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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徐家之行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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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走后,楚亦辰先去拜访了徐家,他与徐家徐梁臣虽为同科进士,交情却并不深,故此次并不是为了见他。
“老爷,礼部郎中楚亦辰楚大人的拜贴,您见不见?”管家将拜贴双手呈了上去。
“楚亦辰……”徐光复稍微回想了一番,楚文清,扬州人士,先前太子殿下来信,就是让自己给他升职。
莱昼使团事件最后峰回路转,楚亦辰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不清楚,不过莱昼公主最后反水秋家,其中他的功劳恐怕不小,徐光复是朝堂上的老油条,这个人情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做了,今日恐怕是他来拜谢。
“让他在花厅等候,等会……让臣儿也过来。”
“是。”
……
楚亦辰一边走动一边打量着四周,徐家不愧是江州士族,家族底蕴确实非寻常人家可比,光正门对着的池中假山,都比他现在住的宅子值钱。
“楚大人,还请您在花厅稍候片刻,我家大人还在更衣。”家仆倒了杯茶就退至花厅外等候。
“多谢。”楚亦辰抿了口茶,目光飘向窗外。
此时正值初夏,花厅建在荷塘之上,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时节,一阵微风从撑开的窗户吹进花厅,带来了荷塘湿润清新的气息。
“下官见过尚书大人,大人安好。”楚亦辰听见脚步声渐至,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你个楚文清,入京数日,终于想起来我这个老头子了?”徐光复虽然已是耳顺之年,仍然是中气十足。
“徐大人莫要打趣下官了,大人日理万机,无故打扰,下官只怕让大人觉得厌烦才是。”楚文清故作无辜地看着徐光复。
徐光复不由得失笑,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徐大人赎罪,下官与您说笑呢,入京数日不曾拜访,今日是特地来赔罪的。”楚文清说着示意竹心把东西呈上来。
“《彩鹤暮归图》,望山先生的新作?”徐光复连忙拂开下人的手,他是画痴,向来见不得旁人随意对待名画。
要问楚文清明明穷得叮当响还有如此名画,当然不是他花钱买的,而是因为世人皆知的望山先生其实就是名不见经传的柳白。
望山也忘山,柳白替母守了三年的孝,他在山上的小茅屋待了三年,每日与书为伴,闲暇时就对着山中景色作画。世人皆说,忘山的画透露出山野间的宁静致远,让人看了不禁有归隐之心。
此次离京,柳白把自己闲时作下的瓜全都留给了楚文清。
“哈哈哈,你有心了。”
徐大人叫人将画好好保管,正要开口,下人通报徐梁臣放值回来了。
“我这孙儿,平日里是个闷葫芦,你与他坐上半个时辰,他恐怕也蹦不出一个字来。”徐光复话虽然这么说,眼里的骄傲却骗不了别人。
楚亦辰不是不识趣的人,他立马就明白了该怎么说话。
“圣人说,君子三思而后行,可见徐同窗是真君子。”
“什么君不君子,小不小人的。”徐光复嘴角想压都压不住,一旁的管家心里不禁有些佩服这个楚大人,三言两语就把自家大人哄得心花怒放。
……
徐梁臣刚踏进花厅,就见自家爷爷与一个年轻人相谈甚欢,来人他也认识,正是与自己同窗的进士。
“文清啊,你看这窗外满池荷花,有何感想?”徐光复与楚亦辰聊了一会儿,觉得他甚合自己胃口。
徐梁臣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头,自己爷爷喜好风雅之物,朝中众人为了讨他欢心,平日里最爱吟诗作画,附庸风雅,自己却不耐烦这些。
“依下官看,此花内含乾坤。”楚亦辰故作高深地看了徐光复一眼,下一句话却逗得旁人都忍俊不禁,“大人不若让下官移走几株,下官回去好生研究一番,届时再写了感想递交给大人。”
江州独有的品种‘美人面’,放在京城千金难求,楚亦辰一句话直接把算盘珠崩到了徐光复的脸上。
“哈哈哈哈你这泼猴,竟把主意打到了我这老头子身上。”徐光复见惯了为了投他所好故作风雅之人,像楚亦辰这般成熟稳重却又不失风趣幽默的人却很少见。
“祖父,楚大人。”徐梁臣行了一礼就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瞧瞧我家的闷葫芦,每日眼里只有那些机关精巧之术,哪还有我这个爷爷。”徐光复瞪了徐梁臣一眼冷哼了一声。
徐梁臣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自己如了全家的心意,考上了功名,现在不过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罢了,他也不想解释什么。
“小徐大人安好。”楚亦辰笑着行了一同辈礼。
徐梁臣按例应在翰林院任职,只是他无心文书工作,便自请去了工部,如今任工部员外郎,是从五品的官职,比楚亦辰低了半品,不过楚亦辰并不是那种喜好他人恭维的人。
“上古时,三皇中的燧皇发明了钻木取火,伏羲发明了渔网,教会了人们家畜驯养,神农则擅长农耕与建造。五帝中的皇帝发明了指南车,唐尧则发明了造酒与围棋。圣人之所以为圣人,愚以为可以‘利民’二字来解释,小徐大人好学机巧之术,也是为了‘利民’二字,徐大人何苦自寻烦恼。”楚亦辰见二人气氛有些凝固,试图缓和一下二人的关系。
“害,许是我这老头子年纪大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语。”徐光复说着扶着老管家的手便要离开,“我有些累了,臣儿,你带楚大人在府上逛一逛。”
“是,祖父。”徐梁臣拱手称是,楚亦辰见状起身恭送。
“楚大人随我来。”徐梁臣不知道该怎么跟楚亦辰交流,听说他脾气挺好的,自己不说话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小徐大人,假山旁的天车是您所建吗?”楚亦辰猜测道。
“嗯。”徐梁臣闻言心中有些得意。
天车能将池中得水抬到假山上,正是得益于此,才有了假山上如今珠翠满园的景象,徐梁臣心想他还算有些眼光,不过却还是矜持着不肯开口。
直到楚亦辰状似无意说了一句话,徐梁臣才彻底改观了他的刻板印象。
“确实颇有几分巧思,这天车平日里只作装饰品,待到少雨时节,将入水口的阀门打开,天车顺应水势便可将低处的水运到假山上的水道。”
此话一出,徐梁臣和楚亦辰立马有了共同语言。
楚亦辰还提出天车除了灌溉还有其他用途,可以节省许多人力物力,更是听得徐梁臣眼前一亮。
府中下人将二人情况禀报给了徐光复,徐光复心道此人确实不可小觑,擅长揣摩人心不说,还是个全能之才,各方领域都能有所涉猎,最重要的是,行事稳妥戒骄戒躁,如今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却没有朝堂中人身上的浮躁之气。
却只是不知他是否能帮自己解了江州之祸,徐光复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