开双眼:“文旻……你来了……”
      “是儿臣……”
      元吉帝伸手拉住太子:“朕有一些话想要告诉你,你听了不要讲与别人,连你母后都不要讲。”
      “是,儿臣听着。”
      “父皇已时日无多,怕是过不了明晚,各地藩王皆陆续入京,违者,削藩位、逐出宗族、立斩!今后你就是这大盛君主。你莫要轻信他人,忌顽劣、忌女色、及好大喜功、忌骄忌燥,朝内用良臣能将,把握群臣。民间免除重税,掌控民心。”
      “儿臣谨记。”
      “你母后性格软弱,朕走后她必定寝食难安、思虑过重。此刻你要提防张氏一族频繁的接近她与南阳,人心不足蛇吞象。张氏经营多年,朕已筹谋许久,便可架空张氏,只恨久卧病榻,时日无多。张牧梁对你严加苛责,不必处处顶撞,忍而后定。张氏世代从官,且文官众多,朝堂之上可以用他们,但绝不可信他们。”
      “儿臣谨记。”
      “你阿姐个性坚韧又温和,朕给她留了八千精兵于封地,想来可保她周全。高书远倒是个难得的忠臣,只是生的儿子不争气,为人又过于迂腐,日后可多多提拔高氏一族与张氏抗衡,勿让一家独大。”
      “儿臣谨记。”
      “晋中信王、蜀中荣王、潭州裕王以及其他侯爵早有一掌天下之心。怕是朕前脚刚咽气,他们的兵马恨不得就围在京城之外。可他们也怕啊,怕名不正言不顺,刚到手的皇位又被别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给夺去,眼下在各自的藩地按兵不动,心急如焚。”
      “他们只要敢动,儿臣立刻派人砍了他们的脑袋!”
      “哈哈哈……天下想当皇帝的人何其多,杀又能杀得了多少,可留着他们互相制衡,不可掉以轻心!”
      “还有江南宁王……”元吉帝又陷入一阵恍惚,自五年前先宁王去世后,便不曾下旨让郑焕霈入京,“宁王拥兵众多,世代稳居于江南,从不干扰朝政之事,广济百姓,最得民心,有着‘仁王’的美名……”
      “那……这小皇叔,儿臣是否可用?”
      “不可,你不可过分亲近!天下民心所向只能是天子,所拥立的也只能是天子!朕会下一道圣旨让郑焕霈长留京中数载,把他留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要提防他再生其它想法。”
      “儿臣自当竭尽全力。”
      “朕故后也能给你拖住这些乱臣贼子数载,近年来北疆外族内斗不止,又有周氏一族镇守,虽屡屡扰我大盛江山,也只是小打小闹。周氏是一把好刀,一把忠于天子、锋利无比的好刀。大盛重文轻武,周氏一直无法得到重用,也算是压压他们的锐气。周显会奉旨带兵来京,朕将要封他为摄政王,为你守住朝堂与边疆,你可要好好用他。”
      “父皇是要儿臣用周显对付张牧梁、高书远和藩王等人?”
      “不错!为君者要制衡有术,不可过分宠信臣子,亦不可过分打压臣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有它的好处。”
      “儿臣知道了。”
      “文旻!我大盛今后就交于你的手中了!朕不仅要你守住大盛,更要为了郑家世代愿望,驱逐蛮夷,扩张大盛版图!”元吉帝说完喉咙发痒连咳不止,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五脏六腑全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顺着两颊流下。
      “父皇!父皇!快来人啊!太医!”太子被这变故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大声叫人,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元吉帝面颊上的鲜血。
      直到众人涌入,龙床前围上了那两位太医施针救治,太监宫女忙得脚不沾地。
      绿秀把他带离了内殿,太子还直愣愣地看着满袖子的鲜血,满脑子刚才的画面。
      他自小备受宠爱,身边宫人犯错也从不在他面前受罚,养的宠物死了都能哭个一天一夜。可元吉帝吐出的鲜血,明明是热的,太子却感觉身上发冷,真正第一次感受到死亡。
      “殿下,奴婢带您去沐浴更衣?”绿秀让人准备好热水和换洗衣物后,转头见太子神色呆愣,微撇秀眉,主动牵起太子仍沾满鲜血的双手,小声道,“殿下千万要振作起来,娘娘身边只有殿下能倚靠了。”
      太子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嘴里像是塞满了浆糊发不出声,只能点头同意。
      泡在温热浴桶中平静了一会,太子才觉得自己的魂魄回到身体里:“父皇和母后怎么样了?那些大臣都到了吗?”
      “圣上由太医施针后暂时稳定了下来,太医们说应当让圣上休息一会。娘娘在偏殿躺着,有青浣和红盈伺候着,太医也去看过了,说是受惊过度。”绿秀轻柔的搓洗着太子的双手,“张大人几位已在殿外等候,奴婢见着张小姐也来了。”
      “张小姐?哪个张小姐?”
      “殿下元宵节曾见过的,张大人的嫡孙女、张慧嫣小姐。”
      太子仔细的想了一下,好像是匆匆见过礼,只觉得面目模糊,没什么印象了:“吾记不大清了,带她过来作甚?”
      绿秀不知如何去说,只能闭口不言。
      太子见她如此,刚想再问她一次,猛然想到张牧梁的用意:“大胆!他竟然敢!快为吾更衣!”

      主殿外一群大臣小声讨论着皇帝的病情,不多时便把话题转移到方才远远见过张小姐身上。
      “圣上病重,首辅大人带女眷进宫意欲何为啊?”高书远历经两朝,最看不惯的就是张牧梁这种权臣,高张两家向来形同水火。
      张牧梁正色道:“娘娘凤体不适,想念嫣儿,传旨让老夫带嫣儿进宫有何不可?高阁老是对娘娘懿旨有意见?”
