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竟是多重人格》夕阳下的鱼翅

9、王捕头

　　死的时间越久，傀儡中残魂遗留的记忆就越少，懵懂无知如游魂，陆乘仙审问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赵小棉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将残魂的样子画成画，明天去问问来的捕快，是不是最近几起命案的死者。

　　“我倒是看走眼了。”两人从千里江山图中出来，陆乘仙说道，“老漆是个凡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但是他的师父肯定是神傀宗余孽，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境界！奇怪，用活人炼制傀儡的方法，本该早就失传了才对。”

　　“神傀宗是不是很厉害？”赵小棉问道。
　　“当年那场大战，我师父都差点死了，你说厉不厉害！”

　　傀儡戏是凡人把戏，与街头卖艺的皮影戏木偶戏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如果有神傀宗的余孽借此残害生灵，他陆乘仙不能不慎重对待。任何一个修仙门派的底蕴，都是极其深厚的，哪怕是一个被打散从修仙界除名的宗门，也可能传承了一些难以对付的手段。

　　此事得尽快让宗门知晓。

　　陆乘仙站在窗边沉思片刻，召出一只纸鹤，将这里的情形说了一遍，并附上那一只傀儡的残魂模本。打开窗户，纸鹤往飞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出了这么一件事，陆乘仙和赵小棉不查清楚也走不了，一个老漆好解决，主要是他背后的人，一定要挖出来。

　　泸水河上上下游数十里，只有这一个渡口，两旁多山地，道路崎岖，捕快们来到渡口客栈时，已经是过了晌午。周遭多是荒山野岭，早年兵荒马乱时，有很多流民入山为匪，官军清剿了好几回，如今总算太平了一些。

　　捕快们全副武装，腰间挎着大刀，神情十分戒备。他们挨个盘问客栈中的住客，果然对昨日和刀爷有冲突的麻衣老人老漆起了疑心。但老漆一把年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刀都拿不动，谁也不相信他能杀了刀爷。

　　赵小棉和陆乘仙自然也在盘查之列，两人没有路引户籍，不过这玩意儿对修仙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照着别人的幻化了两套文书。陆乘仙自称是赵小棉兄长，带着小妹去铜罗镇投奔亲戚，捕快在这里查来查去，自然查不出个什么结果，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刀爷的死状和这条商路上近来接连发生的几起命案十分相似，应当是同一凶手所为。

　　眼看快要天黑，为首的王捕头却还不打算放众人走，要在这里留一夜。

　　夜深了，王捕头的房间却还亮着灯，众捕快都在这里商议对策，其中一个丧气道：“我看咱们还是早些回去，这地方邪性的很，万一是妖魔作祟，我们这些小捕头哪里是对手，还是请大人上报仙宗，求来修仙者相助吧。”

　　黑玄宗虽然平日不理凡间的琐事，但涉及怪力乱神的，还是会通过一些渠道和官府保持联系。
　　这些捕快作为官府中人，他们知道的隐秘自然更多一些。

　　王捕头不悦道：“我们快马加鞭赶来，为的是什么？和仙宗求援的信已经发出去了，我们把守住渡口，就是让妖魔无所遁走。”

　　王捕头说的慷慨激昂，其他捕快却不以为然，不过是吃官家这一碗饭，何必如此拼命？当然，王捕头有拼命的理由，他在老家的妻儿，就在一个月前死在一个阴沉的雨夜，死状和客栈中的刀爷几乎一摸一样。王捕头为了追查凶手，已经辗转走了千里，此时大家都疲惫不堪。

　　捕快们各自回房休息，他们都睡的大通铺，上房只剩下这一间，正当王捕头准备休息时，陆乘仙和赵小棉从窗户翻进来。王捕头心头一紧，拔刀对着他们怒喝：“谁！”

　　“朋友，不必激动。”
　　“我们知道杀死刀爷的凶手是谁！”陆乘仙刚才听见了捕快们的对话
　　“你们？”王捕头冷笑道，“就凭你们？”
　　“对，就凭我们。”陆乘仙轻轻挥手，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便如流水似的扭曲起来，样貌渐渐清晰，幻化成之前傀儡中抓出的那一缕残魂。