      “哈,娘娘懿旨,我等遵从就是,只是某人居心叵测、用心不良,做起事来,只怕是别有所谋!”
      “高阁老话里有话啊!不妨说与我们这些大臣听听,某人是何人,又做了哪些别有所谋之事!”
      崔亭洲心思一动:“圣人居头顶,天子在面前,两位大人何必伤了和气呢?”水越浑,越方便自己。
      张牧梁此时无心与他斗嘴,心思全在元吉帝那里,冷哼一声,不接他们的话。
      新帝将继位,眼下要紧的依旧是张氏长盛不衰,纵横朝野,此时跟这些人着实没什么话可讲。

      这头皇后所在的偏殿里,张家小姐正乖巧的跪坐在床榻旁边,陪着皇后说话。
      张小姐才刚满十四岁,眼睛黑白分明的像一对玉石珠子,双颊圆鼓鼓又粉嫩嫩,娇憨可人。梳着垂挂髻,一身鹅黄烟罗裙配上软糯的嗓音和柔美的笑容,直看得皇后心情舒缓。
      “母后!儿臣有话要说!”太子直接闯了进来,瞥到她顿时心生厌烦,“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出去!”
      张小姐抿着樱桃小口,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干脆装起了木头人。
      祖父出门前叮嘱她要哄得皇后,可没说要哄得太子,再加上本来就与太子不甚熟稔,不愿用那热脸贴冷屁股。
      皇后从未见过太子这般,又想起元吉帝跟自己说的莫要娇宠太子,面上不禁严厉起来,话说的也十分难听:“本宫还未与你父皇一起去了,你就如此放肆,连脸面也不要了!”
      太子哪里被这样斥责过,面上顿时发起热来,忙道:“儿臣不敢。”嘴上虽是这么说,眼睛却还狠狠瞪着张慧嫣。
      只是人家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太子这威风本宫自愧不如,哪里又不敢。”皇后眼眶一热,刚舒缓起的心情不见踪影。
      这时张小姐也不好再装木头人,抬起俏丽的小脸蛋看向皇后:“姑母莫气,殿下或许是有急事要跟你商量,所以才着急了些。嫣儿去门外等候着,姑母有需要就随时唤嫣儿进来。”
      太子瞥见只觉得这小姑娘如此年纪就这般惺惺作态,怕是张家悉心教导的,更觉得张牧梁面目可憎。
      皇后不禁伸手捏了一下张小姐的脸蛋,再一次感叹生子不如生女:“叔父得你真真是好福气,见你就跟那甜蜜饯似的,直教人眼睛都离不开。”
      张小姐甜甜一笑,见着太子那生硬的眼神也不甚在意,行了礼就在门口候着。
      “说吧。”皇后接过紫浣端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润喉。
      “母后!张牧梁此时把张慧嫣带进宫里是个什么念头?父皇还在他们就敢有这种想法!”太子情绪激动的在床前走动,“是欺负吾年少,便迫不及待的把这狼子野心露在外面!今日带个张慧嫣,明日带个陈慧嫣,前朝都是张家人不够,后宫也要塞满是吗?!”
      皇后闻言面色一沉,把手中茶杯狠狠的摔在太子脚下:“张家人狼子野心?你别忘了本宫也姓张!本宫也是从张家迎进这皇宫内院的!就算是你想娶嫣儿,本宫也不舍得把她嫁给你!”
      皇后生父早亡,叔父张牧梁怜惜侄女年幼,便主动让她与母亲搬来同婶婶同住,叔婶及兄弟姐妹对她都敬爱有加。哪怕是嫁到皇家为王妃,后来又成了皇后,叔婶也从未叮嘱她帮衬着张家,反而事事以她为先,时常让小辈们进宫陪伴她。
      “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太子见她情绪如此激动,连忙跪下膝行去握她的手,殿内众人见了皆转身回避,“母后与他们自然不一样!若您不喜欢听,儿臣不说就是。”
      皇后也见不得亲生儿子如此,心下一软,表情也有些松动。
      张小姐双手交握垂立在门旁,面色无悲无喜,像是神游天外,也没有了在皇后身旁语笑嫣然的模样。
      期间红盈请她去别殿休息,她只扬起笑脸婉拒了,坚持在门外等候皇后的传召。
      忽的听到一声杯碟落地的声音,又算着时间约莫有了半个时辰,站的腿脚发软,刚想活动活动,只见殿门缓缓打开。
      太子一出门见了她还守在门前,倒没了先前的冷言冷语:“母后近来身体不适,应当说什么,不应当说什么,你最好心里清楚。”
      她面上甜甜一笑,像是对之前的事无知无觉:“嫣儿明白了。”说完行了一个福礼,却不料久未活动,刚懂了下腿,便脚下不稳往旁边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红盈,也惊了太子,下意识向前一步伸出左手扶住了张嫣慧,后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立马抽回手背在身后,板着脸道:“你也是名门贵女,张牧梁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张小姐刚想道谢,一听太子又对自己斥责起来,忍着不悦端庄得体的完成了福礼:“祖父教导严苛,是嫣儿愚笨,惊扰了殿下。”
      红盈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道:“都怪奴婢不好,张小姐担心娘娘传唤要等着,不敢去旁处歇息,一直在门口等着。想是站的久腿麻了,一时受不住才会如此,请殿下开恩。”
      太子听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却见的张慧嫣仍旧微垂头,看不清表情,心情更加烦躁,随口应道:“吾知道了,你们去陪母后吧。”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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