　　“郑大兴！”王捕头几乎立刻认出了它。
　　“谁？”
　　王捕头咬牙说道：“郑屠户，一个在乡下收肉的屠夫，十八天前死于秋叶村村头老槐树下。”
　　陆乘仙和赵小棉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陆乘仙拿出一枚令牌，道：“我是黑玄宗真传弟子，你应该认识这块牌子，将你知道的与此相关的案子都告诉我。”
　　“原来是仙宗来的仙长……”王捕头惊喜交加，刚要跪下行礼，却被陆乘仙拍出一阵风扶住。

　　……

　　这是陆乘仙和赵小棉在客栈中的第二夜，黑色的云渐渐遮住了月亮，院子里黑漆漆，灯笼都已经熄灭。刀爷的尸首已经被捕快收容进一个木头箱子里，无人认领。他的手下以为凶手是朝他们来的，早已吓得腿软，别说帮刀爷寻一个地方安葬，此时各个都恨不能装作互相不认识，躲得远远。

　　黑色的鸟再度落在枯枝上，呱呱叫了两声，格外凄凉。

　　草屋中的老漆将傀儡小人装进木头箱子里，正打算躺下歇息，突然一群人将大门踢开闯了进来。王捕头厉声喝道：“唱傀儡戏的，抓起来！”捕快已经手持利刃架在了老漆的脖子上。老漆连忙求饶道：“小老儿不过演傀儡戏的，赚几个糊口的钱，几位官爷要的话，便都拿去了吧……在，在那边包袱里，还有几个散碎银子。”

　　王捕头冷笑道：“谁稀罕你的钱！”
　　“不知大人为什么要抓我？”
　　老漆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王捕头道：“去问死了的人吧！”说着，王捕头抓住老漆的两条手臂，将他的关节扭脱臼。老漆惨叫一声，晕死过去，王捕头抓起他的手掌一看，果然手指牵着数条细细的丝线，若是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这些丝线连着屋子里的许多个傀儡小人，几个捕快搜检一番，喊道：“王捕头，有发现！”

　　王捕头走进一看，这些傀儡上都藏着机关，可以在人操控下发射暗器，似是有毒。

　　“还好……”

　　王捕头冒了一身冷汗，若不是有仙长提示，他们这一群捕快虽人多势众，却都要葬身于此。按照陆乘仙的嘱咐，王捕头将老漆用铁链和绳索绑在椅子上，用布封住他的嘴巴，手脚全部打断关节。

　　同时，捕快们将屋子里的傀儡小人全部带走，放到另外一个屋子里。

　　客栈的屋顶上，陆乘仙和赵小棉并肩站着。

　　“二师父，你不觉得这里风很大吗？”赵小棉裹紧了衣服，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陆乘仙望着远处的群山，背负双手，头微微仰起，幽幽说道，“小丫头，为师这个姿势是不是很帅？”
　　赵小棉翻了个白眼：“正经点，二师父，您老真觉得那个老漆能逃出去吗？”
　　“那当然，凡人困不住他。”

　　陆乘仙说道：“根据我一百多年的人生阅历，神傀宗好不容易有个徒弟，不论是利用他，还是真心传授，肯定会教给他一手逃命的方法，免得落人死对头手里，暴露他的存在。”

　　“二师父你看！”

　　夜色中，老漆所在的茅草屋中，突然钻出了一条细细的小蛇，沿着院子里的杂草蜿蜒而出，小心翼翼生怕被看守的捕快发现。小蛇很快钻进了一个洞穴中，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要是你，逃出生天后会先去找谁？”
　　“师父啊……”

　　陆乘仙笑道：“有进步，好了，我跟上去看看演傀儡戏的师父，究竟是谁！你就在客栈里，盯着那些傀儡小人，要是有任何变故，立刻发信号给我。对了，老漆逃走的事情，可以先不用跟王捕头他们说，免得打草惊蛇。”

　　赵小棉点了点头：“明白！”

　　陆乘仙从屋顶一跃而下，竟也化成一只白色的猫，钻入灌木丛中，追着小蛇的踪迹而去。

　　赵小棉索性在屋顶坐下来，天快亮了，正好看看朝阳升起。